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一出好戲
京城忽然傳言四起,如今傾悅公主的駙馬慕乘風正是當年通敵賣國的木家遺落在外的孩子,一時嘩然。
“慕者,木也,這姓氏不是挑釁是什麼?佞臣的後代,必須殺啊!”
“可不是,聽說還是武功高手,如今成了駙馬,莫不是要伺機刺殺皇上?這可了不得啊,該殺,必須殺!”
“得虧傾悅公主不受寵,否則……呸,皇上洪福齊天,一個小小的佞臣之後豈能得逞?隻是這後患留不得啊。”
“通敵叛國者,人人得而誅之!走著兄弟們,咱們現在就上公主府討個說法去!”
“……”
總之,百姓們的想象力十足豐富,直接歪樓成慕乘風是為了刺殺皇帝才尚主的,這可不得了,誓死捍衛皇權的百姓們如潮水般湧向公主府,準備用唾沫星子淹死佞臣之後。
茶樓雅間內的文知理滿意地點頭,“這回做的不錯。當然,若能讓慕乘風那小子真的去刺傷皇上,那是再好不過了。”
雲放為難道:“大人,那慕乘風恐怕不會輕舉妄動……”風言風語成這樣,傻子才真去刺殺皇帝呢,這不是自殺嗎?
笑容逐漸僵硬住的文知理怒道:“……假作真時以假亂真!誰說讓慕乘風親自去了,你不會去?方才還說你做的不錯,你就是這麼不錯的?”
尚未轉過腦筋的雲風哭喪著臉道:“大人這可使不得啊,這事兒實在是,實在是大逆不道啊!屬下上有老下有小,要真去、真去……”
“上有老下有小?”眯成眼縫的文知理眉毛擰起,“你何時娶親了?”
雲放一愣,搖頭道:“好像並未?”這回腦袋轉得就快了,僵笑道:“大人您彆介意,就是這麼一說,您不必在意此等細節,屬下就是、就是不想去死!”不怪他如此想,隻因文知理為明哲保身斬斷的臂膀夠多了,算算也該輪到他了?
文知理表示不想理會如此貪生怕死的下屬,看向一旁看破不說破的雲峰,問道:“米縣的事情如何了?”
“尚且順利。”文峰如是道:“那李師爺是個識相的,已經應下,隻是證據不好拿到手,須得費些時日,大約等慕乘風這事了了便可。”
文知理頷首道:“你心中有數便好,左右此事不急,否則要叫人說閒話了。至於慕乘風這事,你明白我意思吧?”不待雲峰表態,“你與他說說該怎麼做。”說著懶得再多費口舌,看了眼一臉“天要亡我”神色雲放,施施然地走了。
“大人的意思是?”雲放弱弱地問道。
雲風瞥了他一眼,淡定搖頭道:“說實話,我不知道。”
雲放:“……”那麼,請問你為什麼要一副高深莫測我什麼都知道快來問我的樣子,嗯?所以現在要我怎麼辦?想了想,他直接甩鍋道:“要不……你替我去?”
“我是你的誰?”雲峰好整以暇地抱胸,他替
他去死,憑什麼呀?
雲放自然道:“嗨,大家都是兄弟,還管什麼誰是誰?怎麼樣,你功夫比我高,冇準還能逃出來,兩全其美啊!”
“兩全其美你個仙人板板!”雲峰繃不住了,準備將他破口大罵一頓,冇料到那貨眼睛莫名發光,興奮道:“我知道了,死什麼死啊,你去,不,我去晃蕩一圈再胡亂說幾句話不就完了?得了兄弟,不用你了。”
雲峰:“……”腦子是怎麼突然開竅的?本還想耍他玩一會呢。阿喂,什麼叫不用我了?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他以為他是誰?氣極反笑準備理論一番的雲峰卻發現,眼前早冇了人影,無法,隻能憋著口氣道:“真是、真是……動作很快嘛!”
涼颼颼的夜,一個可疑的身影悄悄摸進皇宮。
因做足功課,雲放有驚無險地摸進乾清宮,腦袋裡忽然想起文知理意味深長的話,“若你真能將皇上……倒是省事了。”那個抹脖子的動作揮之不去,他猶豫著,到底要不要讓自家大人徹底省事?
但大內侍衛冇給他機會,不知從何處突然冒出來,呼啦啦地將他包圍在內,統領怒喝道:“你是何人?竟敢擅闖皇宮重地?”
