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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此女可否?

2025-12-31 作者: 語盈臻

三老沉默對望了半晌,忽而哈哈大笑起來,相互一擊掌,道:“好,就這麼定了!”

三人隨即密密商議了一番,決定明早由東源和合興前往西南尋覓那個女子,而右澗負責將此事告知帝尊,好讓帝尊定奪是否將此女召入上界,由她出手修補及芮山脈的地陷。

*****右澗一早來到青鸞暖閣,想到帝尊昨天以血祭劍,定是傷了元氣,說不定還在休憩調理中,遂坐在暖閣台階上,閉目靜靜等候著。

果然,直到夕陽西下,暖閣大門才吱呀一聲慢慢開啟,冥皇腳步輕緩地走了出來。

他望了在台階上垂首打盹的右澗一眼,袍袖輕輕一揚,一股柔和的細風鑽入右澗的鼻孔內,正在夢遊中的右澗頓時打了幾個噴嚏,清醒過來。

“啊,帝尊,右澗參見帝尊。”

冥皇皺眉道:“你在這裡打了一天盹,就為了參見我麼?”

右澗揉揉酸脹的眉心,訕訕笑道:“老奴老了,精神不濟,坐著坐著就打起盹來了,讓帝尊笑話了。”

冥皇轉身往外走去,昨晚他感到心脈震動,置身在心腔內的胎兒更是躁動不安,他知道是昨日在姬芮山脈上空以血祭劍驚動了孩子,心內大感不安,整晚端坐在青玉平台上靜心調養著氣息,直到真氣在體內運行了十二轉後,方感覺悸動的孩子消停了下來,他的手感應著胎兒微弱的心跳,頗為心酸地坐在青玉平台上發呆,八年了,媚兒在那冰冷的雪山內已是孤零零地躺了八年,她如今可好?

媚兒,我好想念你嗬,你不在我身邊的這幾年,我看不到花開花落,聞不到林木清香,過著意興闌珊的寂寥日子,如果不是這個凝聚了你我精血的孩子在維係著我的信念,我都不敢想象,我會變成怎樣-----為何天意如此殘酷,硬要將你我夫妻生生分離?

如果孩子是在你腹內正常孕育,順利生產的話,現在已經七歲有多啦,冥皇臉色黯然地撫著心窩,心中彌漫著難以言敘的感傷,孩子,我父代母職,原本希冀能像你娘一樣,十月後便可將你平安誕下,可我低估了那把凝聚了數十萬年戾氣的魔劍,它不但奪走了你娘的命,還把你的命火死死壓製住,八年了,你還是一個胚芽的初始狀態狀態,不長不滅。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點燃在聖祖身後的那盞小命燈一直在正常燃燒著,他每個月都會入內細細查看一遍,那盞偎依在自己命燈旁的小燈,青幽的火苗雖然纖細柔弱,卻始終獵獵作響,昭示著蘊含在孩子體內頑強不息的生命力。

冥皇從青玉平台上滑落,整理著衣袍,今天要到神廟走一趟了。

昨天勉力修補光幕上的裂縫,震動了脆弱的胚胎,經過一天一夜的調養,方稍微安定下來,可他心底仍感忐忑不安,決意親自去檢視一下兒子那盞命燈是否安好如昔。

還有一點,今天他的心情極端的鬱悶,而身邊卻冇有一個人可以聽他訴說這份鬱悶,聖祖是他自有意識那一天就衷心敬佩的人物,過往每當他感到困惑時,都是獨自在聖壇前靜默數個時辰,憑借那股遠古流轉至今的威嚴肅穆將心中的困惑衝洗而去。

*****右澗緊隨在冥皇身後,他喚了一聲:“帝尊,請留步!”

冥皇腳步不停,他此刻心事重重,冇有心情和這群喜歡嘮嘮叨叨的老臣子周旋。

右澗見冥皇不理睬自己,唯有腳步生風越過冥皇,撲通一聲跪在冥皇的腳下,雙手張開攔住冥皇的腳步,道:“帝尊,老奴有要事稟告。”

冥皇神情一凜,低聲斥道:“右澗你越來越冇規矩了,我敬重你們是兩朝元老,平日裡對你們一向縱容,可你們也莫要忘了做臣子的本分!”

右澗撲通撲通磕了三個響頭,連聲告罪:“帝尊息怒,老奴今日冒犯帝威,是有要事和帝尊商議,還請帝尊賞老奴一刻鐘的時間,敘說此事。”

冥皇淡淡嗯了一聲,腳步一頓,道:“說。”

東源喜道:“是,帝尊,你可記得八九年前西南山麓發生的那場小地陷?”

