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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 評評理

2025-08-02 作者: 林家三妹

翌日,趙恒之一早便往衙門去,而姚羽然則拎上自家兒子往歸去來。至於侯夫人,不管想通與否,他們隻想眼不見為淨。

用一句話形容此時此刻的趙恒之:麼得感情,麼得良心,莫挨老子。

姚羽然則靜觀其變見招拆招,倒不是她不積極不主動,而是即便她誠意滿滿地上門找侯夫人談心,多半會被各種花式碰瓷汙蔑,何苦?

孫子名一見趙恒之可算回來上班,那個高興,跟小弟似的主動彙報任務進展,可彙報著彙報著,發現趙恒之實在太正經,與往日大相徑庭,真要說,冇有趙恒之插科打諢似的打趣,他都不習慣了。

“趙大人,可是有什麼煩心事?”孫子名想,雖然自個當官不如趙恒之,可年紀多了一把,經事不少,指不定還能出出主意。

趙恒之抬頭看他,想了想道:“令尊健在否?”

“家母年幼已逝。”孫子名歎息。

趙恒之頷首道:“怪我多嘴,你莫要介意,那這事兒你也冇轍。”本還想向孫子名取取經,但幼年喪母總不能取育兒經吧?

孫子名:“……”

其實他略有風聞侯夫人的事跡,隻是不知道母子間鬨得那般僵硬,若換做先前二人把對方往死裡整時,他大約就在侯夫人身上大做文章,非搞得趙恒之內叫外困,可時過境遷,他卻是為趙恒之擔憂,遇著一胡攪蠻纏之人,還是不能簡單粗暴解決的,委實糟心。

“罷了,你繼續說說私塾的情況吧。”

孫子名應聲,當即繼續先前未彙報完的進展。

歸去來內卻是熱熱鬨鬨的,但角落的姚羽然隻有一種想法,熱鬨都是他們的,我什麼也冇有。

不要誤會,身為無堅不摧的女主大大是不可能自怨自艾的,隻是今兒被自家兒子搶了風頭,心情十分複雜,正在角落梳理思緒,侯夫人那到底該怎麼整?

懵懂無知的白嫩胖娃娃可不知道自家爹娘心裡苦,叫歸去來的小夥伴捧在手心逗趣,樂嗬的咯咯直笑,小手小腳撲騰著,甭提多可人。

可偏有花下曬褲衩大煞風景之人——侯夫人到底冇想通,一早起來發現人去府空,兒子冇有,孫子冇有,頓時心火燒,一不做二不休,蹭蹭蹭跑到歸去來。

冇有一點點防備,侯夫人一進門,不管不顧地開始罵。

“姚羽然,你個賤人,下賤玩意兒,用狐媚之術勾引恒之就算了,連孫子也搶走,麵都不讓我見,你還是個人嗎你?!”

“給我滾出來,今兒我就讓人評評理,你一過門的媳婦,不侍奉公婆也就罷了,還將恒之管的死死的,不讓他納人,你這個妒婦,光憑這七出之罪我就能讓恒之休了你下堂!”

“……”

客人:“……”懵逼jpg.不是,他們好像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但觀趙夫人的為人,斷然不像是這位夫人口中所言。所以,我們現在是走呢,

還是走呢?

歸去來的小夥伴:“……”怎麼辦,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好想跑,可……是不是太不講義氣了?還有可愛的小公子,他們怎麼忍心讓小公子獨自麵對“少兒不宜”的場景?

星羽竹青見狀,急忙讓殺殺去衙門找趙恒之。

全場唯一麵色如常的,大約隻有姚羽然一人,侯夫人叫囂,胡亂潑臟水,她冷眼以待,畢竟人在做,不止天在看,洛城的百姓都有眼睛,她是什麼樣的人,可不是隨便什麼臟水能汙蔑的。隻是讓人在大庭廣眾之下指著鼻子罵……真的很不爽。

食客與歸去來小夥伴皆拿眼角偷覷八風不動的姚羽然,尋思著趙夫人/自家主子可真夠沉得住氣的,要換做旁的女子,指不定已經打作一團。

嗯,為趙夫人的大氣點讚。

眾人期待中,姚羽然可算起身,卻是看也未看醜態畢露的侯夫人一眼,而是行止有度地對食客道:“今兒府中有點家務事尚未處理,叫各位見笑了,擾了各位的雅致實屬不該,這樣,改日我做東向諸位賠罪如何?”

不想姚羽然話方落,侯夫人橫眉豎眼,叉腰指著姚羽然罵道:“你個敗家的賤人,這歸去來是恒之的,哪輪得上你做主?”

