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六二、共性和特質
“從中世紀的初步探索開始,再到文藝複興時期的基本定型以及大航海時代的反複修正,非凡領域的劃分雖然看起來簡單,但在神秘學和非凡學中其實都是一個相當嚴謹的課題。”
伊妮莎在很多時候都稱得上是一位好老師,這會兒也不例外,她在韋恩發問前就已經主動開始了更詳細的說明:
“比如我們要是以‘生命’領域作為研究對象,那麼它和它所對應的‘深淵”、“死亡”、“黑暗”這三個領域,在某種意義上就可以視作,同一組’。
“這一組領域的其中一個共同特性,便是這幾個領域的非凡者都有可能表現出不合常理的單體生命力,隻不過他們各自的具體實現原理和方式並不相同。
“而韋恩你一直以來展現出的超常自愈能力,就首先符合這一點。這也是我一直冇能察覺到自己判斷錯誤的一個原因所在。”
具體的實現原理和方式都各不相同?
韋恩略一尋思,這部分很快就聽懂了。
其實大多數玩過遊戲的人,對這個應該都不難理解,
比如同樣是“耐殺”,在遊戲裡就可以有“堆血量”、“加防禦”、“疊閃避”、“攢免傷”等等不同的路線,彼此之間還能組合起來互相套娃,
要是再繼續細分的話,具體的類型還可以更多,隻單論“堆血量”這一種,就至少有“增加血量上限”、“提升回血速度”、“強化加血技能”之類的好幾個流派。
現實世界又看不到彆人的血條和麵板,僅僅單靠表象去反推對方的非凡能力,那確實是很容易出現誤判。
唔…………
聽伊妮莎這麼一說,韋恩就好像也意識到了關鍵的問題所在。
從領域上來講,儘管“生命力頑強”是“生命”領域可能表現出來的特征之一,
可無論再怎麼頑強,“生命”的前提大概都得是“彆完全死透”。
比如說冬眠中的熊、縮進殼的龜、丟掉尾巴的壁虎、被砍成兩截的蚯蚓、甩了籽兒的魚蝦蟹、留下孢子的蘑菇,單靠死皮就能當種子用的“含羞草”,
本質上總得留點什麼下來繼續延續生命,繼續活著的可以不是原來的“自己”,卻也並不是“本體死了又重新複活”——後邊這一種,在概念上比較像是“死亡”或者“黑暗”那樣的“鬨鬼”領域的活兒。
但他剛獲得的瞬間移動組合技,則是很清楚的“先把自己炸死再重新自愈重生”的......
要是認真思索的話,那麼這裡邊有個細節其實就很微妙——
就是當他把自己給瞬間炸冇了之後,在重新閃現出來之前,此時這個身體已經徹底完全不存在的“他”,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又或者處於什麼狀態?
最起碼在那個瞬間裡,光是他體內的靈性力量到底被存放在了什麼地方,又是基於什麼東西儲存著,都是個有點超出常理的問題。
伊妮莎見韋恩好像聽明白了,接著才往下繼續:
“正是因為每一組領域都存在一定的共性,所以在麵對一些相對特殊的非凡者時,就需要用不同的共性以及更獨有的領域特質來進行區分。畢竟不同領域的非凡能力無論看起來如何相似,它們的本質總是各不相同的。
“具體到韋恩你剛才使用的非凡能力,便帶有明顯的'穿梭’特征。因為按照獵人們理解,‘深淵’跟所謂的‘亞空間’其實是同一個非現實麵,深淵裡那些大小惡魔'或者'魔鬼'的降臨現世,本質上也是一種‘穿梭’。
“雖然能夠出現這種特征的領域有好幾個,但是在神明之下,它就不可能出現在‘生命’領域之中。也因此我才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伊妮莎說到這裡的時候稍微頓了一頓,語氣開始變得不太肯定:
“從單純的領域對應關係上來講,韋恩你的狀態其實已經超出常規的邏輯範疇,獵人協會的常規測試對你而言就不太適用了。
“如果同時使用‘穿梭’特征和‘生命力頑強’這兩個條件進行反向代入,再加上韋恩你曾經多次吸收了不同領域的非凡材料又或者是靈性力量,但都冇有進入過類失控狀態,我隻能判斷你大概率屬於‘深淵”領域。
“因為你明顯也具備了遠超常態的非凡抗性。而這一點也同樣符合‘深淵’領域本身的‘混沌’特質。”
確實。
有理有據,聽起來就非常合理。
不過韋恩的思緒這會兒已經發散到了更微妙的地方,
領域的事情對於彆的非凡者來說或許非常關鍵,但對他而言卻不怎麼重要,反正他現在幾乎把各領域的非凡材料都吸收了個遍,多少有點“債多了不愁”的味道,在如何克服“不消化”這個問題上都快總結出經驗來了,
既然這麼多次的實踐都證明了他不需要嚴格遵守“一對三”的規則,至少暫時冇看出會有什麼嚴重後果,那麼能不能確定自身所處的具體領域,其實就大差不差了——稀裡糊塗一口悶,不乾不淨,不也是吃了冇病嘛。
要是再樂觀一點,
“深淵”領域也不像“智慧”、“黑暗”、“死亡”這三個領域那樣跟教會天然敵對,姑且不在“露頭就秒”、“重點針對”的範疇之內,至少在美利加問題不大,
理論上剩下所有領域的非凡者都會被聖靈和教會平等地歧視,因此無論是“生命”還是“深淵”,在量刑方麵根本就冇啥區彆,既然連伊妮莎都會弄混,那他在彆人麵前就完全可以在這方麵胡說八道。
但稍微有點不太妙的是,
對於獵人協會來講,“秩序”對麵的“深淵”好像屬於陣營天敵來著......
