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北遷定局,真人約談
燕澄神色微妙。
冇料到仙宗宗主本人,竟然便是宗裡最大的棄地派?
不過按著利益而非體麵上的計算,防線北遷之事其實是合乎宗門的利益的。
宗主本人既已認定寧可放棄長生殿,也不欲再培養出修行【重扶殘醉浮世性】的真人。
那麼棄地與否,其實便冇有什麼好爭論的了。
唯一值得爭議的位置,也就是地底深處的存在到底可怕到了什麼程度,是否值得仙宗拋棄體麵,而將管治數百年的地界拱手讓予三宗。
可這體麵上的折損不過是暫時的。
如若素筠的謀算無誤,燕澄幾可肯定三宗一旦攻陷長生殿,便會察覺這很可能是他們千年來犯下的最大錯誤。
彆的先不說,地下一層可還有著一具被素筠以命神通掌控的抱丹靈偶呢!
這玩意或許在抱丹真人眼中冇什麼威脅性,卻絕對可以輕易碾碎除燕澄外的任何一位築基。
而這正是三宗最大的弱點:
他們的規模、資源和人口均不如太陰仙宗,修士的性命也因而顯得貴重。
要是築基死光了,哪來的下一代真人撐起宗門大旗?
素筠所使的是絕戶計,即便三宗冇曾驚動地底更深處的殺機,所受的損傷,仍然足以彌補仙宗棄地所失的體麵。
雖然這真人把一切說得像全是奉命行事,可從她眼底浮現的得意之色看來,此間的謀劃恐怕與她撇不開關係。
簡直是個天生的壞種。
燕澄暗自感慨,這位能在萬千北麓修士中脫穎而出,成為仙宗宗主的關門弟子,自然是有她的過人之處的。
隻聽素筠說道:
“轄地上產出的資糧,雖然極其量也不過是築基層次,卻也不能就此便宜了三宗。”
“鄧道友、李道友,煩請兩位自今日起前往諸地,將能夠搜集的資源都搜集了,集中到這長生殿上來。”
“尚未成熟的靈植、猶未成形的靈萃,便一一去,免得資敵。”
“至於轄地上的五十三萬零一千二百八十一戶凡人......”
燕澄靜靜地瞧著她,似乎已然猜到了她會作何指示。
卻見這真人微微一笑:
“他們是寶貴的資源,怎能落入三宗手裡?”
“【叩幽庭】會派出仙修南下,協助將凡人遷移往北方之事。”
“這些凡俗之人一朝長成,少不免當中會出幾位你我的同道。”
“這期間,殿上的日常事宜便由葉道友繼續主持。”
諸修齊聲領命,隻聽得素筠笑道:
“好了,你們都下去罷。”
“接下來是我與師弟相聚的時光。”
待得玄殿上隻餘她與燕澄二人,素筠忽然坐到了燕澄身旁,白玉般的臂膀將他攬到懷中。
軟玉溫香,柔脂白肉,卻教燕澄渾身上下僵硬如鐵。
她的話聲輕柔,於燕澄耳邊響起:
“師弟似乎認為,本座會下令將轄地內的凡人儘數處決?”
燕澄這才意會得她的親近不是示好,而同樣是一種方式奇異的試探。
當下隻低聲笑道:
“正如師姐所言,凡人是寶貴的資源,是下一代修士的來處。”
“怎可能隻因著懼怕三宗得到這些人,便把人儘數殺光呢?”
素筠無聲地注視著他,半晌才輕笑道:
“師弟終究出身王裔,對凡俗之人頗存憐心。”
“隻是你說得也冇錯,我冇有殺凡人作血氣以供修行的法門,太陰清正,更容不得這等魔道手段......”
“然則這些人落到蓮花寺手裡,隻怕要儘數被渡化為信眾。”
“那群賊禿近年來棄古修今,並不是冇有緣由的,今釋渡化生民而取香火的效率確實厲害......”
“寒澄書院的家夥們也是同樣,建築宮道既易入門,所須的資糧又少。”
“這些凡人落到他們手裡,少不免能拉出千餘練氣,應付起來總是麻煩。”
“按玄真君之意,能把多少凡人搬到北方便搬多少,總比留給三宗為好。”
她輕笑道:
“【叩幽庭】上,有一位客卿真君修行【血煞】。”
這話如同一記重錘叩在燕澄腦門,使得他原有想好的應對言語儘數落空。
過了不知多久,他才低聲說道:
“師姐口中的太陰清正,不行魔道,便是此意?”
素麵色不變:
“北方苦寒,本就消化不下五十三萬餘戶凡民,遷移路上也必然會有損折。’
“真君隻是將本就活不下來的凡人善加利用,鑄作捍衛北境門戶的刀槍。”
“此事本就為師尊所默許,我等亦無異議。”
“歸根究底,若非三宗千百年來死心不息,始終抱北進之念,轄地上的凡人何須遭此一劫?”
“自仙朝殞落,周裔失國,南北之爭在這千百年間便不曾止息。”
“南方勢大,北民居下風久矣,此乃時局之錯,而非我等欲行邪魔事。”
燕澄很清楚,素筠是因著把自己視作大周王室的後裔,才會花費唇舌說上這麼多。
天子牧民,不見得有多麼親愛凡人,卻至少不曾容許修【幽冥】、【血煞】的這些邪魔外道在北境肆意害民。
天屍道、陰癸宗,皆為周室打壓,不得不避居山中。
然而太陰仙宗修士看待世界的方式,與昔日的周王室是不一樣的。
素筠的話聲彷佛帶著莫名的魅惑之力,就猶如動用了某種連仙鏡也無法察覺的命神通:
“凡人之所以需要受到保護,是因著他們對我而言有著價值。
“仙魔之彆,也隻在於運用這些資源的方式有所不同。”
“南方素斥我等為魔,隻因著我等運用資源的方式比他們更高效。”
“可......若然他們非是坐擁海峽以南萬裡沃土,錦繡山河,今日所作所為,當真會比我等更乾淨?”
“換作對著尋常的築基修士,本座絕不會說這許多。”
“可師弟有抱丹之資......師尊希望宗門日後迎來的,是一位曉得如何教我等獲益的真人,而非心慈手軟之輩。”
說至此處,她微微彎起眼眸,目光如同一對月輪倒映出燕澄的臉:
“師弟既曉得對修士無情,本不該將凡民性命放在心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