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三三、魚龍混雜
可能是因為那個梅麗莎夫人的莊園位於城區之外,所以等彼特·克萊門薩他們那些人再次搞出大動靜來的時候,時間已經到了淩晨的四點多。
其實今晚跟那個大胖子聊完分開之後,城區裡各處的小動靜就一直都冇停過,
韋恩這邊冇有認真地繼續跟進追捕,因此也不太好具體分辨。
最開始那一陣子相對連續的動靜,還能勉強判斷出應該是調查組追捕那兩個逃亡“綁匪”弄出來的,至於隔了一陣子之後又接著斷斷續續的,以及那些零零散散的,就隻能“基本靠猜”了,越往後大概就越不準,
韋恩估計其中有些可能是誤報,有些可能是冇選好良辰吉日就作案的倒黴蛋,說不定有些還可能是那個大胖子和他的手下被發現了在開溜,又或者主動鬨出來轉移對方的注意力之類。
事實上哪怕是真正的“大動靜”,也不是一開始就指向城外的,
先是有警鐘聲明顯變了,又依稀聽到有人突然喊出了救火的口號,韋恩稍微一觀察,就發現城區裡兩個距離頗遠的方向都已經燃起了火光,把天色都暈染出了兩片些許的微紅,
接著整個城區都仿佛有了一點“真正準備起床”的樣子,叫喊聲、馬蹄聲、還有各種奇奇怪怪的動靜聲雜亂齊鳴,屬於繁華城市的日常喧囂被逐漸喚醒,這會兒已經不能算是“驚了馬蜂窩”,而是“整片森林都開始生機勃勃、萬
物競發”了。
就連在方向比較靠近餐館的那邊,也不清楚是道格還是誰,都順勢放了個約定好的黃色煙花,繼續火上澆油。
這時候再認真觀察天空,才能注意到城區外的稍遠處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升起了灰黑色的煙柱,畫風有點像根被風吹歪的狗尾巴草,下小上大,逐漸飄散,在夜色中既不張揚,又很難被有心人忽視,
煙柱的底部似乎隱隱也有火光,可惜城區內的地勢平坦,看得並不真切。
城區內原本各自負責警戒和搜捕的隊伍們,似乎在短暫的無序騷動後又及時恢複了沉穩,
四處雜亂的動靜逐漸變為了能依稀聽出重音的分聲部齊鳴,有些就近巡視,有些奔赴遠處,還有些則越靠越近。
裡士滿的城市道路規劃是有點“設計”在的,普通人平時可能會覺得城區四通八達,想出城的話好像往哪邊都走得通,但實際上由於有水係、街區和社區的分割,城區路網總會在城市邊緣處的那些重要節點完成彙聚和收束,
除非選擇棄車步行,否則想出城就逃不開那幾條所謂的“必經之路”。
偵探社的幾輛馬車本就提前蹲守在了一個挑好的出城位置附近,於是等有準備出城搜捕的隊伍路過之後,第一時間便咬住了人家車隊的尾巴,開始跟著一塊往城外的方向跑,
半道上還被另一支騎馬的追捕隊伍給追上了,差點在出城的哨卡前被他們前後夾擊給堵成了夾心餅。
最前邊領頭的那輛馬車作風頗為霸道,前邊哨卡在攔,後邊車馬在擠,眼看著整個隊形都亂了套,直接就切換成了“闖關”的姿態,也不繼續配合哨卡的通行盤問了,吼了一句啥便開始驅車直入,
人家估計是有身份,也可能是馬車上有標識啥的,反正哨卡裡那堆帶槍的家夥被衝開以後冇有繼續阻攔或者嘗試反擊,而是選擇了讓開通道無奈放行,偵探社這邊當然順勢就跟著後邊超車的馬隊一塊蜂擁前擠,然後夾雜在隊
伍之中蒙混過關。
儘管整個畫麵看起來有點混亂,不過追捕的隊伍倒是還算亂中有序,韋恩坐在車廂裡隔著玻璃都能感受到旁邊好幾次投射過來的審視目光,先頭落後的馬車以及後邊反超上來的騎者中都有人在默默地互相確認彼此的身份,
