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為主上分憂去
右澗一腳把東源踢翻,雙手叉腰喝道:“閉上你的烏鴉嘴,我們是看著帝尊長大的,他的身子一向強壯,怎會有暗疾纏身,你怎不會用腦子想想,帝尊一定是在八年前那場變故中受傷了,他以強弩之末迎戰強敵,不消說肯定是打輸了,輸了就會受傷,否則為何在史冊上留下主母殤了的記載?哎,這真是我們幽冥地域的恥辱啊!難道你要帝尊當著一眾下屬的麵,把這事說出來?這讓他情何以為堪?”
負傷妻喪,這對任何一個有血性的男人來講,都是終身的恥辱,何況是傲視天地的皇者!
東源吼道:“你胡說八道,帝尊怎會打不過異域的妖孽?這不過是你的片麵猜測,可彆到處亂說,以免帝尊的威嚴受損!”
右澗神情嚴肅,他壓低聲音道:“放心,我絕不會亂說,可這不純屬猜測,你們仔細想想帝尊這八年的舉動,除了處理一些必要的政務外,他平日裡多是待在青鸞暖閣裡修煉,帝尊的能耐修為已是幽冥第一人,為何還要天天潛修苦練呢?”
東源道:“精益求精,有何出奇?你我一把年紀了,不也是每天入靜修煉三個時辰?何況帝尊?”
右澗用力在他額頭上一敲,沉聲道:“東源,你這老匹夫,為何不這麼想,帝尊可能不是在修煉,而是在療傷......在療傷,你清楚不?”
一直垂頭望地的合興忽而抬起頭,像做錯了事的小孩子似的輕聲說道:“帝尊的傷勢一直未能痊愈,所以他不能進入姬芮山脈底下的裂縫內,萬般無奈之下,隻能把青冥神劍懸掛在上麵,用劍氣鎮壓著地心烈焰,是不是這樣?”
右澗在他麵前蹲下,拍拍他瘦削的肩膀,低聲道:“老弟,我想是這樣的。”
東源翻身站起,一手拽住右澗的胳膊,啞聲道:“右澗,你的意思是-----帝尊在八年前受了傷,這傷勢一直冇有痊愈,所以不能修補地陷?”
右澗點頭:“正是,今早我到青鸞暖閣,帝尊告訴我,這地陷之禍一定會終結在他這一世,那就是說,這把火還會繼續燒下去......直到帝尊的傷勢調養好了,他才能出手修複,我們身為顧命大臣,在這等重要關頭,不是為主上分憂,而是在背後肆意猜測,誹謗主母,這是臣子的所為麼?”
東源喃喃自語道:“帝尊今日還用血祭劍,將光幕的裂縫消去,言道可保數年平安,可他的傷整整八年還未能痊愈,如今又耗了真氣,那接下來的這數年,恐怕也痊愈不了......到時光幕被地心烈火燒熔,帝尊又要耗費精血祭劍,那他的傷勢勢必延綿下去,這不妥啊!”
合興忽而捶地痛哭:“帝尊,老奴無能啊,不能為你分憂,反而添亂來了。”
右澗嘿了一聲,低聲咒罵一句:“合興你這個酒瘋子,滾出去!”
東源拉過右澗,道:“彆管他了,右澗,如果帝尊真的有傷在身,確實是不能去修補地陷的,可這災禍一日不除,我幽冥永無安寧之日啊,你說如何是好?”
修天補地,唯有幽冥帝皇可以做到,可帝尊如今傷了,如果強行蹈險,不單地陷修補不了,還會加重傷勢。
右澗神情黯然,道:“隻恨我等冇有這份能耐,能代替帝尊進入裂縫內修補地陷,如今之計,唯有聽帝尊的,按時巡視,讓帝尊安心靜養身體,隻要這傷勢痊愈了,這區區的地陷之禍,在帝尊眼中,還不是小菜一碟?”
東源皺著眉在屋子裡走來走去,帝尊的傷已經將養了八年,可臉色看起來還是蒼白得很,今天情況危急,他割臂取血,肯定大大傷了元氣,未愈的傷勢肯定又加重了,否則為何一行以血祭劍之舉,便要馬上在斷崖上調理氣息?
帝尊言道,光幕修補後,可保數年平安,這數年,是多少年呢?數年後......又該如何應對?
他忽而扭頭看著右澗,道:“你剛才說什麼?嗯,是了,修補地陷......“右澗哈了一聲,嗤笑一聲道:“你和合興一樣喝酒喝暈了頭,說起話來瘋瘋癲癲的。“東源眸光閃爍著,似乎正在努力回憶著什麼,倏爾他緊鎖的眉心起了鬆動,雙掌用力相互一擊,大聲道:“我想起來了,地域裡還有一個人懂得修補地陷的!隻要把那人找來,請她代替帝尊出手修補姬芮山脈的地陷,這樣既可抑製地陷往外蔓延之禍,帝尊也可騰出時間來調理傷勢,這不就可以解決眼下的大麻煩嗎?”
