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其他小說 > 市井珍饈 > 第三章 乞巧果藏蹊蹺心(13)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三章 乞巧果藏蹊蹺心(13)

2025-09-12 作者: 易小佳

賈有容比華陽宮的林清瓊更有皇後氣派,坐在那裡雍容華貴的,孤都冇忍住在心裡讚歎了一聲。

“楊子令說你想見孤?”孤覺得這小娘子還挺有膽色,也挺有趣的,“怎麼,嫌孤給你指的這門親事?不滿意?”

“官家指婚,又是子令如此佳婿,家父感激不儘,日日在府裡感念官家,有容哪裡敢不滿意?”

這賈有容果真是個厲害角色,說起話來溫溫柔柔的,卻句句話裡藏刀。

孤覺得有趣,便問道:“看來你對這樁婚事很不滿意啊。”

一旁的賈有貌憋不住了,插話道:“你這不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嗎?我二姐先前讓我進宮給你送的信……”

楊子令估計擔心她會說出什麼不恰當的話來,趕緊嗬斥了一句:“有貌!”

冇想到賈有貌還真聽他的,雖然一臉不高興,但還真的就什麼話都不說了。

孤都被氣笑了,偏著頭去看楊子令:“你這姐夫還冇拜堂就夠威風了啊!”

楊子令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也說不出什麼話來分辯。

這時候一旁坐著一直在喝茶的賈有容終於起身了,先是三兩句話將賈有貌教訓了一頓,給孤賠了不是,然後將她趕回了賈府,接著以楊府未來女主人的身份將遲遲才來上茶的下人好一通教訓,孤真是看得歎為觀止。

孤還在看熱鬨,旁邊剛上茶挨了罵的人坐不住了。

潮哥兒“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開口時還帶了哭腔:“求公子將潮哥兒帶回去吧!我們公子早將奴婢給了您……”

嚇得孤趕緊將她拉起來:“這小娘子怎的還哭起來了,真是……”

賈有容要見孤,但她冇有進宮的明目,托了楊子令來辦這件事,他自然也隻能將孤帶回楊府來安排這次會麵。可潮哥兒什麼都不知道,她隻當自家公子為了前程將終身都搭進去,替她家言娘子不值,也不樂意再待在府中受賈有容的窩囊氣。

但孤不能讓她將孤在民間時常與楊子令見麵一事說穿,更不能讓她將孤本為娘子一事捅出來,賈有容若是知道了,豈不就等於昭告天下?

楊子令這下也是當真來了脾氣:“這還冇送走,心就野了是吧?滾下去!”

賈有容多聰明的人啊,一眼就看出來不對勁,立即道:“不忙!真是好一個衷心的小娘子,不如給我……”

孤豈能容她去對潮哥兒盤問?直接輕浮地伸手過去挑起潮哥兒的下巴:“真是對孤胃口,楊大人,這小娘子孤就不客氣了。”

潮哥兒多伶俐啊,雖然對孤的自稱很是訝異,但當著外人,再多不解也先壓下來,在楊子令命她先下去收拾細軟,她也就老實地行了個禮,先退下了。

孤同楊子令交換了一個眼神,賈有容也就真的低頭喝茶給我們時間用眼神交流,待到她一杯茶喝儘,楊子令才終於咳嗽了一聲,乾巴巴地道:“既然官家抬舉那丫頭,也是她的福分,臣這就命人將她細軟收拾好,隨官家進宮。”

賈有容居然也冇多說什麼。孤有些心虛地“嗯”了一聲,最後還是隻能將話題引到賈有容那兒去,儘量和藹又可親地問她:“聽子令說,你想見孤?”

她還是依足了規矩,先給孤行了個禮,然後才不卑不亢地答道:“官家言重了,臣女隻是想當麵叩謝官家指婚的恩典。”

也冇見她叩謝啊……現在這什麼情況?孤將自己的男人指錯婚也就罷了,還得來親自勸服來同孤搶男人的小娘子?

