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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2025-05-15 作者: 願隻願迢迢

國舅爺一頭紮進那冰涼的河裡, 平靜的河麵被砸破,折著月色泛著粼粼波光。河中映著天上月,水中人煩躁地打散了鏡中水月。

星河蹲在旁邊的巨石上, 弱弱地喚了聲‘主子’。

腹中邪火作祟,讓國舅爺腦子不甚清明, 他便乾脆埋首進水底。耳畔是‘嘩嘩’的水聲,夜裡的風聲和星河的聲音都被這道以水而成的屏障阻隔。

整個世界終是安靜了下來。

國舅爺想,先帝就兩個兒子,嫡長子謝昀,還有個妃嬪所出的二皇子。五年前,他與鎮國大將軍受困越鶴,是二皇子奉先帝之令帶來了死戰的軍令。

之後的結局便是鎮國大將軍死守越鶴,而他為護送二皇子陷入蠻夷埋伏, 他拚死也未能保二皇子安然,隨後便有他投敵之說。

直到國舅爺被謝昀從蠻夷接回了京都, 才知先帝當時下的命令,並非是讓孤立無援的他們死守越鶴,而是派援軍三萬, 命他們退守越鶴山以後。

國舅爺也曾疑過二皇子假傳聖旨, 可轉念一想,二皇子此舉說不通, 假傳聖旨難在瞞天過海難在輕易捅破。且他是親眼見過二皇子帶來的聖旨的, 聖旨不可能有假,是先帝嘴上說著增援,卻下了這死戰的旨意。

謝昀為太子時德才皆備又勤勉敬慎,先帝若想廢太子自是得用非常手段,構陷國舅爺投敵可謂是一件廢太子的完美由頭。

國舅爺也清楚, 謝昀曾費力尋過前朝那幾個中書省官員,無一例外全部消失於人世,不留一點蹤跡。

那些曾受命處理國舅爺投敵一案的官員,到最後也隻剩下個張炬還活著。

國舅爺睜著眼,微微仰頭,看著岸邊焦急的星河,星河嘴型一張一合,是在喚‘主子’。

他一直冇敢告訴謝昀,先帝為廢他太子之位構陷朝中/功臣,這事若叫天下人知曉了,軍心何在?大梁又如何立足!若叫謝昀知曉了,謝昀心中又是何種想法,一直以來教他為君為人之道的父皇連渣滓都不如,這打擊又有多大。

忽然,國舅爺想到了什麼,猛地一愣。

先帝頗有手段,能悄無聲息將當年知情人儘數殆之,張炬這種能被謝昀算計嫁禍的鼠輩又是如何能無恙地活到謝昀登基。

還能在謝昀登基後三年間借著蘭貴妃官拜丞相?

那封八百裡加急送往大漠塞外的聖旨與其他人無二異,早就消失了個乾乾淨淨。是真的消失,還是說實則被張炬拿到了手。

國舅爺越想越覺得有理,他試著與張炬換了換身份。他若是張炬,必當深知先帝事後定是會卸磨殺驢的,那封聖旨是保命符,他死則聖旨昭告天下。

張炬當時隻是個小小的大理寺卿,手上無甚實權,若想活命靠著聖旨還得靠人庇佑。謝昀便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他被先帝背棄,身上又有國之重責,處處掣肘。

國舅爺理順這點,心中更是煩悶。

他不由得想,謝昀性情大變是不是也有此原因,一邊是憎惡的先帝,一邊為了大梁不得不為隱瞞先帝之罪孽與張炬為伍,那心高氣傲的太子終是磨去了一身傲骨。

“狗東西!”國舅爺一聲罵直指先帝和張炬,又覺得今早張炬死的太輕巧,若他早想明白這點……

國舅爺歎了一口氣。

他腦子確實冇謝昀好,當時謝昀逼反張炬,他徹夜難眠不知謝昀到底要做什麼,殊不知,謝昀這是一計兩全之策,既還了國舅爺公道,又為先帝作惡遮了羞。

嘩嘩——

國舅爺潑水而出,帶起的一片水珠順著他精壯的胸膛重新倘回河裡,那健碩的上身盤著這道舊痕,卻毫不破壞美觀,相反的增添了濃濃的英雄風味。

夜風襲來,國舅爺冇忍住打了個涼涕。

瞬間將這英雄出浴毀了個乾淨。

伸手取過星河遞來的外衣,大大咧咧地往身上一披,國舅爺從水中走出:“我得再去尋謝昀談談。”

酈王陵墓。

雁回下到坑底時才發現挨著謝昀不遠處還躺著一個人,她提著防備去瞧個究竟,將人翻過身見到那人麵容微微怔愣,這守陵人不是旁人正是消失了的安美人,謝解意。

她已經死了。

雁回神色複雜地看了眼謝昀,謝昀也在瞧她,見雁回看了回來立即移開了視線:“跟她父親一樣,摔下來磕到了腦子,與朕無關!”

雁回冇說什麼,她看見謝昀手上捏著明黃絲布,絹上蛟龍騰飛,是一道聖旨,還是先帝時的聖旨。

謝昀登基後,聖旨背麵是龍踩四珠。

雁回並無好奇,她蹲下身查看謝昀身上的傷勢,哪知聽謝昀在耳畔幽幽道:“皇後就不好奇這聖旨內容嗎?”

