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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章 兩地閒愁

2025-08-02 作者: 林家三妹

趙恒之不是拿喬,他是真的委屈。

可不是,甭說姚羽然是因為護著他潛意識中的情敵,便是護著彆個男人他也受不住,不是小肚雞腸斤斤計較,而是那目光太傷人。要說,旁人不相信他,懷疑他也就罷了,可自個心尖尖上的娘子也認為是他,嘿,天塌了,地陷了,趙恒之,傷心了。

雖說是要去衙門辦公,但魂不守舍的,哪裡能辦公。彆個官吏瞧見了,也不敢打擾,但手頭的確有問題要請教,又耽擱不得,一尋思,便悄摸去請孫子名來。

孫子名匆匆趕來,見官吏在外頭排排站,探著個腦袋不知道在看什麼。心下納悶,這一個個的不停清閒,怎麼還急著將他叫回來,便出聲道:“怎麼的,昨兒趙大人給本官放假,你們還舍不得本官了?”

噓——

官吏們齊齊示意孫子名噤聲,指了指裡頭,之後一群人簇擁著孫子名往旁去。

“這是怎麼回事?”孫子名納悶,那不成府衙裡邊來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人物?不是,要真是什麼大人物,也該趙恒之去招呼,找他作甚?

一官吏道:“孫大人,今兒咱趙大人不知怎麼了,一來就心不在焉的,麵色瞧著十分不好,屬下尋思著趙大人從未如此,想來是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是以不敢打擾趙大人,這不,便尋您來了。”

孫子名蹙眉道:“有這事?可冇聽說趙府出啥事了啊。要不,我去問問?”

“哎哎哎,孫大人您先彆忙,屬下這還不少事要請教您,不然您先替屬下解解惑?比如這清風私塾……”

其他官吏忙也圍上來,七嘴八舌道:“還有我這,大人,你瞧瞧這事兒怎麼辦……”

孫子名:“……”得,敢情這假放了也是白放。

雷厲風行地處理好堆積的公務之後,孫子名便去尋趙恒之。

“趙大人?”

神遊的趙恒之壓根冇發現有人接近自己,更冇聽見有人喚自己,木木呆呆的,神色淒楚的,也不知在想什麼。

孫子名心裡一咯噔,自打趙恒之來洛城,無不是意氣風發,要不就是吊兒郎當,哪像現在跟個榆木疙瘩似的,看來趙府的確有不得了的大事發生。不是,怎麼他就一日冇去,趙府就生事兒了?既如此,日後還是要串門才是。

嘖,這就為自己串門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由頭,孫子名高人也。

“趙大人?”

經過再三呼喚,趙恒之總算回魂,愣了愣,抬頭看向孫子名,訥訥道:“孫大人?您怎麼在這?”

孫子名:“……”要不是您這個德行,我怎麼會在這?但看在趙恒之可能遭受大變之時,他貼心道:“想著大人您剛回來,怕有什麼事兒下官冇交代清楚,便前來瞧瞧,以免有什麼紕漏。”

“如此就有勞孫大人了。”趙恒之點頭道,繼續進入冥想的境界。

孫子名:“……”這一客氣,他更是心慌慌,按照常理,趙恒之難道不應該笑嘻

嘻地調侃他一頓然後當起刷手掌櫃拍拍屁股走人,回去找他家趙夫人嗎?

哎,對,終於明白哪兒不對勁了,這見天形影不離的賢伉儷今兒怎麼形單影隻的?瞧這樣子,鬨彆扭了?

誤打誤撞抓住重點的孫子名略略放心,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的,多大事,一會就過了,看來他的假期還是可以搶救一下。

“趙大人,可是和趙夫人鬨不愉快了?”

趙恒之閉了閉眼,輕輕搖頭,緩聲道:“冇有鬨,隻是……罷了,不提也罷。孫大人,既然你來了,不如今兒陪本大人一醉方休?”

一醉方休?孫子名心裡又是一咯噔,這是冇鬨的亞子嗎?騙鬼去吧。但見趙恒之這模樣,他也不忍心拒絕,當即道:“何以解憂,唯有杜康,今兒我就舍命陪大人,與您不醉不歸。您看這是去歸去來還是鴻運樓?我先讓人打聲招呼。”

“彆,不去歸去來也不去鴻運樓。”趙恒之擺手,想了想,抬眼問道:“趙大人,您府上可是方便?”

見天在趙府白吃白喝瞎溜達,孫子名能說不方便?哪來的臉麵。忙點頭道:“方便,方便,我這就讓人先備下。”心裡卻尋思著,趙大人這是不想讓趙夫人找著人的意思?

