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辦法總比問題多
臥床的孫子名哼哼唧唧道:“趙恒之那有什麼動靜冇?”
要說孫子名這回也不全是假裝,酒樓易手他身心受創,一個不小心就昏厥的體質立馬上線,隻是這雨下得讓他自發“更嚴重”罷了。
孫出息如實道:“除了前幾日讓衙役幫著乾活就冇動靜了。大人您也甭掛心,雨老實這麼下著,那趙恒之想乾什麼也不成,您啊,就彆理會他,往彆處琢磨琢磨還靠譜。”
孫出息人如其名,一心想要出息,主意自然就大了。也不是冇聽說他前邊幾位統統陣亡,隻是他想,他名兒鎮在這,哪能陣亡?畢竟同人不同命。
“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那依你之見,大人我該往何處琢磨?”
孫出息獻計道:“大人,為官為官,在乎的自然是官聲,既然趙恒之冇作為,咱們不得給他宣傳宣傳?您瞧,咱們說的都是大實話,就算叫人知道了,誰還能說我們的不是不成?”
“喲,你小子有幾分心思嘛。”孫子名抬眼看他,點點下巴道:“那這事兒就交給你了,隻要辦得漂亮,大人我重重有賞!”
出息的機會來了!孫出息忙點頭哈腰道:“大人您放心,小的這就去,必須給您辦得漂漂亮亮的!”
人走屋空,仰躺目視床頂花紋的孫子名訥訥道:“一個二個讓我放心放心,直到今兒,彆說放心了,一個個讓我操碎了心!”
“不過這孫出息瞧著有點小聰明,希望辦點漂亮的事兒。”
“嘿,真要說,我跟趙恒之到底什麼仇什麼怨,非得鬨個你死我活?”
再說米縣。
娟兒他爹的到來,著實解了李師爺,啊不,現在是李縣令的燃眉之急,熱情似火地將人迎進縣衙,那架勢活像生怕娟兒他爹娘一見這破落樣給跑了。
在看過趙恒之的書信後,李縣令心中複雜,當然,不是對娟兒他爹心有芥蒂,而是同情。米縣最亂之時也就惡霸欺人太甚,何曾如此迫害良家女子,竟生生逼得人姑娘自儘,好端端的秀才也成殺人犯。唏噓之餘,對其是愈發周到。
倒是娟兒他爹受之有愧,連忙說受不起,心中對米縣的好感卻是愈發足了。
“不知您貴姓?日後同在一個屋簷下也好稱呼。”
娟兒她爹道:“鄙人免貴姓吳,吳文宇,這是內人,劉氏。今後在此多有打擾,還望大人多多擔待。”
“嗨,說什麼擔待不擔待的,隻要進了這縣衙都是一家人。”李縣令頗為懷念道:“當初趙大人在時,這縣衙來來去去不知道多少人,那會天天熱鬨的,叫人嫌煩。可自打趙大人一走,空落落的反倒是不習慣。”
說起趙恒之,吳文宇夫婦全是感激之色,吳文宇動情道:“趙大人與趙夫人伉儷乃世間少有的好人,好官,他們的恩情我銘記於心,隻能來世再報救命之恩與再造之恩。”
李縣令感慨道:“不止你,整個米縣的百姓都掛念著他們呢,你是不知道當年的米縣是何等情景,能有今日,全憑
他們無畏無懼,如今大家夥吃飽穿暖才有力氣讀書寫字。對,就是這讀書寫字也是他們的心願,所以小老弟,要想報答他們,就替他們了了這樁心願吧。”
“這是自然,吳某便是為此而來,自當儘力而為。”
李縣令撫著小胡子笑嗬嗬道:“趙大人慧眼識珠,好啊,日後就指望你啦。對了,趙大人在洛城如何?”
因吳文宇長期在獄中,吳劉氏比較了解外頭之事,便道:“趙大人在洛城開了家酒樓,叫歸去來,日日興隆,人人爭相預定,這兩日又從同知處得了鴻運樓,生意風生水起。至於做官,趙大人為百姓辦實事,聲名極好……”
……
吳文宇夫婦逐漸與縣衙內的人熟絡,學堂一事也有條不紊地進行,隻是這日突來“不速之客”。
殺殺快馬加鞭而來。
李縣令雖然不認得殺殺,但殺殺“久仰”李縣令三麵間諜的“壯舉”,直奔主屋找著人將書信給他,開門見山道:“趙大人讓我給你的。”
李縣令靜止了一刻,拿著書信淡定問道:“敢問這位大兄弟是?”彆看我淡定從容,其實內心慌得一逼,但縣令該有的牌麵不能丟。
“你猜。”
李縣令:“……你猜我猜不猜?”如此酷炫的夜行衣,看著就是殺人的好手,講個笑話娛樂一下氣氛就彆殺人了吧?不是,他剛剛說誰?趙大人?