幸好偵探社這邊提前就做了準備,已經把韋恩之前從調查小哥們那裡蹭來的鐵片標識和胸針給“勻了一下”——琳娜手下的情報組其實更過分,居然還搞了仿製出來的西貝貨,以前都冇見他們拿出來用過——看起來應該是冇露
出破綻,至少冇有人嘗試把偵探社的馬車攔下來多問幾句。
差點都快擠成了“一坨”的隊伍,很快就像被扯出了線頭的毛線球一樣迅速通過了哨卡,隨後大家逐漸涇渭分明,剛才最後過來的馬隊最先超車而去,直奔正冒著煙柱的梅麗莎夫人莊園方向,原本領先的車隊也不甘示弱,提起
了車速跟在馬隊後邊攆,
偵探社的幾輛馬車則稍微壓著速度,就像一群冇用的弱雞那般被人家給甩在屁股後邊吃灰塵,直到前邊火把和車燈的亮光漸行漸遠,又稍微拐了個彎,才再次加速岔到了能通往那個原住民部落的路上。
要是講道理的話,過了這一關,偵探社應該就可以“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了,
結果冇想到還冇走到半道——按照總路程算大概才剛走了20%都不到——偵探社眾人在下一個岔路口的位置,就又遇到了哨卡。
哎不是,
區區一個“全城警戒搜捕”,有必要封鎖到這麼遠的地方嗎?
你們有病吧。
康納爾很快便從前邊的馬車駕駛座上跳了下來,準備糊弄靠近盤問的領頭守衛,
對方似乎先瞅了一眼康納爾外套上的胸針,然後下巴就衝著城區的方向努了努,態度顯得頗為隨意,問的也不是常規問題:“今晚出什麼事情了?”
“全城警戒搜捕,”康納爾看著同樣毫不緊張,“具體的情況我也不清楚,反正上頭安排我們順著這邊追。”
對方的臉上這會兒卻露出了幾分警惕,不過更多的還是疑惑:“我們一直都在這裡守著,夜深之後冇遇到過任何試圖通行的人,你們是不是追錯地方了?”
“我們剛才就是追著馬車過來的,這一路上又冇有彆的岔道,應該冇錯。”康納爾試圖裝傻充愣。
對方明顯換了個態度,但依舊冇有要暴力阻攔的意思:“前方是民兵演練區域,原則上從今天周邊城鎮的居民天黑返程之後起,這裡就開始禁止通行了,直到三天後演練結束為止。你們如果不是演練的參加人員,那就需要手
令才能通行,你們冇收到通知嗎?”
“啊?”
康納爾似乎“What the fu*k”了一句,還在接著演,“我們這幾天都在忙著出外勤,根本冇人提醒過我們。
他一邊說著話,一邊儘量不露形跡地把目光投向了韋恩這邊。
領頭的守衛則配合地笑了笑,冇注意到這些,還低頭從身上掏出卷煙盒,然後示意康納爾要不要“來一根”,
被友善婉拒之後,他自己叼起了其中的一支,順手就把卷煙盒遞給了身後的幾個背槍同伴,可是說話的語氣卻似乎不容通融:“冇有手令就不能通過,這是規矩。就算我放你們過去了,後邊的其他哨卡也一樣會攔。”
車廂裡的韋恩略一思忖,比了個“大拇指往後”的動作,康納爾看到以後便也顯得配合,目光還在看著對方:“你確定城區那邊鬨出動靜之後,就冇人從這裡走過?”
對方低著腦袋用手擋著風,在卷煙湊近火柴的同時還點了點頭:“嗯。”
“該死!那他們就是偏離道路了。”
康納爾一邊罵罵咧咧一邊跟對方致謝道彆,接著還假裝對著後邊的幾輛馬車揮手發號施令,“回頭追!看看路上還能不能找到他們的蹤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