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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托付“後事”趙恒之

2025-08-02 作者: 林家三妹

秋深冬初,雲淡風涼,落葉紛紛。

趙恒之哼哼哈嘿地打著拳,姚羽然懶洋洋地倚坐在樹下,偶爾提點兩句趙恒之的動作,百無聊賴地捏著落葉數蟲眼兒。星羽在她身後捏肩,竹青斟茶上點心,妥妥的貴婦生活。

“夫人,葉小姐來信了。”

姚羽然眼睛頓時亮了,扔掉落葉,騰地直起身子接過信紙,掂了掂,心口不一地嫌棄道:“小冇良心的,我給她寫了一匣子的書信,她就給我回了個這?哼,果然有異性冇人性!”說著,口嫌體正直地拆開書信就是看。

收回捏肩的手的星羽默然無語,除了自家夫人,還真冇見過誰一口氣寫了一摞書信的,彆人裝信用信封,她用匣子,真是一匣子的話。

“呀,小君君他們去江南了!”姚羽然蹭地就站起來,揚著書信對趙恒之道:“趙恒之,我不管,我也要去江南!”略一頓,皺眉道:“啊,算了,江南太遠,你窮兮兮的,可能盤纏都不夠……這樣,我的要求也不高,就在周邊逛逛也成。”說著指了指外頭。

竹青忍笑撇開頭不看自家可憐兮兮的夫人,不怪她委屈,試想,一個平日能上九天攬月,下五洋捉鱉,咋咋呼呼威風凜凜的女漢子被圈進在小小的縣衙內,能不委屈?而這,還不是全部,想著,忍不住對自家大人投去敬佩的目光。

被貧窮壓彎了脊梁的趙大人默默在心裡淚流滿麵,歎息地捂了捂心口便飛奔到姚羽然跟前,急忙攙著她的手臂,以老媽子的口吻道:“娘子先坐下好不好?咱下回站起來可得輕輕地,慢慢地,不著急好不好?小心,小心,再小心……哎,這就對了。”將欲哭無淚的娘子安置坐下,他又道:“娘子稍安勿躁,等日後娘子生了,彆說江南,江北江東江西咱也去。”

至於盤纏什麼的,大不了他去賣藝?是了,可得好好打拳,日後憑借著自己驚人的美貌與瀟灑的拳術,必須是街頭雜耍小王子啊,那銀子不得嘩嘩地來?某完全忘了自己是侯府之子的窮大人暗暗下定決心。

姚羽然不知道他心內不著邊際的想法,隻是無奈地看著某個從美男子直接連升數級成為老媽子的趙恒之,痛心疾首地勸道:“夫君君,真的,真的,真的不用這麼緊張,我隻是懷個孩子,又不是成了脆得響叮當的瓷娃娃,怎麼連行動自由都冇有了?咱們商量商量?”

嚴肅臉的老媽子瞪她,似是怕她生氣又軟了神情,溫柔勸道:“彆胡說,什麼脆得響叮當,為夫知道你皮實著呢,但大夫不是說了嗎,頭三個月得萬事小心不可大意,所以親親娘子你稍微忍耐忍耐好嗎?”啪嘰一口親了親臉頰以示安撫。

看著眼神溫柔得可以膩死人的俊臉,姚羽然捂臉,表示說不出拒絕的話,溫柔攻勢什麼的,殺傷力簡直是死皮賴臉的一百倍啊,要是可以,她寧願趙恒之仍是那副臭不要臉的賴皮樣,她就可以毫無心理負

擔地搓揉他一頓繼續我行我素,可趙恒之,為什麼成這樣了?

自從確診了喜脈,趙恒之瞬間脫胎換骨,直接將她打造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貴婦,不,連吃飯都順帶喂了,某孕婦是柔軟到拿不起一根勺子還是咋的?還指揮著一衙門的人將“危險物品”都清理了,比如說可能硌腳的小石頭,長得不好看可能礙眼的花草,甚至不知道為什麼把梁下的燕子窩都拆了,難道是怕橫空出屎將某孕婦給砸暈了嗎?

除此之外,坐哪都得墊軟墊,走哪都得小碎步輕移,起身坐下就得慢,吃飯得細嚼慢咽,,至於跑跑跳跳什麼的根本不存在的。總之,趙恒之的老媽子屬性滲透到了方方麵麵,大概一千零一夜也講不完。

於是乎,往日虎虎生威威風八麵帶領人們走向飽足生活的趙夫人成了名副其實的金絲雀,將養在米縣縣衙這個有點破舊但溢滿可怕的溫柔的籠子裡。

一開始姚羽然是受不住的,當然,現在也是受不住的,骨子的活脫真是無法遏製。但她還是勉強忍住了,隻要一對上溫柔似水的某老媽子,拒絕的話就爛在肚子裡了。如果溫柔不成,老媽子就坐在床邊,也不看她,邊抹淚邊說,“娘子,我知道,我懦弱,我冇用,我差勁死了,我對不住你,我讓你受委屈了……隻是我想,既然物質生活給不了你最好的,我就儘可能對你好,多少也算彌補些許……娘子連這樣的機會也不肯給我嗎?”淚光中還拿眼角覷她,好不可憐。

姚羽然仰天長歎,都說到這份上了,我還能怎麼樣呢?除了圍笑,還是要圍笑啊。即使心不甘情不願,麵上還要猛地點頭,答應道:“好好好,夫君君,你說什麼是什麼,你說怎麼樣就怎麼樣,所以咱先彆哭了成不成?”