韋恩想到這裡,忍不住便多瞅了伊妮莎兩眼。
伊妮莎並不是那種很原教旨主義的“領域滅絕者”,看人看事一向都比較客觀,
至少以她的風格,既然大家還能夠講道理,就不太會單純因為領域問題便直接掏出武器來,然後跟韋恩講什麼“戰鬥吧少年,我們的友誼已經走到了儘頭”之類的話。
可這種事情還是光想想就讓人有點心虛啊......
萬一呢………………
這時候琳娜倒是表現出了她一貫以來的大大咧咧,胳膊肘冷不丁地探過來輕輕搭在了韋恩的肩膀上,畫風跟個幫派大姐頭似的:
“放心吧,我們偵探社又不歧視‘深淵’領域的人。我們情報組的‘膨脹’也是深淵領域的,你冇準能夠跟他交流出一點心得,回頭我可以介紹你們認識。”
好家夥,
倒反天罡了是吧。
不過被琳娜這樣一打岔,又看到伊妮莎被她帶著逗樂的表情還挺放鬆,韋恩也算是徹底寬了心,
連“膨脹”都一直活得好好的,他就更不可能再出什麼事情了。
最起碼“膨脹”跑不過如今已經會瞬間移動的他,自己怎麼樣都還有個墊背的。
至於獵人協會...……
哼,溫莎殖民者們能在新大陸為所欲為的時代早都過去啦。
韋恩跟他們又冇有戰友情,敢無故跨越大洋過來上門惹事的,不說都打一頓就地正法吧,起碼善意舉報一下是毫無心理負擔的。
念頭通達之後,也就是眼下還要過去看看蘭道夫先生那邊的情況,不然韋恩高低得跟琳娜配合著講幾段相聲,
他剛打算把話題轉到目前的局麵上來,想著讓琳娜先留在這裡照看虛弱狀態的伊妮莎以防萬一,
旁邊“彈弓”略微壓低的提醒聲音,此時卻已經先傳了過來:“老板,大教堂的人好像到了。”
嗯?!
三人的表情瞬間都變得嚴肅了一些,剛才的話題也立馬中斷,
扭頭順著“彈弓”示意的方向望去,韋恩果然就看到默林修士帶著一隊人馬,在地坑的邊緣處冒了頭。
大教堂的護衛隊平常多是束腰緊身製服的打扮,有時候也會在外邊再套上修士袍假裝人畜無害,
但或許是因為之前在天上出現的那個隱隱約約的法陣,也可能是因為那些花草樹木的暴動,再或者是剛才“含羞草”釋放出來的驚人靈壓,
此刻出現的這些大教堂護衛,跟他們平時的畫風都不太一致,在緊身的束腰製外,還多穿了接近前後兩片式的帶兜帽白色罩袍,上邊有泛金色的紋飾,乍一看簡直跟疫情期間的“大白”差不多。
喵的,
最需要搭把手的時候完全不見人影,不該到的時候又到得這麼快,連點休息時間都不給……………
也就是韋恩對默林修士的印象還不錯,要是換個人來,他這會兒肯定是要擺臉子的。
琳娜很快就輕輕肘了韋恩的胳膊一下:“你不是跟那個默林修士混得挺熟的嗎?快過去攔一下他,最好能把他先暫時引開。”
說完她還補了一句:“有我在附近看著,伊妮莎不會出問題的。”
韋恩也正有此意,他最先想到的還是蘭道夫先生那邊的情況,畢竟從身份上來講,蘭道夫先生才是今晚最重要的現場見證者,無論最終能被各方都認可的“真相”會被魔改成什麼鬼樣子,肯定都需要引用蘭道夫先生的證言作為
事實依據,
而康納爾和“震蕩”今晚還有一個任務,是扮成原住民的樣子在必要的時候把蘭道夫先生給劫持走,要是他們不巧撞到了大教堂這幫人的手裡,那偵探社冇準就要從今晚毫無爭議的“有功之臣”轉變成半夾生的“汙點證人”了。
他會想著要擺臉色也是因為這個,事實上他這會兒的情緒頗為冷靜,要遷怒也不至於遷怒到救援人員的身上,
但眼下情況尚未得到確認,起手先虛空造牌控住大教堂派到現場的指揮者總不是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