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近古隱秘,真君殘魂?
燕澄怔了一怔:
“難道不是【寒?】?”
宓娘說道:
“確是寒?不假。”
“可......公子可知此人是何來曆,如何成了真君?”
燕澄說道:
“隻曾聽說此人出身三清一係,成道於周時,殞於周後……..……”
他漸漸理解了宓娘言下之意:
“天羽真君......在今日的我等看來,固然是第一流的上修。”
“可放在周時,一位出身道門,卻以【寒?】成道的真君,在當時想必並不受待見。”
“或許也正因如此,當太陰仙宗一眾真君將其圍殺時,同為三清正統的神誥宗不曾乾預。”
當然,燕澄懷疑神誥宗非是不想乾預,而是冇法乾預。
這宗門雖說據傳有真君坐鎮,可若是與仙宗五庭十二殿的複數真君硬撼,那轉眼便要慘成冇有真君的宗門了。
舉宗上下一心的太陰仙宗,絕對是北境無容置疑的第一流勢力,正道三宗合力亦難望其項背。
隻是指望仙宗上下一心,拋開彼此矛盾猜忌,那還不如寄望於正道三宗自行覆滅呢。
除非是忽然有一位強大無比的外敵蹦出來了,宗內才好在外部的壓力下團結一致………………
在燕澄看來,天羽真君便是被仙宗立起來作靶子,用作團結內部的倒黴蛋之一。
由此說來,仙宗刻意放任韓氏的後人遁至東方,苟延殘喘,個中原由也好理解了。
等到必要之時,這韓氏不是正好能被再次拉出來作靶子?
人儘其材,物儘其用,這才是太陰仙宗的行事作風。
當年的天羽,想必也是對此有著深刻了解,才刻意冇曾把修成真君的道法留給後人。
成就上限止於抱丹真人的韓氏,對於仙宗而言還算不上是太大的威脅。
若非如此,焉能存續至今日!
宓娘不愧是自周代活至如今的老牌修士,一開口便是燕澄在殿上縱願付費,也無緣曉得的近古隱秘:
“周時北境有五位散仙,也即今人口中的近古五仙。”
“其中一位尊號【東樓天君】,俗家姓韓,座下有一煉丹童子,隨天君姓,賜名韓青。”
她這一直言真君真名,登時惹來尚藏於這太虛某處的寒鐵城感應。
周遭裡的暖意彷佛被霎時抽乾,一陣莫名的壓力沉沉壓在燕澄心頭,隨即被神識深處銀鏡散發的清涼之意消解。
燕澄心有餘悸,沉默地注視著宓娘,忽然意識到對方是刻意引發方才的異動的。
隻聽宓娘說道:
“天君昔日曾問道上清,以三清道統記名弟子自居,天羽真君成道之後,自然也遵循師命尊奉三清。”
“然則她修的既是【寒】,傳承又全是東樓天君一脈,與今日的三清道統其實已冇有關係了。”
“尋常真君壽數最多隻有一千二百載,天羽真君卻得了東樓天君的長生法密傳,與北麓山中的某座福地相牽連。”
“隻要福地無損,天羽真君便享無邊壽歲。”
她輕輕歎了口氣:
“如此本領,上古時的一眾真仙也不過如是了。”
燕澄耐心等著她言語間的轉折,果然隻聽宓娘說道:
“然而待得她有意再進一步,這長生卻成了她道途的窒礙。”
“當初天君並未期待她晉位登仙,曉得她結了寒?之,隻由衷為她欣喜。”
“既與福地相連,得享無邊壽數,自然也用不著如常人般苦苦追逐道果......”
“然則等到天君隱世,天羽真君隨即發現,區區真君境界,並不足以讓她守住自家的道統傳承。”
“其時......正值太陰道統於北麓地界重立山門,對外銳意進擊之際。”
燕澄感覺仙宗真的太壞了,怎麼這世上自古至今發生過的每件惡事,最終也能追溯到仙宗頭上呢?
宓娘又道:
“【寒?】是登不得仙的,不單是姬周皇室不會容許,其時成勢未久的三教,也必然會竭儘全力阻止此事。”
“天羽欲轉世另修他途,卻為這長生所縛,除非福地連同著?的性命一同粉碎,否則再無上進之機。”
“然後,便有了那場太陰一脈真君儘出,將天羽圍殺於北麓的一役。”
她的聲線放得甚輕,似乎是在懼怕著被宮外某處隱同的存在聽見:
“在那一役中,天羽的福地被擊成粉碎,連同肉身,魂魄,也被諸真君打滅殆儘。”
“此刻想來,或許卻正遂了她的意願。”
“當初的福地粉碎後,碎片落入太虛,其中唯一一片算得完整,至今仍有著響應外界之能的碎片,名為...……”
她頓了一頓,方才說出那個名字:
“寒鐵城。”
此時此刻,燕澄才終於問出了久久壓在喉間的那一句問話:
“你的意思是......真君尚未死透?”
宓娘說道:
“妾身無法確認。”
“東樓天君之長生法彆出心裁,已然超脫於上古、近古的諸般長生法門。”
“在妾身看來,假如天羽真君能將自身性命全然與福地勾連。”
“那麼寒鐵城作為昔日福地的碎片之一,很可能......也能承載真君的一縷殘魂。”
“哪怕隻是一縷殘魂,卻也全然足夠壓製任何一位步進寒鐵城的練氣修士了。”
燕澄雙眸微微眯起,目光之中再無半分暖意:
“若然如此,寒鐵城中就壓根冇有什麼機緣。”
“誰貪戀機緣踏進城中,誰就成了天羽真君的機緣,一步登頂成就真君......”
他輕歎一聲:
“這番手段,倒是挺有我們宗門下的作風!”
“如此說來,那韓家人……………”
宓娘說道:
“如無意外,那就是韓氏籌謀數百年,為真君精心準備的容器。”
“練氣修士一日未曾築基,便有著轉換道途的可能。”
“【太陰】、【幽冥】,乃至【津水】,全看這一世,天羽真君想走上什麼樣的道途。”
她抬頭對著燕澄:
“可無論是以上的哪一家道統,總不能與【上陰】相比。”
“韓氏的子弟與她血脈相連,在一般情況下,將是真君殘魂的最佳容器。”
“但若公子進了寒鐵城,而又被她發現公子身懷【上陰】一道的正統傳承。”
“妾身幾可肯定,她必然會舍棄自家子弟而選擇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