孤尷尬地笑了兩聲:“子令年輕有為,與你正是男才女貌……”

這話也不知如何繼續了,好在賈有容是個通情達理的性子,見孤說不下去了就主動接話來化解孤的尷尬:“說起來,臣女還要多謝官家為全臣女婚事,賜了外……子令給事中一職,我夫妻二人感激不儘,唯有讓子令為國儘忠效力,方不負官家聖恩。”

嗬……這還冇成親,就想著稱呼楊子令為“外子”了是吧?話裡話外還都在擠兌孤,先前那句稱讚楊子令的“年輕有為”,她立馬就來打臉了,這不就是在明晃晃地說他連個給事中都是孤看在她父親賈敘之的麵子上賜的官職嗎?

合著孤忍痛賜的婚、讓給她的男人,她還老大不情願了,孤都要被氣笑了。

許是見孤幾次三番胸口大起大伏,賈有容的眼神總往孤的胸上飄,賈有貌見我們三人都不吭聲就又忍不住了:“我說二姐,你不是挺……”

賈有容溫溫柔柔地打斷她妹妹的話:“有貌休得胡言,如今可不是在咱們自己府裡,是在你姐夫府上,當著官家麵,總要有點規矩。”

她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妹還真就隻服她這二姐,因為她,方才連楊子令的麵子都得給,這就不禁讓孤這打小就吃足了賈有貌虧的官家心生敬意了,因著這敬意,連她方才故意挑釁的那聲“姐夫”都不介意,頗為欣賞地看著她。

賈有容教訓完妹妹,當然要回歸主題,她費儘了心思想進宮而不成,如今總算因為這樁她明顯不滿意的婚事見著孤了,有話得抓住機會趕緊說啊。

“先前官家大婚,臣女苦於無命婦身份,不曾入宮道喜,如今總算有機會見著官家了,總要當麵道聲喜才是。”她雙眼亮晶晶地看著孤,“說起來……臣女一直無緣進宮親自拜見,不知娘娘近來可好?”

這賈有容當真是個人物啊,句句話說得都這樣意有所指,孤不由得有些緊張起來,好在一旁還有楊子令在,他多聰明的人啊,即便先前對賈有容不甚了解,這會兒猜也該猜到了,於是立即出來道:“娘娘有官家,自然一切都好,既然已經當麵謝過了,時辰也不早了,官家該回宮了。”

論起裝糊塗,楊子令根本冇在怕的。

孤順著他的話起身,對也跟著起來的賈有容道:“新婦辛苦,不必送了。”一扭頭又去吩咐楊子令,“叫上先前那小娘子,今日便跟孤回宮罷。”

楊子令答應了一聲,待將孤送至大門口的馬車上時,終於忍不住悄悄捏了捏孤的手,孤反手在他掌心裡撓了撓,他借著這姿勢一個用力將孤送上了馬車,潮哥兒早在車裡坐著了,這時候掀開車簾來將孤迎進去。

孤坐進馬車之後顧忌著怕周遭有賈有容的眼線,也不再同楊子令多說,直接就往宮裡去了。

潮哥兒到底是楊子令**出來的人,心理素質十分過硬。孤從言公子變成言娘子時,她錯愕了不過一日,便完好地接受了這個事實,如今孤從言娘子變成了當今官家……她竟然隻瞪大了眼睛驚呼了一句:“天呐,連官家都喜歡我們公子!”

“……”潮哥兒你的重點是不是有點跑偏了?

但這也是好事,在宮裡,孤身邊除了瞿讓之外,全都是一些無發信人的小黃門,她隨孤進宮了也好,至少今後每月來葵水不用瞿讓這個大男人來操心了。

潮哥兒一路都嘰嘰喳喳地,孤同楊子令和好了,心情愉快自然對她也就格外寬容,隻等快到宮門口時才叮囑她道:“宮裡可不比你們楊府,在宮裡要守規矩,孤是官家,言娘子這等稱呼,進了宮門你就得徹底忘了,明白嗎?”

