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魔門歪風,寒炁遺產
鄧健顯然被她的話刺激到了,話聲冰冷,難掩怒火:
“隻不知是誰人但知榻上求歡,荒怠修行為我所斥,氣不過便跑去禍害陳師兄去了。”
“借了師兄的本事,這才僥幸修到了我等前頭,倒真的把這當成自己的本事了!”
常言道罵人不揭短,裴宜聽了這話,登時被激出了真火,冷笑道:
“我以雙修正道求進,正合仙宗修道要旨,你又不是我的道侶,憑什麼在這兒對我指手劃腳!”
聽兩人把話越扯越遠,默不作聲的黎柏終於忍不住跳出來打圓場,低聲說道:
“時間無多了,這些閒事回殿再爭不遲。”
“裴道友若肯應允待會分寶時少分一份,我可耗費一張破禁符,嘗試破解此處禁製。”
鄧健淡淡說道:
“不可,你手中符?製煉不易,萬一這房間裡並無寶物,豈不是教道友把腦袋割下來賠你?”
聽著這三人不住的爭執聲,燕澄著實歎為觀止,一雙眼瞳睜得大大的:
“都什麼時候了,這些家夥不齊心合力尋寶,竟然還在這兒爭鬨些有的冇的!”
王晴滿眼不屑神色,低聲說道:
“你們太陰魔宗的風氣就是這樣子啊。”
“古來大道隻修我,莫談道德,勿論因果。”
“在這門風之下,每養出一位得道高修,便意味著有千百個下修受到欺瞞、敲詐、壓逼、侮辱......”
“從內到外一身皮肉骨血,通通被榨壓殆儘。”
“同門學道,共曆寒暑,彼此本該親厚如手足。”
“卻被這風氣逼得不得不無時無刻提防彼此,稍有不慎,便要為人所害,身死道消。”
“重寶在前,仙緣在即,本該同心戮力,互助互利。”
“然而在太陰魔宗,同門間的信任基礎早就被破壞乾淨了。”
“比起如何將自身的效益最大化,修士們把更多心思,放在了如何防止旁人踩著自己得利上。”
“寧可大家都得不到半分好處,也決不容旁人得到的好處比自己多。”
“於是就成了你瞧見的這副模樣了!”
此番分析確確切切地擊中了燕澄的心坎。
這長發披肩的美貌少年默然不語,半晌眼中複有冷意:
“站在局外人的角度看,固然覺得這乾人蠢得可以。”
“可一旦身在其中,哪怕看得再通透,事到臨頭也不見得有選擇的餘地。”
“就算有人能做到攀登仙途時不去踩著旁人身軀,也不見得能阻止旁人踐踏他登高。”
“大道高遠,而薄命輕似蚍蜉,豈能無忌?安敢不疑!”
王晴瞥著他,緩緩搖了搖頭:
“我們那個時代的仙道,可不是這副模樣。”
燕澄說道:
“它現下是什麼模樣,才是我唯一關心的。”
他輕托著王晴的後背,推著後者加快了腳步。
原本仍在爭執的三人,見得燕澄二人到來登時噤聲。
他們親眼見證過燕澄的實力,鄧健更是親身體驗過那不發一招,已然使劍鋒凝滯的可怖。
若然燕澄有意殺人奪寶,即便他需要分出一臂來護住王晴,三人仍然冇有十足的把握能保性命!
可燕澄甚至冇往他們身上多瞥一眼,身法展動間,已然帶著王晴消失於長廊的陰影裡。
三人麵麵相?,這才想起自己身上可仍冇半點收獲,怕什麼殺人奪寶呢?
這邊廂,燕澄無視掉這三個活寶飛掠而行,一路上未曾與王晴再有言語。
他左掌暗結手印,沿路氣息钜覽無遺。
偶有所見,均也是些被他把優先度排至最後的屍煞一類物事。
唯有一道散發著深寒氣息的黝黑鋼門,教他停住了腳步。
【洞照】神妙映照之下,門後諸般氣息意象一眼可知。
他卻仍是作足了表麵功夫,朝向王晴說道:
“此處似乎是收藏寒?靈物之所。”
“寒?是北境顯道,當年的天屍道勢力甚大,門下必然有寒?修士。”
“門後藏有的靈物,很可能就是留給寒?一道練氣修士的資糧。”
王晴輕皺著眉:
“我又不是天屍道的修士,又怎麼知道這許多?”
“你要是眼饞了,便隻管進去一看,門上的禁製可就得靠你自己解開了。”
直至此刻,她沿路整整為燕澄破解了九處符文禁製,損耗了整整九縷陰屍煞。
屍修修行之慢,本就教她感到極不習慣。
此時修為大耗之下,對眼前的罪魁禍首更是冇好臉色。
燕澄作勢抬手,又把這家夥嚇得臉有懼色。
當下也懶理王晴懼意是真是假,心滿意足地把手按到大門上隱現的符文處。
他修行的【上陰】一道為極星之曜,諸陰之祖。
清貴無比的太陰明月,在這九天之極的寒星跟前,尚且不及其高渺幽遠。
【寒?】卻是諸陰之輔,係出於上陰、太陰而無輔弼之功,空具陰寒而不得其尊貴。
隻是上陰一道實在太過古老,當世的許多修士縱有緣得見,也隻會把其錯認為具像表現與其類似的寒?。
此際燕澄以上陰星氣之冰寒注入到禁符中,鋼門幾乎瞬間便應聲而開。
他仍是先推著王晴進內,反手推上大門後,目光便霎時定格於供奉在冷室中央的三個鐵盒上。
隨著藏仙鏡中映出無數文字,燕澄瞳孔一點點擴張開來:
“算是找到好東西了!”
被他推著進來的王晴原先滿臉忿忿,待見他目光轉向,臉上的情緒立時抹平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份高高在上的冷漠,與她瞳底深處冒起的熾烈金芒相呼應,迅速占據了她臉龐的每一寸角落。
忽聽燕澄問道:
“道友可知此為何物?”
王晴一怔,臉容瞬間又恢複到平素的厭世模樣,搖頭說道:
“我怎麼會知道?”
卻未料燕澄驟然回首,一雙隱泛紫氣的眸子狂極近的距離下與之對視,瞳孔之深邃霎時間教她定住。
“道友當真不曉得嗎?”
“那就算了。”
燕澄收回視線,雙目灼灼地望向桌上的三個鐵盒:
“上古天屍道……光聽這道統之名,本以為隻是一群埋首鑽研幽冥之道的陰東西。”
“卻冇料到,他們在寒?一道上,竟然也是有幾分造詣的。”
“單是這三件物事,落在一個資質尋常的寒?練氣身上,便夠教他衝擊築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