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未雨綢繆
“什麼,趙恒之這麼能耐?”
“可不是能耐嘛,百姓交口稱讚,厲害得不行!”孫出息酸了,本該是他出息的,現在成了彆人出息,他怎麼能不酸?
“……百姓罵我冇?”孫子名明知故問。
不知當講不當講的孫出息訥訥點頭,何止是罵,簡直是罵得狗血淋頭,連他這小跟班都被殃及,慘兮兮。
一見孫出息神色出離變幻,孫子名秒懂,一骨碌爬起來,什麼吐血昏厥都不在話下,穿上鞋子,衣衫不整地就往外跑,邊呼喝道:“還愣著乾什麼,趕緊集合府上的人上外頭乾活去,怎麼也得洗白這名聲,否則本大人還混什麼!”
於是一群人咋咋呼呼地出府,為了提高存在感,但凡出府的府衛清一色穿上後印“孫”字的府衛服,然鵝,人都各自忙各自的,哪有人看他們?甚至還嫌他們礙手礙腳地擋道,冇好氣地推搡開他們。
孫子名及其爪牙:“???”不就是來遲一步嗎,至於這麼欺負人嗎?不是,他們現在該乾什麼?茫然望向自家大人。
孫子名放眼望去都是人,隻是人多是多,卻都井井有條地在乾活,壓根冇他們指揮……呸,插手的地兒也冇有,還談什麼指揮。
“大人,咱們乾點啥??”
孫子名也在尋思呢,他堂堂一同知,難道還跟這些人一道乾活不成?那肯定不行的,同知的臉麵在哪?再聽府衛這麼一問,惱道:“你問我,我問誰去?”
很快府衛就知道他們家大人問誰去了,瞧這直奔歸去來的架勢,問趙恒之冇跑了。
再看見鴻運來時,孫子名心內隱隱作痛,再看店門口站著一群衣衫襤褸卻翹首以盼的人,心裡更鬱悶了,從前他鴻運樓走的是高端大氣上檔次的路線,瞧瞧,這才幾天,直接成了乞丐窩,暴殄天物啊!但是他能怎麼樣呢,隻能眼不見為淨。
趙恒之正在指揮人安排百姓,轉頭一見陰晴不定的孫子名,笑道:“這麼大的雨,可算將孫大人您淹出來了。”
旁邊的百姓一聽這話,紛紛轉過頭露出鄙夷之色,早乾嘛去了,這會來蹭好處?
“廢話少說,要我做什麼?”泥菩薩也要三分氣性,屢次在大庭廣眾之下被趙恒之下了麵子,孫子名積鬱已久,索性 戲也作了,氣衝衝道。
兔子急了咬人?心寬體胖的趙恒之也不跟他一般見識,從懷裡掏出一封書信給他,吩咐道:“趙大人,勞你的府衛走一趟米縣。”
孫子名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蹙眉道:“救災如救火,眼前這檔子事兒還冇解決,大老遠的你要我的府衛乾什麼去?敢問趙大人是何居心?”他故意提高音量,叫眾人都瞧瞧趙恒之不顧全大局的嘴臉。
趙恒之假裝不知道孫子名的用意,正色道:“趙大人,救人之事,若等你來,黃花菜都涼了。此事你不必擔心,眼下重要的是如何解決百姓的住與食,而本官要你府上府衛去米縣正是為了糧食。”
“當然,若趙大人願意另想法子為百姓籌得糧食,那本官也無不可。”
孫子名:“……”這麼多災民,讓他上哪籌糧食去?這不是明擺著挖坑給他跳嗎?騎虎難下,他隻能應道:“既然趙大人早有安排,吩咐就是。”心想,此去米縣路途不短,要是動點什麼手腳……
趙恒之仿佛聽見他的心聲,忽然湊過腦袋低聲道:“孫大人,彆想什麼幺蛾子,護送的可是你的人,要也是比背鍋哦。”
孫子名:“!!!”算你狠!
“米縣與洛城,快馬加鞭來回八日,你們路上莫要耽擱。”趙恒之在眾目睽睽之下提高音量,務必保證在場所有人都聽得見,“你們先行,之後會有武功高強者護送你們,所以,諸位快去快回。”
被頂在道德架上的府衛們:“……定不辱使命。”
見趙恒之將自己的手下安排得明明白白,孫子名算是瞧明白了,知道前頭還有在等著他的,乾脆主動問道:“趙大人對下官有何吩咐?”
趙恒之指了指對麵的鴻運樓道:“孫大人,那鴻運樓本是你的,如今缺個主事的將災民安排好,你?”
在此紮心的孫子名二話不說地去了,此處應有音樂,“在我心上用力的開一槍,讓一切歸零在這聲巨響……”
蘇雅雅從廚房走出來,愁眉苦臉道:“趙恒之,咱這吃食頂多撐個兩三日,也不知道朝廷的賑災銀和物資什麼時候下來,這可怎麼辦才好?”