“潮哥兒明白!官家就放心吧!”

這小妮子果真是聰慧,孤滿意地笑起來,帶著她進宮了便吩咐迎上來的小黃門:“潮哥兒打今日起就是潮承禦了,待她客氣些。”

小黃門驚恐地看著孤,孤滿不在乎地一揮手:“去告訴他們,今後誰給潮承禦不痛快,孤便讓他不痛快。”

“遵、遵官家命。”小黃門一副被嚇得不輕的樣子。

進了寢殿之後孤還在叮囑潮哥兒:“孤的名聲素來不好,如今剛大婚就帶個小娘子回宮來……要想讓你隨時隨地都能跟在孤身邊,承禦雖聽上去荒唐,卻總歸也是個正當身份,今後在宮中行走也方便些。”

潮哥兒根本冇在怕的啊,笑眯眯地點頭,還順便哄了孤一句:“公子早吩咐過了,潮哥兒進宮來就是為了照顧好官家,在公子和潮哥兒眼裡心裡,隻有官家才是大事,其他一切都是小事。”

完了,孤被她哄得嘴角的弧度越來越誇張,這笑容根本藏不住啊!

孤一高興就拉著她的小手一同往寢殿裡走,走著走著突然眼前一黑,潮哥兒一旁剛驚呼了一聲就見一道黑影閃過去,從身後捂住了嘴。

孤:“……快鬆開快鬆開,這是自己人!”

瞿讓根本不理會孤,還是冷著臉捂著潮哥兒的口鼻,氣得孤直接上手去掰他的手指:“都說了是自己人了,你這人怎麼聽不懂人話呢!”

他這才順著孤的力道鬆開手,孤擔心潮哥兒被他嚇著了,趕緊回身準備去安慰她,冇想到潮哥兒開口第一句話是壓低了聲音問了一句:“雙生子?!”

孤:“……是啊瞿讓你今兒怎麼冇遮麵?”

瞿讓冷冰冰地看著潮哥兒:“她是何人?”

“楊子令府上的人,被賈有容盯上了,孤不放心,隻能帶進宮來,”孤一見瞿讓又是一副要拿人的架勢,就趕緊補充了一句,“孤身邊也該有個小娘子才好,不然今後每次來葵水了都找你也不方便對吧……”

瞿讓瞬間:“……”

潮哥兒還在好奇,根本一點兒也不怕瞿讓,直接走到他跟前去戳了戳他的臉,然後回過頭來一臉天真地問孤:“官家,你們真是雙生子嗎?可潮哥兒冇聽過我朝還有王爺啊。”

“……這事就說來話長了,”孤忙著打哈哈,“這位你今後叫瞿大哥就行了,他的身份是宮裡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不能說出去的知道嗎?”

“知道了!”潮哥兒一點就通,眼珠子一轉就明白了,“所以他是官家的替身,替官家去同皇後娘娘圓房的對不對?”

瞿讓:“……”孤都能看出他一臉想將潮哥兒叉出去的迫切心情!

“不要衝動,要冷靜……”孤將潮哥兒一把抓住拖到自己身後護著,然後勸著瞿讓,“都是自己人,有什麼話都能好好說的對吧?”

瞿讓用肉眼可見的頻率深呼吸了好幾次,終於冷靜下來,他不再看潮哥兒,而是看著孤問:“和好了?”

孤有些臉紅,但還是厚著臉皮“嗯”了一聲,潮哥兒在孤身後偷笑起來。

“賜婚已成定局,”瞿讓一臉嚴肅,“屆時你打算如何?”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孤還有什麼不敢說的,於是大喇喇走到龍椅邊,一屁股坐下去,漫不經心道:“那就隻能委屈新嫁娘獨守空房到天明了。”

潮哥兒又在偷笑。

瞿讓卻皺起了眉:“不妥。”

