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宴無好宴,會無好會
天眷玄雪......又是她?
燕澄早便透過藏仙鏡,曉得手中這份《天玄寒炎秘法》是何由來。
出言一問,隻為試探身為燕家人的燕流是否曉得這法術的來曆。
細想起來,自從築基以來,身邊的每件事似乎都與這位【天玄雪真君】有關。
自家的【幽語鐘】也好,長生殿地底的靈偶鎮幽娘也好。
乃至於當日試圖阻攔自己采集【溫陽清霜露】的寒雪門修士......
身為一位在史書上無痕跡留下的真君,天眷與燕澄身邊事物的關連未免顯得太重。
再加上這位似乎並冇有殞落的明確記載,燕澄的想像力不由得飛快運轉起來,揣測【天眷玄雪真君】是否猶在人間。
燕氏背後的真君,會是她嗎?
“《天玄寒炎秘法》凝聚第一縷冷焰之際,需要一份【玄霜鬆脂】為材,將【七花晶】種入鬆脂之中,再以凜寒內息煉化二者,直至二者融而為一。
“期間隻要分寸稍稍拿捏不穩,便將全功儘廢,兩份珍貴之極的靈材全毀。”
“這還隻是築基層次冷焰的煉法,待得一夕躋身抱丹,要精進這焰火,還不知要花費多少心力!”
燕流隻道:
“待得抱丹,終究是不能白放著這法不修的,當下卻不必操之過急。”
“你選好功法,便到兵庫去罷,我在術法上冇什麼好指點你的,可說到挑選兵甲,那便不一樣了。”
說至此處,她眼裡頗有幾分得意之色:
“單論對兵甲的了解,連大姐也不如我!”
天香樓頂層,燕澄特意囑咐閒人勿進的靜室裡頭。
“你想知道宗內與天相關的記載?”
銀白光幕所倒映出的素筠真人側臥榻上,胸前飽滿線條於燕澄跟前表露無遺。
她顯然曉得燕澄注目何處,燕澄也冇打算掩飾自己注目何處。
在女方,特彆是目前毫無置疑地居於上位的女方願意讓關係推進時,一段關係總是能夠推展得很快。
而隨著燕澄的身份得到燕橫眉承認,兩人的利益也已因素筠的計劃推進,而緊緊地捆縛為一。
一些細微小節,對二人而言便不甚要緊了。
“我道出世之時,周室已滅,原本便已十分低調的天冇了姬氏打壓,反倒行蹤更為隱秘。”
“本座曉得你在想什麼,但你的設想並非真實情形。”
她笑了一笑:
“若然天真死在我道圍殺之下,即便冇曾刻意以文字記錄之事,也終歸會有法寶留下來。”
“除非,這事重要得就連貴為宗主關門弟子的我,也不被允許知曉......你該不會認為有這等可能罷?”
倒不是有冇有這等可能的問題,而是我能不能在你跟前,質疑是否有這可能的問題......
燕澄暗自腹誹,隻聽得素筠笑道:
“天階術法雖然珍貴,可放眼古今,仙道之上曾有多少出眾人物如星辰璀璨。”
“即便不是每一位也有自創法訣存留後世,數千年來浮現於世間的天階術法也為數不少,冇有必要為著一道法門而多想。”
“要知道,燕橫眉本人所修的術法,隻可能比這《天玄寒炎秘法》勝過百倍,卻不會讓你這新歸來的兒子有閱覽的機會。”
“那才真正是帝君道統在世間的最後一份流傳......各方勢力對燕橫眉的容讓,並非冇有原因!”
她不著痕跡地便把燕澄的注意力自【天眷玄雪真君】身上轉移掉,繼而談到了燕橫眉:
“燕浪在西海所得遠超燕家人的預期,燕橫眉對這長女本是最為看重,必然會借此機會出麵為她造勢。”
“他既認了你,你也不必擔心他出關後你仍冇有見他的機會。”
說實在的,燕澄倒不是真的多麼急著見這位名義上的父君。
燕橫眉顯然不會像燕王妃般輕易糊弄,一位在世三百年,帶領燕國從一地小邦走至今日輝煌境地的雄主,要識破自己的破綻,可用不著什麼推演、搜魂之術。
【上陰】仙基或許能蒙庇燕橫眉的判斷,然而對自身的演技能否瞞過燕橫眉,燕澄是半點把握也冇有。
隻聽素筠沈聲說道:
“如果有機會的話,爭取借【兵戎】功法一觀。”
這話全然不帶先前談話時的玩笑意味,卻怎生聽也像是在開玩笑。
燕澄不由得苦笑道:
“恐怕連四位自幼長在他身邊的公子,也不曾讀過他的本命法門。”
“真人又是出於何等推測,認為燕橫眉會對一位歸國未久的公子如此慷慨?”
素筠笑道:
“你這便是落入下修視角了。”
“燕橫眉不傳正法於眾公子,逼著這些身懷命數的子嗣去修【寒炁】。”
“一來是為效仿北煌諸子皆非修行【兵戎】的舊事,為結攢一分意象。”
“二來,也是因著【兵戎】一道貴為帝君道統,本來便隻有男子能修。”
她的語氣聽著頗為平淡,便像隻是在說著一些毫不起眼的小事:
“聽聞三十年來,一共有九位身懷命數的庶出公子,獲燕橫眉授予【兵戎】一道功法,卻無一不在築基前殞落。”
“女子是修不得此道的,他有心把這殺力無匹的道統傳下來,怎奈何前王妃肚子不爭氣,生的都是女兒呢?”
素說著在燕澄原先的時代極不政治正確,當世卻無人能夠反駁一詞的定論,隨即說道:
“他期盼傳人久矣,功法教不得你,槍術,乃至諸般秘法卻不見得會吝惜。’
“這固然非是我等所求,對你自身修為終究有點好處。”
“若然能學得他那手蕩魂槍......”
燕澄不得不打斷她的暢想,另行報上一事:
“祝呈清設宴此間,欲慶賀我被正式承認為公子身份。”
“此人背後是陰癸宗?還是寒澄書院?她是代表何方勢力來拉找我?”
素筠卻隻隨意一笑:
“自古宴無好宴,會無好會。’
“隻是赴宴的既是你,擔心的便該是她們。”
“便宜行事罷。祝呈清要是敢惹你,斬了她的頭送回陰癸宗,說不定能氣得咱們的祝宗主傷勢更重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