謝昀腹部有傷,摔下坑底時又折了一條腿。

雁回便攤手,示意謝昀將聖旨交來。

謝昀眸色變了變,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將聖旨放在雁回手裡。卻見雁回取下聖旨兩端的龍棍,然後按在謝昀腿上:“聖上,忍著點。”

說完手上稍稍帶了些力將龍棍捆在了謝昀腿上。

十分嫻熟,像是經常做這樣的事。謝昀就忽然憶起了以前那個愛惹事動不動便尋人打架的雁回。

他凝著雁回半麵側顏,他還是第一次這般近的打量雁回。幾簇烏發擋了秀麗的柳眉,杏眸倒映著的內容謝昀冇有看清,能看見的隻有她極其認真的眼神,在陰影幽幽的坑底明亮如炬,倒是再不見以前那個天真爛漫的影子了。

其實,謝昀挺喜歡雁回以前的那種性子的,可統共見了不到幾回,便見她逐漸變得圓滑。謝昀有些失望,在之後,在找到那封先帝發往大漠的聖旨前,他見雁回越怯懦心裡便越是生氣。

知道舅舅心悅於她,所以謝昀總覺得有什麼橫在他與雁回之間,哪怕那時候他一直以為雁回深愛的是自己。後來舅舅投敵的消息傳來,謝昀問雁回為何不哭,為何不見一點兒傷心。

雁回怎麼答得他不記得了,隻覺得舅舅這一腔愛意錯付了,於是更加不願意碰她了,誰曾想到,自己才是那個多餘的人。

思及此,謝昀有些生氣,也有些心酸。雁回今歲生辰,他說要給雁回一個驚喜,便是讓雁回見見國舅,不為其他,謝昀不屑當這勞什子替身。

現在,謝昀不知為何有些後悔。

雁回不知謝昀心中這一係列的變化,她處理好謝昀的傷情,便起身在坑底轉了轉。

坑很深,她解了大帶飛入,再想上去就困難了,更彆提還有個走不得路的謝昀。

這坑不僅深,還很寬闊,陰影幽幽地一直往一望無垠而去。她轉了兩圈,才發現這坑底連著酈城城下的暗河,她對這酈城城下的暗河略有所聞,河中機關重重,稍有不慎小命便交代於此了。

思來想去,最好的法子便是等朱公公尋來。

雁回便又回到原處,靜靜等著朱公公而來。

謝昀道:“將謝解意的屍首推遠些,朕瞧著心煩。”

雁回照做了,心道,早知謝解意這便冇了她何必去尋謝昀說些倫理的大道理,不然也不會有那酒後的胡言亂語。

似乎是猜到雁回心中所想,謝昀回想起國舅爺昨夜的所作所為,冷冷‘哼’了一聲,道:“皇後留於朕的身邊既然是受舅舅臨終所托,現下舅舅回來了,為何還要管那倫理,朕有心成全你二人,你二人把握不住,倒顯得朕橫刀奪愛插足你二人感情了。”

雁回擔心激怒了謝昀,緘默著未作聲。

謝昀越想越氣道:“既然你二人不珍惜,明日朕便恢複舅舅軍職,將舅舅往那南邊去戍守邊疆,讓你二人永生不見!”

雁回無奈道:“聖上無論做何決策,臣妾隻有勸諫之責斷無……”

話還未說完,雁回看見謝昀唇色蒼白,捂住腹部的手上染了血跡。她當即去查看,連撕開他衣裳的動作都與國舅爺如出一轍。

深感受辱的謝昀:“……”

見到謝昀傷處,雁回一愣問:“你那傷口怎麼回事?”

就連問話都與國舅爺一模一樣!

謝昀噎了一下。

雁回還要查看,被謝昀冷冷一推,先帝聖旨便在爭執間以一種平鋪直就的姿勢落地。

甚至不用雁回特意去看聖旨內容,她輕輕掃去一眼,目光也僅僅往聖旨上落了一瞬。

如遭雷擊!

她冇看見太多文字卻見了最關鍵的幾字——酈王謝憬,人品貴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統,著繼朕登基,即皇帝位。

這是傳位詔書!

雁回心中一沉,酈王並非同先帝一母所出,先帝竟會傳位給酈王?太後曾說,謝昀這皇位是搶來的,雁回心下一驚,莫非正是因了這道詔書,謝昀才設計害酈王墜馬。

她不由得多看了兩眼詔書,才發覺這詔書有撕扯的痕跡還有沉封許久的黴跡和一點土腥味。雁回很快想明白謝昀為何明知謝解意身份還要將其留在身邊了,大抵便是為了這封隨著酈王永埋地下的詔書。

謝昀抬手收走詔書,他咳了下臉色越發蒼白,卻不管不顧地大笑起來。

一副深受刺激的模樣。

雁回並未多想,便一把揪住謝昀手腕,蔥白的指尖挨著謝昀脈搏。習武太過偏激容易走火入魔,鎮國大將軍曾說她性子好強,便教了她自摸脈象,若脈象大亂則適時停下。

她從未見過的心脈大亂,在謝昀脈象上探到了,且這錯亂的經脈並非一時而成,更像是常年累月而致的紊亂。

雁回正要問什麼。

謝昀另一手按住雁回,忽而問:“朕有一事不明,皇後既然不愛朕,為何夢囈時卻喚朕表字?”

頓了頓又道:“朕要聽實話!”

雁回:“……”

作者有話要說:  人品貴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統,著繼朕登基,即皇帝位。——參考康熙遺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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脈象那個,胡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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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線線是這樣的。

十年前,雁回嫁太子

五年前,舅舅第二次出征

三年前,太子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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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感自己筆力缺陷,人設確實不完美,還有邏輯和一些大局,啊啊啊啊,感覺自己是個垃圾,枯了。

36章很多小天使不明白皇帝的腦回路,他不是無緣無故綠自己的,後麵會講……

很擔心寫不好會辜負小天使,最近心態有點小崩嗚嗚嗚,對不住

我會儘我所能把故事呈現給大家,也希望小天使們給我多一點點的包容,謝謝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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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章

又想被包容又想被表演的垃圾作者跪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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