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這就是北境女修的含金量嗎?
他不願與這女修多言,隻淡然說道:
“道友既然心裡明白,便該曉得大師姐既有了決定,那便不是在下能夠輕易動搖的。”
“你要是真覺得大師姐待你不公,那便自個兒求見她好了。”
他這話其實也算不得是全然在忽悠她。
如果鐘天纓不是本來便屬意程霜多於鄒嘉,他就算把話說得長出了花來,也冇法動搖鐘天的決定。
倒不如說,他的發言原本便是按著鐘天纓的思路說的。
這才能使得習慣了以上位者角度視物的鐘天纓點頭允可!
至於,鄒嘉為什麼會混到這種爹不親娘不疼的地步。
那還不是得怪她自己鋒芒畢露,使得諸真傳心生疑忌?
什麼?燕澄自己同樣也是鋒芒畢露之人?
可他的道途不靠上修施舍啊。
撇除掉“知曉內幕”的殿主夫人,幾乎每位真傳都默認這修行“太陰”的修士自帶道統傳承。
壓根兒冇透過功法和前程來拿捏他!
若非如此,鐘天纓如何會把他視為地位相對平等的合作者,讓他列席到議定下修前程的會議上?
燕澄能有今時今日的成就,全都是靠自身的努力和天賦爭取得來的!
相比之下,鄒嘉或許曾經很受看重。
可她的待遇,全然取決於上修們需要與否。
上修期盼她成道的時候,她是雲中龍、山中虎。
用不著她的時候,她連蛇貓也不如!
鄒嘉顯然對自身的處境極為清晰,隻見這女修盯著燕澄:
“如若我說能不與程霜爭呢?你等可否容我活命!”
燕澄一愣,隨即笑出聲來:
“我若允諾保你,難道你就敢信我?”
“道友在殿上也待了好些年月了,難道還不明白旁人答應你的,在什麼時候也作不得準!”
鄒嘉仍是緊緊地盯視著他,話聲低沉道:
“旁人如何作為,我曉得不歸你管,我隻要你彆對我出手便是。”
“天童、白裳.......這兩人暗有心病,不見得會聯手對我下手,任一人單打獨鬥,我也有存活之望。”
“至於你的承諾......算來總比旁人的承諾可靠一些。”
她側了側眸:
“米芊說道,你曾允諾授予程霜凝煉先天一?之法。”
“眼下瞧來,她雖未算得功成,眼神卻已然有了變化,不複是昔日渾沌無知,唯有一股凶狠勁的模樣。”
“大師姐想必也已瞧出這點,她是把程霜看成是你的暗子了,這才會決心提拔她!”
這倒是燕澄不曾想到的一節,但聽鄒嘉的話聲漸漸變得輕柔:
“八名【寒?】屍修之中,你隻曾與程霜雙修。”
“這雖不見得是你抬舉她上位的緣由,可在你眼中,她與旁人終歸是有一些區彆的。”
“這才是雙修之法真正的問題所在……………”
“道侶之實,在殿上固然算不得什麼,遠遠及不上自身的利益重要。”
“可我輩畢竟不是上古那些道心如鋼,不可撼動的純粹之人。”
“這軀殼既已有過對方的體溫殘留,又怎能無動於衷?”
燕澄開始意識到不對勁,但見鄒嘉目中的神光不再如往昔淩厲,而是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下一刻,她反手將身上那件僅有的緊實背心脫下。
龍與虎的玄紋在雪野之上安眠,在那平滑柔潤的冷白原野之鄰,峰巒挺拔,草木幽深。
“並非我自個誇口,我在這雙修一道上,經驗好歹比程霜為多。
“隻不知,道友是否招架得住。”
燕澄很早便意識到,雙修過後自身的神緒通常會變得格外清晰。
這一定是因著運行《陰陽補萃妙道玄經》,對先天一?有著錘煉之效的緣故。
絕對不是因為他進入了什麼所謂的聖人模式。
嗯,冇錯,一定是這樣的。
他盤腿坐在樹下,鼻端似乎猶有冷雪消融的溫香殘餘,不由得心生感慨:
‘北境的女修,在這方麵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燕澄的審美其實很多元化,北人之強健壯盛,南人之柔潤豐腴,在他看來並無高低之分,主打的就是大愛包容四字。
唯一拒絕的,就是幼態審美。
像那韓嫣,縱然長著一頭完美符合前世國人審美的白發,容顏又是美豔無比。
可燕澄一瞧見對方的嬌小身段,便提不起勁。
‘據聞【寒?】一道被寒霜巨人占據多年,修行越是精深,體態便會自然而然向昔時的巨人一族趨近。
‘所謂的修行精深,理應至少也得是指築成了仙基往後的事了。’
他眼瞼低垂,目光無比冰冷:
‘隻可惜,這位是絕冇有築成仙基的機會的。’
‘北境諸家等著收割寒鐵城中的遺產等了好幾百年了,連仙宗五庭也為之注目。’
‘韓氏有幾位真人,幾位真君,能護著她韓嫣成就?'
‘如同鄒嘉所言,這根本不是多出一個築基與否的問題。’
‘天羽真君的遺產,在某種意義上也是那位東樓天君的遺產。
‘哪怕隻有其中極少的一部份,也絕對夠讓一位修士奢想抱丹以上的境界了!’
如果燕澄不是自宓娘處得了提示,曉得那機緣說不定便是天羽真君的複活後手,還有鄒嘉、程霜的什麼事?
這機緣,肯定得落到他的手裡!
‘無論如何,一日未曾親眼得睹那機緣,什麼也說不準。’
‘若真是真君留有後手,我阻止誰人奪得機緣,反倒是救了她一命了。’
燕澄目光晦暗:
?韓嫣......那家夥也曉得其中內情嗎?'
按道理,韓嫣既然比任何人都更早一步進入寒鐵城,又有世代相傳的情報在手。
城中的機緣,此刻早就被她笑納了。
然而鐘天纓卻好整以暇,冇曾逼著大夥兒無腦莽進寒鐵城中。
便像是早就料定了,韓嫣絕不會在第一時間便把這遺產納為己用一般......
他娘的,在北境這鬼地方,什麼智鬥算計、權謀心術,那都是虛的。
信息差,才是斷定一切博弈成敗的最關鍵因素。
也是上修之所以為上修,下修之所以為下修的緣由所在!
眼望著悄然飄落至掌心之上的一片飛雪,燕澄輕聲說道:
“即便是我,也……………”
他倏然抬首:
“哪位道友來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