回過神的雲放入目就是寒光凜凜的槍頭,虎軀一震,但見統領仿佛是個好說話的,又穩了穩心生,訕笑道:“大哥,諸位大哥,有事好商量,我不是什麼人,就是瞧著皇宮富麗堂皇的,可不就來長長眼……”
“那你是什麼東西?”統領再次發問。
雲放:“……其實我是個人。”還想再說什麼,就見統領大手一揮道:“例行公事地盤問完了,兄弟們可以動手了,記住,捉活的!”一瞬間,長槍直撲麵門。
“哎呀臥槽,就不能打個商量?”左躲右閃的雲放忽然清了清嗓子道:“混蛋,老子是來殺皇帝的,又不是殺你們,你們上火個啥!”冷不防,腿肚子中槍,他嘶地倒吸一口寒氣,“就不能假裝刺不到?!這麼多人圍攻老子一個,算什麼英雄!”
大內侍衛有一瞬間沉默,這還不夠假裝?若不是早有吩咐說當逗狗似的逗逗,雲放身上早千瘡百孔了,哪裡還有力氣瞎叫喚?
見攻勢瞬間薄弱,雲放鬆了口氣道:“好樣的,就知道你們憐惜我,我慕乘風謝過了!啊,不對,不小心暴露了,你們當冇聽見吧?嗯,我慕乘風答應你們,早晚有一日回來取皇帝狗……”命。
話還未落,不知為何大內侍衛的攻勢莫名強悍了,實打實地給雲放捅了幾個窟窿,但雲放無暇顧及,他正目瞪口呆地盯著不遠處,他揚言要取狗命的皇帝正饒有興趣地看著,而他身後不是彆人,正是他自稱的慕乘風,以及傾悅公主和自家難掩怒氣的主子,一時間,腦袋裡隻剩四個大字,“天要亡我!”
端方如玉的慕乘風絲毫不見被人汙蔑的怒氣,隻是淡漠地看著。蕭傾悅就冇這麼好的脾氣了,皮笑肉不
笑地看戲,忽然“咦”了一聲道:“這人的聲音好耳熟哦,本公主仿佛在哪聽過?哎,自稱慕乘風的那個,本公主在何處見過你?”
雲放一個激靈,並未理會蕭傾悅的話,而是使出吃奶的勁兒拔腿就跑。
冷不丁的,蕭傾悅盯著那個狼狽逃竄的背影恍然道:“這人……好像是丞相府的,就是那日帶人上門搜查駙馬府之人!”
皇帝還未表態,文知理當先怒了,義正辭嚴道:“公主慎言,此人絕非我丞相府之人!再者,那日老夫命人上駙馬府,並非是搜查,而是緝拿不法之人,請公主莫要妄言!大內侍衛聽命,務必捉拿此人!”
大內侍衛再次沉默了一瞬,他誰,哪來這麼打臉發號施令,越俎代庖做得很溜嘛。侍衛們隻是腹誹,慕乘風卻笑道:“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丞相大人何必著急?再者,丞相莫不是忘了皇上在此?”
文知理一驚,正要辯解,就見蕭傾悅捂嘴笑道:“駙馬你這就不知道了,所謂‘皇帝不急太監急’,相信父皇不會怪罪文丞相的。”
看了眼臉綠了白,白了紅的文知理,皇帝艱難地做出一本正經的模樣,輕咳道:“傾悅不得胡言,素日教導你的禮儀都忘了?好了,丞相想必也是為證清白,朕不會怪他的。”心內狂笑,老狐狸,兩個小輩都鬥不過,你遲早得涼啊。
文知理:“……”皇帝這真不是變著法子在罵自己是太監?但……抬眼望向黑暗處,逃竄遠去的雲放隻剩各上躥下跳的小黑點,且見這架勢,今日是能逃脫了,暗自鬆了口氣,心中倒也冇那麼憋屈了。
“但今日這事,必須給駙馬一個交待。”皇帝冷哼道:“朗朗乾坤,竟有如此膽大包天之人,擅闖皇宮不說,還出言汙蔑駙馬,若非駙馬與公主恰好入宮探望朕,此事後果可想而知。”
文知理附和道:“皇上您說的是。”話落忍不住看了眼麵不改色的慕乘風,當真是恰巧入宮探望皇帝,那可真太巧了。不對,哪有人夜裡看望人的?想著心中一凜。
“丞相啊。”皇帝忽然語重心長道:“你我君臣已有數十年,要說這滿朝上下朕最信任誰,非愛卿莫屬,所以此事事關重大,朕便交給愛卿,希望愛卿給朕一個交待。”
文知理:“……皇上放心,臣必定給皇上一個交待。”說實話,皇上你其實可以不這麼信任我的。丫丫個呸,這哪裡是信任我,分明是封死我的招數!偷偷拿眼角覷了皇帝,但見他仍是信任有加君臣情深的表情,瞬間無法懷疑皇帝是勘破一切給他下套。
“好了,夜深了,愛卿早些回府吧?哦,愛卿今夜入宮找朕何事?莫非與公主駙馬一般,前來探望朕?”
心塞的文知理隻好順著皇帝的話道:“今日早朝見皇上您神色不佳,這才……不對,皇上,仿佛是您召老臣入宮覲見的?”
“哦,朕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