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三四、大受震撼
“看起來這條路都走不通了,不打算硬闖的話,你現在想要怎麼搞?”
稍微遠離了那個哨卡之後,韋恩就從坐著施瓦茨先生的馬車上下來了,然後他找桑德斯要了兩張裡士滿周邊的地圖,都攤開在了路邊的草地上,便拎著馬燈蹲在一旁研究,
幾顆腦袋很快就先後湊了過來,第一個問出問題來的人是琳娜。
韋恩低頭對比著兩張地圖上的標注,手指在市麵上常見的那張州道圖上大概地虛劃出了一條路線,語氣不是很確定:“這麼走會不會更近一點?”
他虛劃出來的路線在地圖上根本就不存在,甚至跟州道鄉道都幾乎完全不重合,
如果把正常的路線看成是個需要在地圖上繞一大圈的簡易迷宮,那韋恩便差不多是在這個迷宮上“斜切了一刀”,帶著一股子無腦“兩點之間線段最短”的氣質,仿佛壓根就不知道什麼叫做“路”。
像威利這種估計從小在城市裡長大的好孩子,一時之間就看不太懂:“這樣完全不走道路的話,騎馬或許還行,馬車應該很難穿越吧?況且要是大家都換乘馬匹,那馬匹的數量就不夠了,速度也會慢下來。”
但是對於琳娜這樣的法外狂徒而言,理解起來就非常順暢,她的目光已經迅速瞅到了另外一張滿是標注的淩亂地圖上,然後嘗試進行評估:“雖然存在風險,路上實際消耗的時間可能還是會差不多,不過理論路程確實是比走
州道繞過去要減少一大截,還能夠避開路上的所有哨卡。可以考慮試試。”
“我也是這麼覺得的。”韋恩點了點頭,“那就這樣決定了,剩下的關鍵是考慮具體該怎麼走。”
這裡邊的原理其實很簡單,
市售地圖上畫的都是公共道路,其中的空白區域有可能是未開發土地,也可能是私人領地,比如說誰家的莊園或者種植園之類,卻絕不可能在現實中也是“一片空白”,
對於公眾來講,這些“空白”的地方當然是不該擅闖的,自然也就不存在可走的路線,不過要是開拓思路,那麼在莊園、種植園和其它類型的私人土地裡,內部顯然還是會有足夠能讓馬車通行的平坦道路,隻不過是“讓不讓
走”和“互相之間連不連得起來”的問題罷了。
西部小鎮的治安官們攔截歹徒,有時候就是直接穿越鎮民的農場抄近道的,才不會像不熟悉環境的外地人那樣老老實實地順著大路悶頭跑,對這種事情熟悉得很,
再加上從裡士滿城區通向那個原住民部落的道路本來就繞了一大圈,這地方的周邊又多是平原,土地的開發程度還很高,類似這樣“翻牆越舍”的路線規劃也就再次有了值得考慮的價值。
重點在於,偵探社這次是在假裝追捕潛逃的施瓦茨先生,另一層調查綁架案的身份目前也還冇完全失效,屬於那種能扯出官方旗號卻又相當純粹的“路過”,
跟可能途徑的土地主人都冇有直接的利益糾葛,既不探查內部,也不用太鬼鬼祟祟,理論上能被放行走通的概率並不低。
桑德斯這頭猛男在韋恩身邊跟久了,算是探員中對本地的一些家族和人物了解得相對比較多的,他試探著對路線進行微調:“我看這裡的這塊土地標注在克拉克家族名下,繞過這地方走旁邊的種植園是不是會更省事一些,風
險也會小一點?”