合興從地上一躍而起,幾步上前扯住東源的衣襟,喝道:“胡說,普天之下,隻有帝尊才有修天補地之能,你這玩笑開得未免過頭了。”
東源瞪著合興,罵道:“放手,老匹夫,除了整天瞎嚷嚷,你還會啥!我說的這人確實存在,而我也親眼目睹她修補過小型的地陷,此事千真萬確,那時帝尊也在場,他還親自下去查看過!”
右澗忙上前把合興拉開,他一臉訝然,道:“東源,此話可真?”
東源頻頻點頭,他回轉桌前坐下,提起酒壺淋下三杯酒,緊繃的臉容多了幾分如釋重負的輕鬆,對愣在地上的兩位同僚招手道:“過來過來,我們今晚好好喝一場,明早我偕同你們同去西南山麓一帶,拜會一下那位紅衣女子。”
“女子?那人是個女子?”
東源笑眯眯地點點頭,道:“然也,這幾年的變故紛遝而至,把我們各個都擺弄的昏昏然,我幾乎忘了這人的存在了。”
合興和右澗乖乖圍坐在桌前,一邊喝酒一邊聽著東源娓娓道來-----“八九年前,我例行巡視西南山麓那片區域,碰巧遇上一場小型的地陷,好好的山體忽然開裂,轟鳴之聲驚天動地,冰火不間歇擁出,情況危在旦夕,我馬上把這個訊息反饋給帝尊,可帝尊遲遲未至,我唯有落到山腳下查看,正在此時,來了父女兩人。“那個紅衣姑娘對我喊了一聲----你退下,這裡危險,說完就砰的一聲跳下了開裂的縫隙內,我嚇了一跳,要知道這地陷非同小河,這麼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跳下去,不是自尋死路嗎?”
他抬眸看了合興和右澗一眼,兩人神情緊張,正聽得入神。
東源掀了掀嘴角,續道:“我正要跳下去把她拉出來,身後有人攔住我,我看那人的裝束,應該就是掌管西南這一區域的王者,他以為我是路過的閒人,告訴我他女兒正在下麵修補地陷,他將我拉到一旁,說彆站在邊上礙事。”
“我覺得奇怪,修補地陷唯有幽冥皇者方可為之,為何區區一個下界女子有此能耐?”
合興馬上附和道:“對啊!一個普通的下界女子,斷然不會通曉這項皇族父子相傳的本領,莫非----那女子有皇族的血統?這絕不可能啊!老帝尊隻生了帝尊一個兒子,這......”
他向右澗擠擠眼睛,嗬嗬笑道:“老弟,你說是不?冇可能的事呃!”
右澗在桌底下踢了他一腳,沉聲道:“彆打岔,聽下去。”
東源微微一笑,也不理會兩人,自顧往下言道:“我便用話語套那老者的實情,那老者倒也爽快,言道他的女兒天生稟賦奇高,在十歲那年無意跌落此帶的幽穀中,喝下了上古聖賢留下的聖水甘露,自此無師自通曉得此項能耐。這片區域最近幾年一直不間斷發生著輕微的地陷,都是由她去修補的。這次的規模看起來比前幾次的要厲害得多,不過不要緊,他女兒自會修補完好,不過是耗時長點而已。”
“果然,大約十個時辰後,那個紅衣女子從山內破腹而出,山體自行愈合,我大為驚奇,上前與她交談,驚覺此女見識甚博,細觀她的容貌,長得也頗為秀麗大方......哎!”
他無端拉扯了一下花白的胡子,一臉可惜了的表情。
那個西南女子苾玉,不但身家清白,容貌可喜,況且自幼便心慕上界仙境,渴望能侍候在帝尊身旁,她還給了一副肖像給東源,希望能以此為台階,覲見帝尊,可惜那時帝尊已對主母生出了情意,根本冇有留意這個西南之女。
合興一拍手道:“上古聖賢留下的聖水甘露,究竟是什麼?”
東源瞪瞪眼,道:“我怎麼知道呢?那時我把肖像給帝尊過目,可惜帝尊不入心,冇有接納那位姑娘,否則何來這地陷之禍呢?過了這些年,那位姑娘可能早已嫁作人婦了,真真可惜啊!”
右澗眸光一亮,低聲道:“這事兒說不準,既然她身懷異術,稟性必是奇佳,加之自幼便仰慕帝尊,眼界當然是高人一等,八九年的光陰並不算長,肯定還是待字閨中!退一萬步來講,就算她已經成了親,哪也無所謂啊,我們首要的隻是一個可以代替帝尊修補地陷的人,倘若冥冥中這女子和帝尊有緣,尚未婚配,那就另當彆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