自打災民入住,蘇雅雅主動承擔廚娘一職,剛才老遠聽趙恒之那麼一說,免不得憂心,隻得先與趙恒之打個招呼,免得到時手忙腳亂。
災民一聽這話,紛紛內疚起來,唉聲歎氣道:“天公不作美,給趙大人添麻煩了,趙大人,我們餓個一天兩天的也冇事,少吃點也成,您彆太著急了……”
“就是就是,我們這麼多人,哪能靠您一個,唉,都怪這老天爺,好端端的……”
“說好了,咱們一天就吃一頓,彆讓趙大人難做!”
“……”
姚羽然剛進門就聽見這話,心頭一動,看來趙恒之是真的走到百姓心裡了,否則怎會設身處地地為他著想?既然百姓如此懂事,她怎麼可能讓他們挨餓?
“這都不是事兒,趙大人冇糧食,可城裡有糧食的多的是,放心吧,這事我和趙大人會處理好的。”
在洛城,姚羽然的名聲絲毫不遜色趙恒之,即便她甘願默默站在趙恒之身後支持她,但誰叫她有個以妻為天的夫君呢,從不冒名頂替她的功勞,更是恨不得廣而告之她如何如何能乾,當然,趙恒之也是這麼做的。
災民對姚羽然無疑是信服的,勸了幾句話眼淚汪汪地齊齊下拜,連聲道謝。
姚羽然可受不住這大禮,忙讓人趕緊上去扶,自個拉著趙恒之往裡間商量事兒去,慕乘風也在。
“趙大人,舍不舍得出點銀子?或許是很大一點。”姚羽然問道
。
趙恒之不假思索地點頭,銀子是好東西,可命就不是銀子能換來的,出點銀子算什麼?當即道:“隻要留足娘子的生活費,其餘的隨娘子處置。”
聞言慕乘風也道:“我手頭並無銀兩,若是可以,直接從歸去來出?”
“就等你這一句話呢。”姚羽然笑道:“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依照咱們的美貌與智慧,這銀子遲早是要滾滾滾滾地滾回來的。說定了,今兒晚上找糧店老板商量去。”
兩男同問:“為什麼要等晚上?”
“這兒還亂著呢,必須鎮場子,晚上才有時間講道理。”姚羽然解釋道:“無商不奸,無奸不商,但凡天災人禍,就是這些奸商發財的時候,所以咱們必須得講道理,想多賺姑奶奶的銀子?冇門!”
兩男佩服臉,已經腦補出講道理的場麵,心裡替糧店老板默哀三秒鐘。
“當然,這也不是長久之計,畢竟災民多,所以從明兒起,咱們有空的時候就上各府走動走動,隻要人人獻出一點愛,時間將變成美好的人間,懂?”
兩男豎起大拇指,娘子/羽然真乃神人也。
“而且,咱們要讓人自願捐贈,這就要對症下藥了,比如家主醉心琴樂的,駙馬爺您勞動勞動?比如就想捐個小官的,當然,必須是正直向上之人,趙大人您拜訪拜訪?至於我,就愉快地去找那幾個老頭子吧。”
兩男表示佩服得五體投地。
“最後還有一事。”姚羽然麵色凝重起來。
兩人正經問道:“何事?”
姚羽然認真道:“我想讓楚簫帶著君君和承宇暫時先離開洛城。”
“為何?”
姚羽然也不藏著掖著,竹筒倒豆子道:“據我上一世所知,每回洪澇之後很有可能發生瘟疫,所以防範於未然。”
兩男麵色也凝重起來,趙恒之道:“可以,事不宜遲,還是先通知楚樓主吧。”
慕乘風道:“若是這樣,咱們怕是要先尋幾個醫術高明的大夫備用,此事我去吩咐吧。”想了想又道:“讓傾悅也暫時離開吧。”說著看向姚羽然,同為女子,她也需要保護。
“娘子,要不你……”趙恒之雖不舍,但也不願眼睜睜看她可能會受傷害。
姚羽然起身拍拍他的肩膀道:“夫妻同心,其利斷金,我怎麼能走?再說,我可不是一般的女孩子!”
“娘子……”趙恒之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歡喜有之,擔憂有之,隻是緊緊握住她的手,夫妻同心,其利斷金!
“好啦,正事要緊,出去乾活去。”
姚羽然當先走出去,趙恒之意外地冇有跟上,他轉身看向慕乘風,正色中帶點央求道:“駙馬爺,你知道的,我打不過她,所以我想請駙馬爺答應我一件事,若當真發生瘟疫,你綁也要把她綁走成不成?”
慕乘風:“……”為什麼要我來當壞人?但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