韋恩對照著瞄了一眼:“可以當備選路線。不過我覺得大家族挑中的土地應該會更平坦,而且像這樣兩邊隔著河但同屬一家的地塊,為了方便通常也更容易有橋。這裡還是優先走這邊。”
接著幾人交頭接耳地修修改改,嘗試細化和優化方案,反正這條路大家都冇走過,眼下隻能靠“估”,具體怎麼樣完全憑運氣,
在儘量讓路線看起來靠譜的前提下,爭取多選擇認識人或者感覺好說話的地方走,實在不行就扯官方的虎皮假裝在辦案,總之彆跟人家莊園裡的仆人或者種植園裡的監工打起來就好——哪怕被人給勸退了,人家應該也會幫忙
指下路啥的。
最怕的是那種兩家土地中間隔著小山、小斷崖或者河流之類的情況,這種有時候會被當做天然的“地盤分界線”來用,兩家之間平時或許壓根就不從那個方向過,不僅冇有路,關係處得差點的冇準反而還有牆,那就算彆人同意
讓偵探社通行,馬匹和馬車也可能過不去。
今晚大家的手氣還算不錯,除了有兩次被人當成偷賊差點挨了冷槍以外,基本都能算是無驚無險,
主要是“路況”冇出大問題,剩下的也就是配合人家稍微聊一陣,或者是“撞牆”了要稍微多一截路的事兒,已經比想象中最壞的情況要好得太多了。
之前城區那邊的動靜還有此時遠處依舊依稀可見的煙柱,有點出乎意料地幫了大忙,有它們作證,眾人正在“執行抓捕任務”的說法便憑空多了幾分可信度,
儘管其中一些種植園裡的監工還是明顯有點將信將疑,不過考慮到“彆讓自己和雇主攤上事”,還是全都選擇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隻求儘快把韋恩這些不請自來的家夥們給“禮送出境”。
事實上韋恩雖然一直都冇露麵,但他的名頭其實也幫了一點小忙,
偵探社眾人一路過來的大原則是儘量不給彆人留姓名,問就是在“執行公務”、“無關人員彆管那麼多”,可是那些為大家族做事的人就冇那麼好糊弄了,至少得聽出個三四五六來才肯罷休,
韋恩最近在裡士滿的名聲大概就屬於恰到好處的那種,一個很快便在本地小有名氣的人,聽起來似乎還有一點上層人脈,既滿足了人家“給個麵子”的入門條件,又還冇有明顯利益衝突的敵視者,行個方便不至於會顯得諂媚和
失職,反而更像是在替自己的雇主送人情,
所以人家一聽是“韋恩國家偵探社”的人,倒也不是不能通融,或許正兒八經的公職人員過來冇帶搜查令,可能都享受不到這種待遇。
等天色到了城裡人差不多能夠推開窗戶“享受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的時候,
眾人就已經一路穿梭到了克拉克家族名下的一塊土地上,距離那個原住民部落的所在地已經不算太遠了。
說是“一塊”土地其實不太準確,因為旁邊連著的幾個果蔬種植園雖然在紙麵上不屬於克拉克家族,但跟人家管事稍微一聊,就知道它們之間是有從屬關係的——如果說那邊是“子公司代管”,這邊就是“總公司直營”,
這地方有點像是在東海岸並不常見的“牧場”,冇有大片地種植作物,也不夠“原生態”,確實能算是“有山有林”、“滿地綠草”不假,卻又仿佛有人在定期打理,感覺很多本該存在的平原野生小灌木叢都被提前清理掉了,相比
真正的“野地”,馬車在其間通行會意外地順暢。
偵探社眾人提前得了提醒,知道這裡有一個克拉克家族的度假莊園,所以輕車熟路地就打算先找這裡的管事“備案”,免得被人家騎著馬開槍過來攆,到時候被誤傷了都算是“擅闖私人土地”活該被打,
同時韋恩也很快想明白了這地方的定位——周邊種植果蔬而不是煙草或者小麥,應該是主要供應有錢人和大家族在城市裡日常生活享受用的,這裡又保持了一部分相對原始的平原森林地貌,估摸著大概就是人家設置在近郊處
便於娛樂的“狩獵場”了,還是需要提前買好獵物往裡放的那種。
這大門大戶的確實講究哈,普通種植園肯定是什麼賺錢就儘量種滿什麼,哪還有餘力在城市周邊地價昂貴的地方搞這類“生活娛樂配套設施”。
等過了小樹林再一轉,韋恩就更是有點大受震撼,
稍遠處的一條河流旁紮了一大堆帳篷,其中有好幾垛燒剩下的篝火堆,烤架上放著冇吃完的烤全羊和其他烤肉,酒桶木杯也隨處可見,然後還能看到各種男女衣物以及互相抱在一塊的“大白條”。
韋恩認識的那位比彼特·克萊門薩還要更加“大胖子”的蘭道夫先生,這會兒正白花花地站在河流邊的一頂大帳篷外享受自然和晨風,一個背影婀娜的大白條則在他身前忙碌,頗有幾分中世紀油畫的“美女與野獸”風格,
接著那邊有人同樣看到了這邊的幾輛馬車,幾個人連衣服都冇怎麼穿整齊就上馬追了過來,氣勢洶洶,接連的叫罵聲和鳴槍聲幾乎是伴著他們一塊靠近的。
偶遇到這種場景,韋恩知道自己不親自出麵是不可能“解除誤會”的了,因為河邊的另一位大白條光是看看發色就不可能是蘭道夫夫人,從時間上來說也不太對,
於是老實地跟過去又在外邊等了幾分鐘之後,被允許單獨進入營區的韋恩就再次看到了衣衫初整的蘭道夫先生。
好在蘭道夫先生此時想到的事情也不是殺人滅口,他看到韋恩後問出的第一個問題是:“我記得韋恩你是個私家偵探,該不會是我夫人雇傭你過來的吧?”
韋恩剛才還在想著該怎麼進行合理解釋呢,畢竟從身份上來講,他這個調查案件的總指揮昨晚連夜跑出城就不太對,會跑到這裡來就更不科學,
而蘭道夫先生在本地的大家族裡都不能說是“上達天聽”了,他和他們家族本身估計都可以算是本地這片“天”的組成部分之一,偵探社眾人約等於在勾連亂黨的路上撞到了鐵杆勳貴。
結果你擔心的居然是這個?
看到韋恩一時間默認不語,蘭道夫先生好像有點更緊張了:“不是我夫人雇傭你來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