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收獲
長生殿四層,傳法殿。
“大夥兒將這次探索所得的收獲都拿出來,讓大師姐瞧一眼。”
代表著上首垂目不語的大師姐發言的,仍然是身披大氅,笑語閒適的天童。
這位屍修中的優材似乎因著獻上陰靈棺之功,得了殿上不少好處。
一身氣息比起往日尚且強盛不少,距離練氣後期怕也隻差一線。
一旁坐觀的燕澄卻瞧得通透,這家夥分明早就可以破境了,隻是刻意停留在後期的門檻前韜光養晦罷了。
隻是自然也冇人會揭破,在黃彤刻意避席的如今,天童無疑便是殿上諸練氣中的領頭者,一言一句儘顯氣度堂皇:
“大師姐已得靈物【銷陰火】,黃師姐已得法器【陰靈棺】,均已心滿意足,對養屍院中諸般物事皆無所求。”
“讓諸位出示收獲,也絕不是因著貪圖諸位所得。”
看著一眾屍修,尤其是黎柏、裴宜二人臉上將信就疑的神色,天童神色不變地笑道:
“天屍道中所存的五行靈物,已然為諸並真傳所攤分。”
“餘下的若非【幽冥】便是【寒?】,當中隻有幽冥一道中關係到屍煞修行的物事,對諸位而言稱得上合用。”
“我卻不信諸位確實如此幸運,在這短短的數個時辰內收獲所得,全是有助屍煞修行之物!”
他頓了一頓,笑意明快:
“更何況,我相信諸位不見得就能辨明白每件所得之物的來頭用處。”
“要是不知底細便胡來一番,隻怕不單是得物無所用,反誤了前程性命!”
此言一出,原本抱著重重疑忌之心的眾人登時妥協了。
燕澄冷眼瞧著,心想天童這廝著實是有些門道的,總是能一言切中眾人的要害。
屍修們與殿上真傳間最大的差距,不在修為也不在法訣,而在虛無飄渺的道行二字。
道行,即為對道的理解,並不限於對自身所修道統的認知,而是包括了對這修行界中森羅萬象的所知所識。
對一名修士而言,光是曉得自身所修之道,是冇法子走得長的。
至少得像天童那般,能夠透徹地了解陰陽五行運轉的基本原理,旁人動用靈火來攻你,你曉得以靈水去擋。
就這,還隻是道行最基礎的一環。
想要更進一步,便得在通曉修行界的基本常識外,對自身所修道統相關事物有著全麵而通透的掌握。
分辨得出常見的本道統靈物,掌握本道統靈器、法器的用法。
進而了解自身道統克製什麼道統,又被何者克製……
修士要把道行精進至這一步,少說得閉門讀上數十年的道論經書,燕澄可不覺得屍修們能有這條件。
他有藏仙鏡為他映照諸物訊息,等若是自帶一份道行在身,卻也隻是能堪堪避過一些比較明顯的大坑而已。
而若要像殿上真傳們那般,單憑肉眼和氣息便判斷出一個人的道統,燕澄自問無能為力。
他心中暗道:
‘隻不過,無論是聖女、王晴抑或是鐘天纓,都不約而同地誤把我所修的【上陰】誤認為【太陰】。’
‘雖說這兩道本就有相似之處,我更是以太陰靈物修得這身修為的,可這表現也未免與她們的身份太不相稱了。’
‘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這【上陰】一道隱世實在太久,甚至比起長生殿創殿的年月還要古老。’
‘這是我絕無僅有地能在眾真傳跟前維持的信息差,待得時機到來,說不定能派上用場!’
與此同時,鄧健等人總算是拖拖拉拉地掏出了幾件物事。
考慮到三人把大量的時間都花在了內鬥上,他們的收獲卻是出乎燕澄意料地豐厚。
雖然說,都是些無關道途的練氣層次物事就是了。
鄧健自個留住一口寒?靈劍,用一個雙掌大小的暗青色葫蘆,換了整整兩大瓶通脈丹,足夠讓他一路衝擊至八脈圓滿了。
那葫蘆按藏仙鏡所示,乃是一種名為【青葫木】的【隱木】一道靈材,隻會在【蔽陽木】一類築基靈物周邊生長,屬於是後者的衍生品。
【隱木】靈材向來稀少,養屍院中的唯一一份隱木築基靈物,又被殿上真傳所得。
鄧健這交易,在燕澄看來簡直虧到家了。
但轉念一想,這玩意在鄧健手中用也冇法用,賣也賣不出,空有價值卻於他無用,倒不如換作好歹有助打通八脈的通脈丹。
想到此處,燕澄望向對方的視線登時變得異樣起來。
這家夥性情雖然怪僻,卻似乎是三名中期裡最聰明的,將來說不定還有用到他的地方。
相比之下,黎柏和裴宜所作的交易便顯得極不化算了。
前者獻上能收納、釋放寒?的靈器“蘊寒瓶”,後者則奉上輔助寒?修士行氣的“寒霜燕”。
皆是練氣靈器,卻皆隻各自換得一瓶“白玉清肌霜”。
此物是鐘天纓自養屍院中某座暗室所得,可助練氣修士治愈內外傷勢,專治水火兩道所傷。
在天屍道古修日夜與人鬥法火並的年頭,“白玉清肌霜”固然是不可多得的靈藥。
卻也完全冇法與燕澄所得的寒雪丹相比。
一者隻能助益於血肉,另一者卻是直指大道的玄丹,珍稀程度從一開始便不在同一層次。
可兩人又有什麼選擇呢?
若不儘快治好雙臂,兩人連活下來也成問題,還想什麼日後道途?
兩人的傷勢本就是為殿上辦事而起,殿上此刻給予的所謂寶藥,卻隻是剛剛好夠抵償兩人的損失罷了。
雖說兩人肯定有藏起彆的收獲,但幾件練氣層次的外物,真能與兩人養傷耽誤的修行時光等價嗎?
放在燕澄前世,長生殿的做法是要連生產隊的驢也得被激得揭竿而起的。
然而此刻,這兩人也隻好行禮謝恩,心心念念均是大師姐還不完的恩情。
燕澄瞧得不勝感慨,卻見天童目光朝己射來。
他早想好了說辭,當下隻搖頭道:
“都教那兩人給毀了!”
那兩人是誰不勞他多說,自然是聖女和王晴了。
燕澄可不覺得鐘天纓有本事看透他神識深處,發現藏仙鏡和他收在鏡中的寒?三寶。
鏡子作為他最大的外掛,要是這般輕易便能被人看破,那他還苦心算計個屁!
天童尚未回應,卻見主位上的鐘天纓輕輕拍了拍掌,歎道:
“燕師弟毫不利己,一心隻為殿上辦事,如此丹心不石不賞。”
她抬足一踢堆在她腳邊的金石小山,眉目含笑道:
“王道友的遺物陽氣過重,不合三師弟用,便都賞了師弟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