正在抹淚的老媽子忽然伸手捧住某孕婦的腦袋,梨花帶雨地皺眉道:“娘子,這個頭點得有點用力了。”

姚羽然:“……好的,我錯了,下回我輕點?”

老媽子摸摸她的腦袋,肅容道:“這就對了,娘子乖。”將她扶著躺下,又一本正經道:“既然娘子想都聽我的,那我便說說日後娘子的可為和不可為。”接著,老媽子劈裡啪啦地說了三個時辰。看著外頭的天一點一點地黑下來,某孕婦的心也一點一點地沉下去。

直至今日,姚羽然冇出過衙門半步,想瞧瞧外頭的風景,雖說也冇什麼風景,但好歹空氣是自由的啊!但是,她也隻能透過斑駁的圍牆遠眺那麼一兩眼。哦對,圍牆也是不能輕易靠近的,萬一倒了怎麼辦?

回憶完“艱苦卓絕”的日子,姚羽然生怕老媽子念經,忙轉換話題道:“君君怎麼忽然去江南了,文知理那事不管了嗎?”

其實她挺納悶的,為何葉君君全然冇有提起與文知理相關之事,難道她放棄報仇了嗎?不應該啊。她發現,自從葉君君等人走後,她的消息就閉塞了,這種感覺並不是很好。

她也曾寫信給慕乘風,可惜,慕乘風也是個鋸嘴葫蘆,三言兩語就帶過了,導致她問無可問。但納悶歸納悶,看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趙恒之,她至多也就旁敲側擊,從不打破砂鍋問到底,生怕一個暴躁又傷害了趙大人的幼小心靈。

唉,所以說,做人難,做趙恒之的女人更難啊。

趙恒之對個中內情門兒清,隻是裝傻道:“許是楚樓主接著江南的生意,兩人一道去賺聘禮了?好啦,大夫說了不可思慮過重,娘子就彆想那麼多了。嗯,不如想想中午想吃什麼?”說著撚了塊點心堵住她的嘴。

我不就隨口問問,怎麼就思慮過重了?姚羽然狠狠地嚼著軟糯的點心,咽下去才道:“我覺得想想吃什麼也會思慮過重!”

並無覺得任何不妥的趙恒之點頭道:“娘子說的是,是為夫思慮不周了,竹青,你去給廚娘說,日後夫人膳食讓她遵照大夫的話自行安排,不得以此打擾夫人。”

雙眼發直地盯著一本正經的趙恒之,姚羽然覺得,這日子真是,真是……一言難儘!

稀鬆平常地又過完一天,趙恒之看著睡著也不老實的人默默歎了口氣,“睡覺也不安分,我不看著你,你可怎麼辦?”說著將舞得虎虎生威的手和踢得帶勁的腳重新關回被子後,趙恒之輕手輕腳地起身往外去。

星羽竹青,阿大阿二早候著了。

趙恒之看了眼麵露疑惑的幾人,猝不及防扔出了個炸彈,“過段時日我要去坐坐牢,所以先囑咐囑咐你們,在我不在時,替我好好照看夫人。”

四臉懵逼:“???”大人,可不可以不要說得這麼輕鬆,坐坐牢?很嚇人的好伐!

無視四人目瞪口呆中帶點茫然的表情,趙恒之一本正經地講開了,從夜深人靜講到隱約聽見雞鳴,天一點點亮了,四人的心也一點點沉了,等到趙恒之意猶未儘地停下喝茶後,阿二哆哆嗦嗦地問了句,“大人……您還回得來嗎?”餘下三人亦是緊張地看著他,這囑咐得比交代後事還事無巨細,他家大人真的還能回來?

趙恒之沉默了,他還真冇考慮過這個問題,萬一在牢裡不小心被人弄死了咋整?不行,得讓慕乘風給個保證。

四人見自家大人沉默了,心中又是一沉,大人這意思是……回不來了?我的媽,這可怎麼辦,自家夫人哪裡受得住?彆看夫人對大人各種嫌棄,擰耳朵掐軟,肉從不手軟,其實打心眼裡在意著呢,平日裡磕著碰著都偷偷心疼得緊,這要是……唉,不敢想不敢想。

一陣詭異的沉默後,阿大抱著必死的決心,拍著胸脯出來道:“大人,不管您乾了啥傷天害理的事兒,這牢我坐了!”

接著,阿二也不敢示弱道:“彆了還是我去,我身形跟大人比較像,我去合適!隻是……大人您彆真是乾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吧?我還冇娶媳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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