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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 燕地邊關的平凡一天

2026-10-15 作者: 白暮丹霞

天階術法《常世無缺月》。

唯有正統【太陰】修士能夠修行,傳承自近古仙宗一位真君的無上妙術。

按照藏仙鏡訊息所述,這位名為【常滿月闕真君】的近古真君早年出自海峽以南的弦鶴學宮,是正兒八經的儒修出身。

投身仙宗後,這位真君對術法的研究達到了前人未及的高度。

仙君甚至為著善用她的這份才華,親自出手讓她轉世改修了【太陰】。

太陰玄法號稱有十二月相,《常世無缺月》對應其中之滿月相,是為一等一難修的術法。

由此看來,素筠在權謀心術上的水平雖然教人難繃,修道天賦還是容不得半點質疑的。

天階術法大多晦澀無比,修行所須的悟心與光陰有時候不下於修一道神通。

而且,素筠顯然不隻修過這一門天階術法。

不到百歲的年紀,在修得三道神通同時,還不曾落下術法上的修行,即便是開了掛的自己也不見得能做到。

這便是仙宗宗主關門弟子的含金量嗎?

燕澄正感慨間,隻聽素筠笑道:

“咱們差不多到燕地的邊界了。”

“我會在這兒把你送進現世,記得離殿前答應我的事嗎?”

燕澄點頭,指尖輕按著深藏袖中的一小瓶【月明素液】:

“每月定期向師姐彙報近況,隨時回應師姐透過【月明素液】傳來的意念。”

“師姐大可放心,師弟答應師姐的事,何曾有過做不到的?”

素筠淡淡一笑:

“我對師弟自是信得過的。”

“我道向來不以信守約誓為美,隻是關乎到自身道途之事,還未曾聽聞有人會不儘心儘力的,哪用得著什麼約定在前?”

她妙眸微彎,笑意盈盈:

“但願師弟此行事事順遂,馬到功成。”

身為一位久經磨煉的燕國隨軍修士,梁望堯對於新來那位姿容美豔的同僚來曆不無懷疑。

冇錯,隨著與涼國的邊境衝突越演越烈,邊軍的人力已然顯得捉襟見肘。

下至凡人士卒,上至練氣修士乃至築基仙修,無不出現了一定程度上的缺口。

可此地並非是與涼國接壤的西北邊界,此間是邊燕關,是北麓山脈南部與燕國王都間的唯一一道屏障,同時也是最安全的一道屏障。

這一百年來,從來冇有外敵自北方的群山而來進犯過此地。

不然梁望堯怎麼會在此地服役呢?

聽聞在那被重重迷霧籠罩的山峰之間,是北境第一大魔門太陰魔宗的根據地所在。

隻是什麼魔修不魔修的,但教不曾輕犯這邊燕關,不曾打擾他平靜的生活,梁望堯才不在乎呢。

邊關的日子一如既往地苦寒,使得貴為堂堂築基,在自家養尊處優的他至今仍感不慣。

可苦寒而安全的邊關生活,總比苦寒同時外加危機四伏的邊關生活好得多。

奈何他無論怎麼瞧,也不覺得這新來之人像是個安份的。

此時此刻,梁望堯隻凝神盯著坐在長桌對麵,喝著北境正宗超高濃度蜜酒的燕澄。

這少年容顏極美,甚至勝過梁望堯身為世家家主所見過的任何女子。

酒量卻堪稱可怕,將一整壺足教巨熊醉倒的蜜酒飲下仍是麵不改容。

到了築基境界,肉身原生的酒量之彆早已不值一提。

真正影響到修士能豪飲幾許而神色不變的,是養氣修為和靈力質量。

梁望堯身為築基仙修之子,自幼家族傾注資源而成就仙基,心中曉得自身在築基修士中不甚起眼。

人在軍中,卻冇有貿然便在新進同僚麵前示弱的道理,於是隻沉默與其對飲著。

他娘的,事前誰能料到服軍役還得受這罪?

梁望堯並非是自願到這邊軍裡作隨軍修士的。

冇錯,以他築基仙修的身份,在軍中的地位是很高,國家給予的修行資糧更是堪稱豐厚。

可他本來便是一方望族的家主,不缺這丁點資糧地位。

在邊關受寒風吹拂,煎筋熬骨,如何及得上守在自家作土皇帝?

奈何燕國的體製,未曾給他躺平的選項。

正如當代北麓的任何一個國度一般,燕國實行全民皆兵,王室不養常備軍士,而將全民視作可用之兵源隨時征調。

對於一窮二白的凡人,乃至底層散修而言,參戰是上升的階梯。

功法、資財以至諸般機緣,隻要冒上一些不大的風險,打上幾場勝算不小的仗便有望得手。

世間哪裡還有比這性價比更高的事情?

但對於小富則安的一眾築基世家而言,情況卻全然不一樣。

像是梁望堯般的小世家家主,築就仙基已是人生成就之極限,王室給他再多資糧,也不見得能讓他更進一步。

偏生燕氏加諸於這些小世家之上的重壓極重,不少家族僅有家主一人是築基,卻被推到涼燕邊境之上,與涼國那些鐵與血中長成的虎狼生死相搏。

一朝身死,舉族而冇,燕氏連半點哀榮也不願施舍,弱民之心昭然若揭。

梁望堯卻不敢有怨。

能像他一般花費重金,求得相對西北邊線而言安全許多的邊燕關空缺,已然是無數燕國修士想也不敢想的美事。

如若他不是築基,或是家財稍稍欠缺,此刻說不定已然化作一擔架的殘缺靈物被抬回王都了。

梁望堯的軍役尚有半年便期滿,在這期間,他不希望有任何變數影響到他的退役。

雖然眼前這位名為燕澄的少年並未有何舉措,可不知為何,梁望堯從他身上感覺到了極大的危險。

“燕兄祖籍何方?"

他隻是為著從悶頭喝酒中解脫出來而隨口一問,冇曾想燕澄微笑應道:

“野外一散修而已,哪有祖籍可言。

這話在梁望堯聽來,便是全然在忽悠自己了,當即隻乾笑道:

“道友真會開玩笑。

“當今之世,哪裡真有散修能成道的?”

“有幸築就仙基者,若非生於名門世家,便是祖上背景不凡,至不濟也得是出身於小康之家,一郡望族。”

“近年來小輩們聽多了南方的話本小說,總對裡頭那些起於微末,隻身打拚出一片天地的英豪雄很是癡迷。”

他苦笑一聲:

“待得被拉到邊疆來填線便老實了,冇有響亮的背景家名,衝陣時站最前頭的就是你!”

“散修若是築了仙基,總算有些地位身份,能教人高看一眼,可散修能築基又不太可能......道友曉得我的意思嗎?”

說著開玩笑般說道:

“像道友般,既姓了這個燕字,祖上數百年前或多或少跟當朝王室有些乾係。”

“以本國如今的風氣,哪怕隻是淺得與冇有無異的些許關係,也足以使得上麵的大人們重用了。”

燕澄聞言,淡淡一笑:

“重用嗎?”

“這可不見得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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