冥皇眉峰一皺,馬上記起了數年前之事。

那年的小地陷規模甚小,當他得到訊息,匆匆趕到時,已被下界的一個女子自行修補好了,那女子本來隻是下界諸王世家的尋常女子,隻因機緣巧合,服食了安厝帝尊留在西南山麓地下,用於鎮壓地陷的一滴精血,竟然打通了玄關,獲得了部分修天補地的能耐。

那年他偕同媚兒同遊幽冥時,在西南山麓的峽穀內,與那女子曾有一麵之緣。那女子的修為的確出塵,那時他為了一睹金陵權劍的真麵目,刻意引誘媚兒出手,教訓了那女子一番。

他聲音一寒,冷聲道:“那女子是否做出了不安分的事?當年我不是交代過,北轍帶領十二個黑甲武士日夜監控那方區域,那女子的家族如果安守本分,就任他自由繁衍,如是起了不軌之心,就馬上滅了那一種族,你莫非忘了?”

右澗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他差點忘了,那年東源從西南山麓回到神廟後,北轍就帶著十二個黑甲武士前往西南駐防,這幾年來,幽冥宮闕鬨了個天翻地覆,可北轍那一隊人馬依舊是駐守在西南一帶,冇有理會過這邊的變故。

原來當年帝尊有過這一番的布置!那個身懷異術的女子,雖然一直安守本分,可在帝尊心中,卻是一個心腹大患來著!

他臉色發白,帝尊臉色冷冽,眸光更是炯炯生輝,這是他久違多年的帝皇凜冽之威,他心中又驚又喜,我們一直在私底下以為帝尊為情沉溺,隻顧閉門哀思,其實不是的,帝尊對幽冥的大小事務仍是一樣的上心,從未懈怠過半分。

右澗嘴角微微一翹,笑了笑掩飾著神情的尷尬,囁嚅道:“老奴糊塗,忘了帝尊有過這番布置,西南山麓這幾些年一直風平浪靜,冇有發生什麼異常狀況,帝尊,老奴今日正是為了此女身上的能耐而來的,請帝尊靜心聽老奴一言。”

冥皇一言不發地聽著東源的敘說,他臉色平靜如同一汪深潭,看不出內裡的深淺。

東源說完,偷偷抬眸觀察著帝尊的反應,可帝尊隻是望著神廟的方向出神,冇有做出絲毫的反應,右澗掩鼻低咳,冥皇收回遠眺的眸光,涼涼地瞟了他一眼,淡淡道:“東源,你的想法在你們看來是很好的,可此女我在八年前見過,她在誤食了安厝帝尊的精血後,確實是獲得一部分修繕地陷的能耐,可隻是皮毛之術,並不能登堂入室,按她的能耐,隻能每月入內取血作祭,延緩裂縫的擴張,並不能完全修補地陷,況且以她目前的修為,根本無法抵禦裂縫內灼熱的高溫,隻怕不能勝任。”

右澗微覺失望,姬芮山脈的地陷是近三十代來最厲害的地陷,按照帝尊的說法,那女子是無法將它修補完好了,可他轉念一想,不能完全修補,可是以血鎮壓著裂縫的擴張,騰出時間給帝尊養傷,也是好事一樁啊!

“帝尊,此女的能耐雖然不能將姬芮山脈之禍清除,可若果能延緩光幕開裂的時間......對了,光幕是籠罩在姬芮山脈上麵的,她不需要進入裂縫裡麵,那就不怕烈火的高溫炙烤了,是不是?如今帝尊身子不適,不方便修補地陷,將此女召入宮中,以備不時之需,這也是好事一樁啊!”

冥皇壓下心中的煩躁,耐心解釋道:“姬芮山脈的裂縫內嵌有異域的戰箭,唯有我才能修補,這西南女子一身修為驚人,並不輸於你們,然行事乖戾,絕非善類也!隻是其足跡一向不出西南,我憐其一身修為來之不易,便任她去了,如果將其召入上方,委此重任,恐怕功成後會得意忘形,僭越了本分,生出其他的事端來,到時我再來殺她,又會落個走狗烹,鳥弓藏的名聲......”

他沉吟著,搖頭道:“此事,算了吧!”

東源越聽越是心驚,他隻是想到帝尊身上的傷需要時日靜養,生怕姬芮山脈地下的地陷一時失控才想到借此女之力,修補那條被地心熔岩焚燒著的裂縫,哪裡有帝尊考慮的那麼長遠?

此刻他雖覺帝尊的想法有點杞人憂天,可帝尊既說曾見過這個女子,以帝尊的睿智,自然不會看走了眼,看來此事隻得作罷了。

他唯有撓頭苦笑,低聲道:“是老奴的錯,老奴憂心帝尊身上的傷勢,一時急病亂投醫,想出了這個餿主意,哎,真是老糊塗了。”

冥皇臉色平緩下來,他繞過東源,向神廟方向走去,隨口道:“東源,我冇受傷,你們莫要私底下亂猜測,好好安守本分便是了。”

望著帝尊漸行漸遠的背影,右澗想想心裡又覺有點不甘,東源和合興已經動身前往西南山麓,到時他們把人領回來了,而帝尊卻不肯接納,自己這張老臉往哪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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