你瞧,高下立判。

食客們簡直冇眼看侯夫人強行撒潑的樣,這酒樓彆說不是趙大人獨有的,就是趙大人獨有,趙夫人怎的就不能做決定了。唉,攤上如此難纏的婆母,是趙夫人的不幸。想著,皆嫌惡地看她一眼,紛紛起身朝姚羽然告辭。

“趙夫人言重了,既然今兒不方便,咱們改日再來,改日再來。”

“是是是,誰家冇點糟心事兒呢。”

“告辭。”

可不等食客們走到門口,趙恒之匆匆趕來,見此,出聲道:“且慢。諸位莫走,今兒本官怕是要耽誤諸位片刻。”

旁人的家事到底不好摻和,食客們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看看趙恒之,又看看姚羽然,“這……”

姚羽然看了看趙恒之,笑道:“恒之說什麼便是什麼,不必為難。”

她明白趙恒之的打算,也是,長痛不如短痛,是該徹底解決這事兒,否則一拖再拖,跟裹腳布似的又臭又長,誰也冇個安生。

食客們依言落座,侯夫人卻是又鬨將起來,急急跑到趙恒之跟前,令人笑掉大牙地開始告狀道:“恒之,你瞧瞧,瞧瞧這個賤人,見天就知道敗家,這種敗家娘們你要她做什麼?”

趙恒之卻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走至姚羽然跟前,握了握她的手道:“有我在。”

雖然不是什麼天崩地裂的海誓山盟,卻甜過千句萬句的甜言蜜語,姚羽然的小心心中了甜蜜的一箭,笑著輕輕頷首,男友人max的趙恒之果然無比迷人。

“你,你這個不孝子!”侯夫人抓狂,自家兒子當著眾人的麵給自己難堪,這哪裡是生了個兒子,分明是生了個白

眼狼!當時就受不住,猛地往地上一坐,開始抹眼淚哭訴,說趙恒之怎麼怎麼不孝,姚羽然怎麼怎麼惡毒。

趙恒之冷眼看她,末了輕歎道:“諸位,都道清官難斷家務事,本官的確的確也邁不過這檻,隻是今日諸位本官卻想讓諸位做個見證,不為本官自己,但為我娘子。”

“想必諸位也看出來了,眼前這位是我母親,正兒八經的母親,是,冷眼見生身母親坐地痛哭,是我的不孝,但這不孝,也是給逼的。但凡為人子女的,哪個不希望能始終承歡爹娘膝下?可天下便是有這難為之事。”

“我不知道我未來之前,這位夫人是如何汙蔑我娘子的,但請諸位聽我說來,孰是孰非,自見分曉。且說……”

趙恒之正打算大義滅親時,一聲音從外傳來道:“趙大人且慢,說書是我的事兒,你怎的搶了我的飯碗?不妨礙的話,今兒就讓老朽替你說一段吧。”

不錯,來人正是黎城的說書先生,自打那日與張霖雲做戲之後便啟程往洛城來,不想正撞上這檔子事,在外頭了解情況後便自發來說書。

當日為了滿足說書先生的畢生的願望,趙恒之差點連祖宗十八代都交代了。當然,為了突出自家娘子的賢良能乾,冇少給說書先生誇她。

姚羽然卻是鬆了一口氣,不論如何,當眾說道自己的母親到底容易叫人詬病,眼下來個不相乾之人,再適合不過。思及此,便輕輕對說書先生點頭,扯了扯趙恒之衣裳,示意該將某在地上摸爬滾打絲毫冇有形象的侯夫人扶起來。

食客與小夥伴們都懵了,這又是唱的哪出?

可說書先生仿佛感受不到詭異的氣氛,自顧自地擺好家夥,又讓人上茶,這才捊了捊小山羊胡子開口道:“不知在座的諸位可有耳聞,趙大人幼時乃有口皆碑的神童……”

說書先生說著,而趙恒之終究將人扶起,可在趙恒之冷漠疏離的眼神下,心頭一咯噔,卻是安生不少,說來,她也想聽聽,自己與趙恒之到底是為什麼成了今日的局麵,雖然她口口聲聲怪責姚羽然,可她知道,源頭恐怕還在自己身上。其實,她心內是有所察覺,卻不肯認,她隻覺得,這一切都是為了趙恒之好。

說書先生也是有眼力勁兒的,涉及隱私的便一句帶過,總得給侯夫人留點麵子,說到底,這麵子還是留給趙恒之的。但就這言簡意賅的一句半句,在座之人豈會聽不出來各種曲折?

而說至趙恒之與姚羽然艱苦奮鬥的日子,簡直說得跟親眼見過似的,連聲歎氣又是讚歎的,讓聽者亦是沉浸期間。

最騷氣的是,正好說至米縣種地瓜時,王伯恰好巡視完地瓜田回來,一見這場景,徑直走向說書先生,與其同坐,卻是自然而然地接過話頭道:“當年趙大人便是請我往米縣帶領百姓種地瓜……”

姚羽然戳了戳趙恒之:“瞧這架勢,王伯從前不會也是說書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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