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殺人與種地瓜
風塵仆仆的楚簫出現得太及時了,及時將偏離重點的三個死命扯回討論保命對策上,“請問,咱們坐好再好好商量?”話音未落身體就被某人的熊抱懟地上去了,他深刻覺得,臀部裂得更徹底了,隨之而來的是驚天動地的聲音,“楚哥哥你回來了?楚哥哥你回來了!楚哥哥你終於回來了嗚嗚嗚……”
脫離鉗製的姚羽然利落起身下床,順帶撈一般半死不活直哼哼的趙恒之,然後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禮尚往來地將楚簫的原話奉還,“請問,咱們坐好再好好商量?”嘴角一勾,色眯眯……笑眯眯地看著神色複雜不可言喻的楚簫。
見到仿佛被摧殘的楚簫,趙恒之心裡就平衡了,長出一口氣後饒有興趣地看著二人,卻是心有餘悸地摸摸自己百折不撓的小耳朵。
楚簫愣愣地點頭,瞥見雪白衣襟上某人的泣涕,額角一抽,冰山似的的臉出現了裂痕,默默抬頭望天,手遲疑了一下輕輕拍上因放聲大哭而抖個不停的葉君君的背,無比溫柔道:“君君乖,君君不哭了,我回來了,不哭了。”
趙恒之嗤之以鼻,“這哄的啥?哄姑娘呢還是哄閨女?”說完一歎,“君君妹子啊,你這是決了黃河的堤還是成了長江的瀑布?這淚水兒一瀉千裡啊!”邊說邊看向甩來一個威脅的眼神的姚羽然,忙打住話頭,訕笑一下又尋思開來了,自家娘子的眼淚怕是乾涸了吧?
楚簫冷眼一掃,繼續軟言哄著。
好容易,在楚簫好話說儘,海誓山盟發儘,手拍得就要酸掉之前,葉君君終於止住了來勢洶洶的眼淚,梨花帶雨……其實是花貓一樣的臉委屈巴巴地道:“小命重要,一會再跟你哭,我都想死你了……”
眼見葉君君大有一發不可收拾的架勢,姚羽然當機立斷地截住她的話道:“君君說得對,小命重要!來,咱們開會吧,擬個保命的章程出來。不過我要先問問,這消息從哪來的?唬人嗎?”
一入縣衙就有屬下給楚簫稟報了,因此他點頭道:“消息屬實,是文丞相的人透露的。”葉君君自然也知道內情,這還多虧了那晚心癢癢地跟去了小樹林,楚簫與慕乘風為了證明兩人之間的清白便和盤托出了。
一說到這事,趙恒之本能地縮縮脖子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低首之間眼底卻閃過一絲厲芒。
姚羽然聞歌而知雅意,略一思索便道:“不會是蘇雅雅吧?那個女人……可靠嗎?”
“放心吧,她冇問題的,你也知道我不止愛財還惜命。”楚簫淡定說著,還有意無意瞟了眼就快隱身的某人。
姚羽然嘖嘖稱奇,“女人!既如此,他想殺我們就來吧!老娘不介意甕中捉鱉!”話落賊笑地看向楚簫,“咱就是缺點人,一二十個吧,不知楚樓主可否性格方便?”
楚簫抽了抽嘴角,斜睨她,“缺點人?一二十個?”
“正是!”姚羽然
拿出大殺四方的架勢,嘴裡叼著根不存在的雪茄,一腳踏上矮凳,大力一拍桌道:“姑奶奶要讓文狗賊的人有來無回!”心裡卻暗自腹誹著,阿彌陀佛,還好不是二十一世紀的法治社會,不過還是找個日子拜拜十八路神仙吧?
楚簫沉吟了片刻道:“既如此,這筆買賣不知趙夫人準備出多少……”見葉君君鄙夷地看著自己,忙改口道:“楚某的意思是,人我出,不知趙夫人有何妙計?”說出去的話就跟潑出去的水一般,他在賠本生意的路上一去不複返,小心臟要命地滴血啊。
不過幸好,還有天鷹六殺呢,有人共擔風險,楚簫心裡平衡多了。
看著大義凜然的楚簫,姚羽然深歎楚簫的進步一日千裡,又狀似不經意地看了眼縮頭縮腦的趙恒之,暗自歎息一聲自覺要擔負起兩個人的責任,立刻跟打了雞血似的與楚簫熱火朝天地討論了起來,葉君君聽得津津有味連讚“姚姐姐好棒!”。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之後,三人便散會了,內心痛苦煎藥著的趙恒之也得以解脫。
待楚簫而後走後,趙恒之可憐兮兮地蹭到說得口乾舌燥正大口灌水的姚羽然身旁,誠惶誠恐地問道:“親親娘子,你會嫌棄我嗎?”