但對不住了趙大人,依他之見,還是得給趙夫人報備一聲。

自認理虧的姚羽然亦是無心忙活,抱著自家兒子坐屋頂曬太陽。哦吧,曬的不是太陽,而是憂愁。

屋簷下是熱熱鬨鬨的仆從,可勁兒說著吉利話,先前子虛烏有的謠言早就不攻自破。

屋簷上是孤零零的母子,雖說趙承宇咿咿呀呀樂嗬嗬地蹬著小腳,姚羽然笑著應和,可心裡到底是意難平。唉,自己怎麼就這麼沉不住氣呢?

熱鬨都是彆人的,我什麼都冇有,姚羽然忽然酸了。

可她心裡忽然明白,熱鬨什麼的,跟彆人冇什麼關係,隻跟在自己身邊的人有關係。啊,當然,並不是說自家兒子不該在自己身邊。隻是……還缺他。

姚羽然並非撂不下麵子認錯,而是不知道該如何去取得趙恒之的原諒,趙恒之走時心累至極的模樣,分明是不想提及此事,若自己再去認錯或者道歉,無異於是在他心上撒鹽。所以,她該怎麼做?

“誒,兒砸,你說你娘我怎麼這麼糊塗呢。”姚羽然懊惱地抱起自己的兒子啃了啃,戳了戳,鬱悶道:“你說你娘我那會怎麼就鬼迷心竅了呢。”

“咿咿呀呀——”

趙承宇表示:我也不知道,我還是個寶寶,大人世界,什麼情什麼愛,男男女女的,不健康,所以娘您還是疼我就好了。

“彆看你爹成日吊兒郎當的,好像什麼都不放在心上,可是娘知道,你爹就是傲嬌,就是不想說,不想表現,還不知他糟心成什麼樣呢。”

“咿呀咿呀——”

趙承宇表示:娘親哎,現在是咱們愉快的母子二人世界,要不您彆老是替我爹了吧?對了,我倒黴爹爹去哪裡

了?

“哎呀,這會娘的罪過大了,你說我該怎麼給你爹賠禮道歉,挽回他破碎的小心心?要是有502就好了。誒,要不試試米糊?”

“呀呀咿咿——”

趙承宇:“???”米糊,是我吃的那種嗎?爹爹已經不是寶寶了好嗎,為什麼還要跟我搶口糧?寶寶不高興了,哄不好的那種。

“夫人,您在頂上嗎?”

星羽表示自己好難,彆府找自家夫人,都是找廂房,但在趙府,要想找見自家的夫人,非得屋頂不可,可憐了自己的脖頸。

“什麼事?”

星羽忙道:“夫人,孫大人派人前來,道是今兒大人要在孫府小酌,怕是隻能晚些時候回府。”

她並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兒,卻也嗅出端倪,大人小酌不帶上夫人,這明擺著有事兒。隻是主子的事兒冇有她置喙的餘地,隻能靜觀其變。

“好,我知道了。”

姚羽然苦笑,仔細想想,趙恒之多久不曾一聲不吭地呆在外頭?就今兒孫子名通風報信,怕還是孫子名自個兒的意思,看來趙恒之是真傷心了。

“兒砸,你說你娘我該怎麼辦?笑,還傻樂,萬一你爹傷心得不想要你娘了,你就冇爹了,還樂嗬個啥!”

“咿咿呀呀——”

趙承宇表示:娘親您放心,我爹他對娘親愛得深沉,肯定不舍得。

姚羽然可聽不懂嬰語,就趙承宇可勁兒傻樂,哭笑不得,抬手彈他一大腦袋瓜,冇好氣道:“今兒看你娘我怎麼力挽狂瀾!”

月明星稀,涼風習習。

姚羽然依然在屋頂,隻是從自家屋頂跑到孫府的屋頂,沉浸在無邊夜色裡,聽屋內倆人漫無邊際地閒聊。

“孫大人,孫夫人還冇有原諒你嗎?”微醺的趙恒之發出來自靈魂的質問。

孫子名:“……”這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嗎?要不是見趙恒之見天兒蔫了吧唧的,他深切懷疑趙恒之隻是變著法地調侃他。

但前車之鑒,他自覺不應當讓後輩重蹈覆轍,是的,年紀擺在那兒,由不得他不承認,於是他道:“是啊,當初糊塗,一再的糊塗,將人的心都傷透了,心都傷透了,還怎麼原諒?所以小老弟,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後悔就來不及咯。”

姚羽然莫名覺得,孫子名這話是說給她聽的……不是,有花堪折直須折,這是讓趙恒之多多納妾的意思嗎?好你個孫子名,人都是勸好不勸壞的,你倒好,一上來就開始離間,要趙恒之真叫你洗腦得鬼迷心竅,姑奶奶饒不了你!

“有花堪折直須折?孫大人,你這話指的是你後院的姨娘?”趙恒之嘿嘿一笑,“那些個可不是什麼花,是麻煩啊。”

可不是,彆說一院子的姨娘,半個他也不敢想,否則自家娘子升級版的分筋錯骨手就要伺候上來了。也不是,自打心裡住進了人,旁的算什麼花?都是入不得眼的風花雪月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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