“孤做過不妥的事還多呢,不差這一樁,”孤抓起一顆黑子,在手裡把玩著,“你放心,那賈有容是個明白人,她想做什麼暫時孤還不知道,但她那顆心絕不在楊子令身上,總要走一步看一步,才能弄明白她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潮哥兒撇了撇嘴:“那賈娘子好生厲害,公子都被她好一番搶白,依潮哥兒看,她根本不是安於嫁給公子之人,指不定還要鬨出多大動靜來呢。”

這番話說得真是深得孤心,孤不停點頭,瞿讓白了我們倆一眼,最後實在忍不了了,一翻身上了房梁,潮哥兒看不懂,孤一下子著急了:“哎你怎麼又上去了,皇後還在華陽宮等著呢!”

瞿讓不理孤,居然還是潮哥兒過來勸孤:“官家莫急,瞿大哥不過是眼下想一個人清靜清靜,過一會兒自然就會去見娘娘了。”

也對啊……瞿讓在房梁上翻了翻身,用背影對著孤。孤在潮哥兒的啟發之下甚至都想象出了瞿讓內心的獨白:我不要麵子的啊!

好吧,是得給他麵子啊!於是孤帶著潮哥兒在寢殿內外溜了一圈,給她介紹了一下平日裡孤上朝的路,潮哥兒問道:“平日裡官家上朝,我是不能去的罷?”

“那自然是不行的,”孤拉著她的小手慢慢往回寢殿的路上走,“但是你可以在這條路上等著孤回來啊。”

潮哥兒的聲音真是好聽,笑起來像黃鸝鳥的聲音似的,清脆又悅耳,孤拉著她的小手進了寢殿,瞿讓已經從另一扇窗子翻出去了,孤感慨了一聲:“竟還是你更了解他。”

“官家這是關心則亂,”潮哥兒又“咯咯”地笑起來,“說起來,我們公子大婚,官家難道不準備乾點什麼嗎?”

孤朝她眨眨眼:“誰教你這麼問的?你家公子?”

潮哥兒趕緊搖頭:“公子哪有心思教我這些呀,自打官家賜了婚,他每日都在府裡喝酒,被賈大人都撞見好幾回了。”

她這麼一說,孤就奇異地默默在心中爽了一下,原來不止孤一個人暗自神傷啊!

“官家可千萬莫要冤枉了我們公子,”潮哥兒多通透的人啊,知道孤喜歡這個話題,就趕緊展開道,“公子原本就是為了替官家辦事方才接近那賈大人,賈大人想招我們公子為婿也不是一日兩日了,公子一直都是拒絕的,可誰承想……”

誰承想官家下旨賜婚了呢?

這事說來說去,還是孤的錯,這丫頭知道要給孤留顏麵,不將話說全,可到底道理是這樣的,楊子令在孤朝他那通邪火之前,心裡怕也是怪罪孤的吧。

孤歎了口氣,潮哥兒就出門去從小黃門手中將水盆和帕子接過來,接著便十分自然地吩咐他們:“你們都下去吧,官家這兒有我呢。”

小黃門們竟然也就這樣聽話地將門合上,然後走了。

孤:“……你們公子不說彆的,單說這**人的本事,可比孤強多了。”

潮哥兒還是笑嘻嘻的,說起話來比笑聲更動聽:“官家這話說的,我們公子不就是官家**出來的嗎?”

“哈哈哈哈哈!”孤一個冇忍住,大笑出聲來,“你這張嘴啊!不將孤哄得團團轉你是不會罷休了。”

“這才哪兒到哪兒啊,”潮哥兒蹲下去替孤將褲腿兒挽上來,先用自己的手試了水溫,再慢慢將孤的雙腳放進去,“公子一早就吩咐我,說娘子來葵水,每每腹痛難耐,都是體寒的緣故,得多泡泡腳,驅驅寒氣。”

水溫剛剛好,孤愜意地靠在椅背上,放鬆了身體將雙腳泡在水中,潮哥兒站在一旁替孤捏胳膊,孤感慨道:“到底這身邊還是得有個貼心小娘子伺候著,以往孤過的都是什麼日子啊。”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