姚羽然瞥了他一眼,理所當然道:“自然是嫌棄的。”在某人紅了眼眶淚珠子就要劈裡啪啦掉下來之際又漫不經心地繼續道:“可是嫌棄又怎麼樣呢,你是我的夫君君啊,嫌棄也要罩著。”
聞言,趙恒之心裡的滋味難以名狀,歡喜的,苦澀的,慶幸的,心虛的……總之萬般情緒皆湧上心頭,叫他心頭腫脹又酸澀,一時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他不知道當鋒芒畢露的大刀架在脖子上時,他是否依然要帶著僥幸的心理繼續一味地退讓……
見他半晌冇說話,姚羽然看了他一眼,幾乎立即就看透了他心裡的掙紮,眨了眨眼睛後忽然計上心來,笑眯眯地拍拍神遊天外的某人的肩膀道:“睡吧,天塌下來有姑奶奶頂著!”話落起身往床榻走去,就在準備投入床榻懷抱時,驚叫一聲,“忘了問楚簫地瓜的事情了!”
被驚醒的趙恒之一把拽住準備破門而出的姚羽然,緊緊揪著她的衣襟,小媳婦般道:“親親娘子,有什麼事也不急於一時,明天再說吧?你這樣……大半夜闖楚樓主的香閨,為夫會吃醋的!”狗鼻子似的嗅了嗅,一本正經地問道:“聞見冇?是醋味,82年的。”
姚羽然以手扶額,不知在痛心疾首於趙恒之的冇臉冇皮,還是深感趙恒之驚人的學習能力,隻能繳械投降道:“本夫人知道了,安歇吧!”
楚樓主辦事,姚羽然是放心的。
翌日,不等姚羽然找上門,聽雨樓的人就帶了地瓜的樣品以及一個被蒙著眼睛束手束腳正瞎囔囔的人回來,對上姚羽然疑問的眼神,楚樓主輕咳道:“這位老伯對於種地瓜有豐富的經驗,我就做主將人請回來了。
”
姚羽然好笑地眨眨眼,揶揄道:“楚樓主的‘請’,真是彆致啊,一般人可消受不起。不過本夫人以為,楚樓主這事兒辦得真漂亮!”說著下流地吹了個口哨,惹來某人哀怨的眼神後反手給了某人一個小眼神。
於是,心有靈犀的趙恒之立馬像被按了什麼開關的機器人一樣,不正經的神色一受,正兒八經地走到那大熱天罵個不停也不知道口渴的老伯跟前,示意人將紗布摘下,不等那老伯繼續破口大罵就開口道:“阿伯啊你說累了吧?說累了先歇會,米縣的水貴得很一天也就能喝上三口所以您老就省省口水啊。本大人是米縣的縣令,我觀你麵向淒苦是個中年喪妻青年喪子幼年喪父母爺奶的,我說的可對?啊,對啊?那就對了,所以本縣令讓你背井離鄉來參與本縣令救民於水火的大計是再合適不過了,你可願意?”
此處貼心的趙夫人屁顛屁顛地端來一杯水喂漸入佳境的趙大人喝下,惹得那老伯直瞪眼看著,忍不住砸吧了嘴,為數不多的口水險些流了下來。
“願意就對了。”趙大人理所當然地點頭道:“你要知道這事兒做下來功德無量恐會驚動了各路神仙,所以你這生不如死的命運下輩子肯定能轉運,什麼升職加薪,當上總經理,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都是灑灑水啦,所以你確定你願意?”
老伯看著那碗近在咫尺的水連連點頭,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感念老伯之大義,聽雨樓的屬下終於將那碗瓊漿玉液喂給那老伯了,一飲而儘的老伯喟歎一聲,繼續聽趙大人洗腦。
“至於做什麼,很簡單。”趙大人邪魅一笑,耍帥地打了個響指,彆扭地勾起老伯乾癟的下巴道:“你之前做什麼以後還做什麼,冇錯,就是種地瓜,帶領米縣的鄉親們種地瓜!”
老伯看白癡似的看了趙大人一眼,嫌棄道:“不就是種地瓜嗎?早說啊,說了一大堆狗屁不通的廢話,有著功夫,地瓜都能中幾畝了。”抬頭望天,“這日頭大的,也不會尋個陰涼的,縣太爺就這智商?米縣堪憂啊。”
整段垮掉,趙恒之悲憤交加瞪向王大伯,隨即嚶嚶嚶地跑向在大樹下乘涼的姚羽然,委屈地控訴道:“親親娘子,他欺負我!”
老伯聽了,又是一樂,毫不避諱道:“喲,還是個吃軟飯的,怪不得生了個好模樣。”
趙恒之哇哇大哭。
姚羽然同情地拍拍趙恒之的背,套出手帕胡亂給他摸了兩下,隨後對老伯勾勾手指,聽雨樓的人立即哼哧哼哧地將老伯扛到樹下,姚羽然道:“不知老伯貴姓?”
“小老兒免貴姓王。”
“啊,王老伯啊,久仰久仰。那王老伯可願在米縣開展種地瓜大業。”姚羽然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不愧姓王,這霸氣一看就不簡單。
“這有何難?不就是種地瓜嗎?在哪種不是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