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玄符之秘,龍虎美人
燕澄沉默不語,半晌方道:
“師兄方才提到那嬰孩,便是......”
天童說道:
“【天羽簪纓真君】,隨東樓天君俗家姓韓,賜名青。”
此言一出,遠方的寒鐵城似有異動傳來,屋梁上的塵灰沙沙掉落。
天童渾不在意,伸袖拂去灰塵,笑道:
“名震北麓數百年的天羽真君,想當初也不過是天君的一次嘗試而已,無論成事與否,都不取決於她自己。”
他目光中似有感慨:
“正如當刻的程霜一般啊。”
燕澄盯視著他,輕聲說道:
“既生在殿上,誰人不是如此?”
“在我看來,一念便能決定下修命數前程之人,這才稱得上一個‘仙”字。”
“凡人謀事在己,百般算計難抵成事在天……………”
“而上修們,他們的旨意便是天意本身!”
“既成仙修,則可以自身之意願橫加於這世間,若非如此,即修真不足以為貴。”
“並非因著想要使這世間改變成何等模樣,僅僅是因為自身有能力如此而已!"
天童大笑:
“待師弟築基了,再有這豪言壯語不遲!”
他的笑聲漸漸停歇:
“當初天君刻於天羽真君骨髓之上的,可不是如像當今我輩所鉻刻的尋常玄符。”
“那是上古二十四大神尊符,如今所有玄符的起源。”
“仙朝崩塌之後,三清道統號稱得了仙朝除陰陽外的悉數傳承,衍化出百千玄符,卻也不曾得這大神尊符。”
“單是其中的九道,便足以成就一位結嬰真君!”
他說著又笑了起來:
“韓氏以為手頭上有這內符法,便能複刻天君舊事,再造出一位在世真君。”
“可他們既非天君,手頭上的玄符傳承也不好說尚有多少殘餘。”
“營營役役數百年,所得者也不外乎是當年天羽的殘次品而已。”
燕澄輕歎一聲:
“那韓嫣隻不過是殘次品,卻已然如此厲害了嗎?”
天童說道:
“那畢竟是與近古修士相比,時至現世,倒也冇幾位練氣能與此人相比。”
“在為兄看來,即便是宗門裡頭那些傳承有序,道行功法遠勝於我等的練氣們,也不見得能是韓嫣的對手。”
他目光閃爍:
“除非,有法子把那些法器自她身上剝離掉。”
“即便有道玄符加持,練氣修士的肉身終究是有極限的。”
“而且我等可是仙宗門下,從來就冇有什麼非得與她單打獨鬥的規矩!”
燕澄笑道:
“聽師兄的語氣,似乎是已然想好應付韓嫣的法門了。”
天童笑而不語,隻擺了擺手道:
“待得到了寒鐵城中,師弟自曉得殿上手段。”
“好了,此間之事且由我與柳師妹護持,燕師弟還是先行離去吧,也免得程師姐把你也怨上了。”
“我們的鄒師妹......似乎有話要跟你說。”
燕澄移步至大宅外院之時,天已然全黑了。
因著寒鐵城的現世,小夜山城上空的雪越下越大,紛紛雪花飄落在白茫茫的庭院裡,在庭中的寒鬆樹上蓋了一頂白帽子。
一道高挑挺拔的女子身形立在鬆下,甫見燕澄露麵,刀鋒般的視線便即射了過來:
“道友。”
燕澄毫不畏懼地與那視線相對:
“道友深夜在此相候,是為何事?”
鄒嘉向來是一副雷厲風行的造派,開口時竟不遮掩:
“我聽聞大師姐已下了決定,為程霜刻上【鯉躍龍門玄符】。”
燕澄瞥了她一眼,心想連他也不曉得程霜將刻上何種玄符,這家夥的情報是從何而來的?
嘴上卻道:
“道友對此作何想法?”
鄒嘉默然半晌,方道:
“昔日殿主命人為我三人銘刻玄符,我得了龍虎偉力,已自心滿意足,從未對南諾、米芊二人同得授符一事心生顧忌。
“那兩道玄符,說白了隻是除卻些許牽製之外便無用處的尋常貨色,絕不似我這身【寒山龍虎玄符】般矜貴。”
“甚至在我看來,這兩人之所以得授玄符,是為日後作我之輔弼。’
“即便我三人日後同為築基,我等的實力差距隻會因著這玄符而更趨明顯,依舊是我為主,二人為輔。”
“可【鯉躍龍門玄符】......並不一樣。”
她從鬆葉蓋下走出幾步,明亮的目光在陰影中閃爍:
“此符在練氣期時,極其便起到一些擴闊氣海,強化經脈的作用。”
“雖合了程霜無腦莽撞的作戰風格,卻仍非我的對手。”
“但當她踏入築基,玄符便將從?化龍,大幅提升她所築仙基的質量,同時為她修行提速,仙基本身玄妙也將得到加持。”
“她會比我更快修到築基中期,而一旦她到了中期,即便同境相爭,我亦非她對手。”
這女修的話聲始終是冷冰冰的,底色卻透出幾分躁動難安:
“如若說我輩仙宗修士行事有何原則,那便隻有一條,便是竭儘所能地追求利益的最大化。”
“大師姐授予程霜此符,用意已然明白得很。”
“她就是想讓程霜領受寒鐵城中的機緣,若非如此,就無法將授予【魚躍龍門玄符】的效益最大化!”
“至於我......”
她冷笑一聲:
“換作在平時,殿上正值與三宗爭鬥的緊張時刻,倒也樂見多一位【寒】築基充當打手。”
“然而誰也曉得,我絕冇可能眼瞧著寒鐵城中的機緣落入他人之手。”
“她決意扶植程霜,便是有意取我性命,絕我道途!”
聽了她這番發言,燕澄不禁感慨這位雖然是一副狂悖蠻橫的模樣,可還是不缺仙宗門下該有的思維心計的。
他本人便是推動讓程霜上位的主推手,如今聽著鄒嘉的冷言控訴,心頭倒是冇有半分罪疚感。
在鄒嘉看來,自身的道途性命固然是重中之重。
可對燕澄而言,所作的每一個決策同樣也以自身利益為先,又有何不妥?
一位修道之人可以罔顧仁德,踐踏信義,將一切必須犧牲的人或事充當耗材,麵不改容地悉數舍棄。
若是如此,不論被視為是惡人也好,魔徒也好。
隻要順利登上仙途,先前付出的代價,也不過是些許風霜,無足掛齒。
可要是連自身的利益也可以背叛,那彆說什麼修道,連人也不配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