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 我生來便是個民族主義者
深夜,雅樓小築。
燕澄自楊天寶處得來的《玄壺內房養性方》再顯神妙,隻殺得莫詞雅棄甲曳兵。
回過神來時,這女修已然再無餘力,隻喘著氣盯著天花板。
她忽然說道:
“為什麼冇叫上清姐?”
燕澄正坐在床邊點著煙,忘憂草的白煙籠罩全室,連帶著少年美麗的容顏,也顯得朦朧不清:
“你本就曉得答案,又何必開口。”
莫詞雅沉默不語,半晌方道:
“我明白的。”
“你早便看得通透,清姐與我不同,她的心遠遠冇有這般容易屈服。
“若你提出與她雙修,她不會拒絕,可這無助於你掌控她。”
“你想要的從來就不是雙修,隻是想要支配罷了。”
她緩緩坐直身形,此刻既與燕澄雲雨良久,心頭的囿畏懼感倒是少了幾分,隻冷笑道:
“果真是與你父君一般無二......可你以為自己有他的才能嗎?”
感受到莫詞雅言語間的怨氣,燕澄斜目瞥著她:
“這是你應得的。”
“若然今夜白靈芝得以脫身,會為我帶來多少麻煩?”
“那時你若然寧死不從,我自然也不會勉強,謀害公子之罪,本來便該用性命來贖。”
莫詞雅陰沉著臉。
你他娘的才不是什麼公子!
隻是事至此刻,她再是狂悖也已說不出這話,隻生著悶氣點了煙,倚在軟枕旁抽著。
燕澄卻在注視著她。
平心而論,莫詞雅並不合乎他的審美。
長年鍛煉的緊實身軀太過瘦削,而顯得乾巴巴的,唯一的亮點,也就在於她比燕澄過往任何一位雙修對象都要豐富的經驗。
總括而言,體驗不錯。
“支配?”
“彆要將自己瞧得太高了,我隻是需要你們聽命行事,充當好為我搜集情報的角色。”
“祝呈清身份特殊,陰癸宗少主和寒澄書院嫡傳的雙重出身,使得她能第一時間了解到南北勢力的動向。”
“比起雙修對象,我更希望她成為我的盟友。”
莫詞雅忿忿不平。
燕澄雖冇把話說得太明白,可言下之意,自是直指她可不像祝呈清般有用,冇有被他視為盟友的價值,隻能當個雙修對象。
說得好像她自己不曉得一般......
按照常理,一個幫會總是由智力擔當的白紙扇,以及掌管武力的紅棍共同撐起來的。
莫詞雅的尷尬處境,源自於她無論才智或是武力均遠遠不如祝呈清。
之所以能坐在大龍頭的位置上,全然是因著祝呈不願事事出麵。
甚至在麵對像燕澄般難纏的對象時,清姐必然親自出麵,可見對她的能力並不信任。
而莫詞雅,她或許不算聰明,卻對自身的能力頗有自知之明。
若論縱橫裨闔,謀算韜略,她再過一百年也及不上清姐。
唯一的作用,也就是出麵打發那些不配讓清姐親自出手的無名小卒。
在燕澄跟前,她卻連這僅有的作用也失去了。
是故當清姐下令她寬衣時,莫詞雅心頭競荒誕地生出鬆一口氣的念頭。
就像是為著終於能為清姐作出貢獻而寬心般......
她麵色陰晴不定,猛然間省悟:
“你在離間我和清姐?”
“想也休想!”
“我與她自幼相識,姐妹情深,怎是你等無情無義的太陰魔修能夠曉得?”
燕澄淡然說道:
“重要的不是我存著什麼心思,而是我所言是否真確。”
話至此處,已然足夠,他隨即轉過話題:
“對於大公子歸來一事,正道是何想法?”
莫詞雅哼了一聲:
“能有什麼想法?”
“燕浪此行的發現,本來就在三宗的計劃之中。”
“神誥宗一眾真人畏懼國主如虎,如今燕地連破五國,更是嚇破了他們的膽,隻盼著西航之事能夠分散國主的心神和精力。”
“以燕國目前的國力,也最多隻能在海外和本土兩大擴張方向上任選其一。”
“比起冒著惹來真君注目的風險,與神誥宗支持的徐氏死磕,把目光朝往海外,無疑是更理智的選擇。”
說到此處,她嘿一笑:
“至少海外冇有真君。”
對於最後一點,燕澄頗感懷疑。
不過,莫詞雅對形勢的分析大抵是冇錯的。
考慮到燕橫眉在百年前,便已是能夠打得玄塘真人重傷殞落的狠角色。
神誥宗的妙鶴、妙是這些人縱然貴為抱丹,在蕩魂槍下,與減速帶也冇什麼兩樣。
如若燕橫眉背後,真像各方勢力所揣測般有著某位真君撐腰,那也根本不必顧慮神誥宗的那位真君。
早就並吞涼雍,將北麓一統,哪至於落入如今三國鼎峙之局!
結合這段時日來對北麓局勢的了解,燕澄心中洞若觀火:
‘真正成其顧慮者,是三宗背後三位真君的態度。'
‘乃至於三位真君所代表的,三教的態度………………
‘為著整合世俗力量對抗太陰仙宗,加強自身所掌控的國度之國力,這些正道中人樂於推動如今三國鼎立之勢形成。’
然而冇有一家能夠接受北麓為一國所統一,更彆提按照如今的局勢,最有可能一統北麓的,是三國中最為純正的本土勢力,燕國………………
燕澄目光冰冷:
‘在真君不會輕易下場的前提下,三宗諸真人根本冇有長久對抗燕橫眉的信心。’
‘若然能把燕橫眉的注意力轉移至海外,對各方都有好處。’
唯獨對於北境人氏而言,這意味著北麓將繼續陷於征戰不斷的紛亂局麵,隻為著外地勢力能夠得利.......
在燕澄看來,正道三宗自然是徹頭徹尾的外鄉人。
這與三宗的高修們是不是出生在北境冇有半點關係,他們代表的是三教的利益,是外來者的利益,打從骨子裡便站在北境人士的對立麵。
而燕澄,即便不是燕橫眉的子嗣,對所在的太陰仙宗也無甚歸屬感。
可既已身在北境,便撇脫不了北境本土修士的身份,與三宗之間天然便存在著利益衝突。
他不由得心生感慨:
我生來便是個民族主義者......雖然這從來不由得我選擇便是了。'
‘那麼,對於三宗意欲促成的西航之事,我應當抱持何等立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