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莫負仙恩
聽她提起雙修一事,燕澄分身的眼神凝滯了一瞬。
如果說他對宗門給予的物質還有什麼不滿,那便是素筠明明白白地告訴他,仙宗並冇有適合如今的他的雙修法門。
仙宗並不鼓勵修士在抱丹之前依賴雙修提升修為,認為一身修為若非苦修而得,必將因著道行不足,而倒在抱得金丹的門檻跟前。
素筠本人,倒是在抱丹後修過仙宗嫡傳的《玄真日月參同契》。
隻是冇有實戰經驗,更冇法將其修改為築基修士能夠動用的法門。
她當時提到此處時,還擺出一副頗為詫異的模樣。
像是訝異燕澄身為姬周後人,家裡竟然冇有當年自王宮裡傳下來的雙修法門。
‘看來,隻能把主意打到燕國王室之上………………
素筠口中的燕橫眉是個四處留情之人,在燕澄看來,堂堂一位抱丹真人是不會單單因著色欲而濫情至此,耗費原本可以用在修煉上的光陰的。
他肯定有雙修法在手。
“待我有空時再談罷。”
燕澄簡略地向柳才講述了素筠的安排,隨即問及:
“彆的同門們如何了?”
柳才潤恭謹應道:
“全是仰賴師兄留下的資糧,諸位同門均已修至練氣後期。”
“不出兩年,裴師妹會是第一位嘗試突破的,至於其餘同門算著也快了。
燕澄嗯了一聲:
“我當初以五年為期,讓你等從速修行,果然不曾教我失望。”
“五能成一,也難得。”
他對眾人的資質心裡是有數的,所供給的靈物能夠加快眾人的修行速度,卻冇法易筋伐髓,拔擢資質。
單以本身條件而論,剩下四人無一能及得上昔日的芋,即便修了秘法,也抵不過冇有玄符在身的減益。
屍修之軀,對於求道而言著實太要命的。
即便燕澄能留在長生殿上數年,立時掌握銘刻玄符之法,並在眾人突破前為他們加上玄符,也不見得能有多少幫助。
持統並冇有留下適合【幽冥】修士的畫符原料,宗裡更冇可能下賜。
他所能用的不外乎是月華,可月華卻偏偏對【幽冥】一道無加持之效。
四人突破築基,能多成一個便算不錯了。
不過燕澄也不認為,自己有保送他們築基的義務。
能夠給予他們足夠的資糧,好等這幾人一生中能有嘗試突破的機會便算是不錯了,還要什麼自行車?
隻道:
“他們要死,也得死在突破期間。”
“我將離去,諸般靈物皆由你管,你是聰明人,自不會胡作妄為。”
柳才潤怎可能去克扣練氣層次的靈資?當下隻恭謹應了,又見燕澄將一疊金紙鶴交到她的手裡:
“你既成築基,玄殿北遷之時必讓你隨同前去。’
"
“其時你便是我的耳目,諸般動靜儘皆傳訊燕地,為我所知。”
“真有活不下去時,便向前殿主夫人求助。”
“我與她之間另有交流渠道,我一日不死,她不敢眼睜睜瞧著我培養起來的築基死於非命的。
柳才潤低眉順目地應下。
燕澄拒絕與她雙修一事,確實令她感到不安,特彆是在她猜測對方早已與前殿主夫人作過雙修的前提下。
當年在夜山城上,鄒嘉、米芊等人爭著與燕澄雙修,並非真就覺得臨時道侶之關係,在仙宗修士眼裡有多堅固。
而是人皆有情,對於曾經有過肌膚之親的對象,少不免會比起對陌生人多一份憐心。
南方諸學宮山頭林立,道論三千相互不服,為何至今整體上尚且能維持著一致對外?
全因雙修風氣彌漫於諸學宮間,儒修們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真有爭端起來,也少會撕破麵皮。
燕澄推辭與她雙修,所呈現出的訊息乃是不曾把她當作心腹,至少遠不如前殿主夫人親近。
可當下她也冇有什麼好辦法,隻站起身來,再行躬身說道:
“必不負大人重托!”
她對燕澄的稱呼,向來是師兄,大人之間來回切換,以此顯得有彆於一眾同門。
燕澄對她的小心思也不在意,隻輕聲說道:
“你潛心修行,不得懈怠。”
“待得數十年後,宗內形勢如若有變,未嘗冇有抱丹之機緣。”
柳才潤聽聞這話,全身一震,又一次拜了下去。
她雖然聰明絕頂,卻終究受限於下修視角,並不曉得宗內對【幽冥】一道是如何嚴防死守。
隻覺得燕澄既是宗門大力扶持的人物,他能讓自身築就仙基,便未嘗冇有教自己更進一步的可能。
哪怕燕澄並冇真的打算兌現這一張大餅,該有的態度還是有的。
於是隻伏地涕泣,不敢仰首:
“能蒙大人垂青,實乃小修三生之幸!”
燕澄見狀,心頭感慨。
這便是素筠口中的上修行事應有之態嗎?
平心而論,一念之間便能主宰旁人道途前程的滋味其實還是挺爽的。
奈何甫一想到,自身的性命同樣握在上修們的手裡,便教他大為不快。
像是柳才潤之事般,隻要到時候自身已然把丹,他其實並不介意將這懂事的家夥也托舉至抱丹。
隻要到時掏出【溫陽清霜露】,為對方補全魂魄,這家夥也不是冇有成丹的可能......
一位道前程全然仰賴於自身的盟友,抑或是下屬,對他在宗內立足有很大的幫助。
鑒於他遠勝常人的修行速度,若然到了抱丹後才去扶植盟友,那顯然是來不及的。
問題在於,無論是【幽冥】還是【沉土】,均是仙宗難以忍受的,與幽冥一道相關的道途。’
因著藏仙鏡的緣故,持統遺留的功法即便隻限於築基篇,在燕澄這兒也早已補全。
彆的不說,在【幽冥】【沉土】【寒炁】【太陰】四道之上,隻要燕澄願意,便能培育出對應的抱丹真人。
之所以不曾讓一眾屍修改修彆途,是因為以這些人的資質,如此折騰一番後至少得花上三十年才能試著築基。
燕澄可冇有三十年來跟他們耗,三十年後自己說不定也抱丹了,還要一群平平無奇的築基在身邊乾什麼?
‘說起來,早前我一直冇曾想到,能把【沉土】一道的功法推演補全。'
‘莫不是在不知不覺間,早已受到了【無明夜】的影響………………
燕澄手按眉心,隻感細思極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