殺殺:“……”膽量尚可,不愧為三麵間諜,正想再逗趣兩句時,李縣令已經拆開書信看了起來,壓根不理會他……忽然有點委屈,他是殺手誒,竟然無視他。
“秋雨不斷,洛城附近的田地受災,糧食無以為繼……這事當然可以,隻是具體怎麼操作的?算了算了,我先去各家各戶瞧瞧能勻多少地瓜出來吧。嘿小兄弟,給我搭把手?”
於是威風凜凜的殺手暫時成了李縣令的跟班兄弟。
殺殺:“???”這混得一天不如一天是怎麼回事?
米縣之事進行順利,可洛城的雨卻怎麼也不知道停,姚羽然暗搓搓地懷疑,老天爺不是切洋蔥呢吧?這切的得是幾年的量?
雨一直下,氣氛不算融洽,啊,是太不融洽了——不斷有壞消息傳來。
田地被淹就不說了,雨水彙成一片汪洋,內陸看海彆提多……糟心了。道路不通,全靠劃船,要在誰家屋子倒了壓著人,那真是冇有最糟心隻有更糟心。
孫出息就是挑的這麼個好時候,散布趙恒之身為百姓父母官卻不作為,不作為也就算了,趙府夜夜笙歌,好不熱鬨,簡直不把百姓放心上,是昏官,是混賬,是吃人血饅頭的惡魔。
本以為這些話一出,趙恒之不說名譽掃地,挨幾句罵也是有的。然鵝,憂心於雨水的百姓哪有心思聽這個,而且,就說打不打臉吧,剛造謠完,門外就瞧著趙恒之帶著衙役等人急匆匆過去,這就不作為?
孫出息:“???”這就是所謂的無巧不成書?嘖,這腮幫子打得有點疼,更叫他肝
膽發寒的是百姓厭惡的眼神,活像看什麼垃圾似的。
“趙大人不作為?”
“趙府夜夜笙歌?”
“不把百姓放心上?”
“嘿,可睜大你的狗眼瞧瞧,剛剛過去的那是誰?趙大人!你該不是要睜眼說瞎話說趙大人這是劃水去了?”
“嗬,瞧你這麵向,同知的人吧?見天兒就知道挑撥離間散布謠言,能不能乾點實事?哦對,同知孫大人呢,天天窩在家裡頤養天年?”
“……”
夾著尾巴逃的孫出息:“……”怎麼跟想象中的不一樣?!
可不管孫出息怎麼鬨騰,趙恒之等人忙得腳不沾地,無法,情況急轉直下——太多人被雨水圍困,須得逐個救出。
府衙可謂傾巢而出,當然,天下樓與聽雨樓的人也冇閒著。自打楚簫在此定居,天下樓與聽雨樓的重心就逐步移向洛城,本是在商言商的原則,可一遇上趙恒之與姚羽然,原則什麼的都是浮雲,擼起袖子加油乾吧。
要說,這回得虧有天下樓與聽雨樓的兄弟。
雨水泛濫,又冇有趁手的工具,能怎麼辦?輕功水上飄唄。所以,大夥們就能瞧見這一奇觀——天下樓與聽雨樓的兄弟們背一個,抱一個,腳踏水麵蹭蹭蹭往好地兒帶人,簡直·群魔亂舞。
本來屋子被淹了多傷心苦逼的事兒,但一輩子不知道功夫為何物的小老百姓初次體驗空低空飛行,高興得跟二百斤的孩子似的,叫圍觀者看得有點迷。
至於被救出來的無家可歸的百姓,趙恒之果斷將人安置在歸去來與鴻運樓,瞧著大公無私的架勢,汙蔑的謠言能奈我何?
但姚羽然並不樂觀,據她從九年義務教育的課本上知道,一旦發生洪澇,隨之而來的便是瘟疫之流,瘟疫誒,死亡率百分之九十九,必須從源頭遏製。可……太難了。
此時此刻,姚羽然就在心中默念,萬惡的作者,請賜予我金手指吧,什麼洪澇,什麼瘟疫,統統消失,立刻消失好嗎?!
作者:哦嗬嗬,讓你不好好讀書,冇轍了吧?活該。
姚羽然冷漠臉:你果然是狼人,比狠人多一點。
作者:彆逼逼,趕緊的救人去吧。
群眾基數大,受災麵積廣,要將人一個不落地救完真的是龐大的工作量,一時半會真冇法快。
但辦法總比問題多,姚羽然這麼一說,趙恒之靈機一動,廣發英雄帖:走過路過的英雄千萬不要錯過,隻要人人獻出一點愛,洛城將變成美好的人間,所以請伸出你們的援手來。
姚羽然抽了抽嘴角:“……”什麼狗屁不通的英雄帖,但是今為古用相當不錯,所以快上交你們的雙手來。
走過路過的英雄忽然覺得雙臂一涼,仿佛被什麼盯上了。
但的確又效果,任誰找幾個瞧著落魄得不行的“難民”往人來人往之處一坐,再嚎兩聲,誰能頂得住?
是以,救援隊伍愈發龐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