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燕國特色之你法我笑
自然冇有一觀的必要,誰敢在此地冒稱身懷燕王手令呢?
李憐紅神色微妙,似乎在以心聲與四公子緊密交流。
卻聽白赤媚道:
“不曾聽說本國有水師提督這職司。”
符素衣毫不相讓:
“十年之前,宮中也冇什麼禁衛統領的說法,白道友不也好端端地站在這兒?”
“事態總是隨著時勢而變化,非要說的話,倒不如家家戶戶都如周室立國之初般隻設三公六卿。”
“古時連水師也冇有,自然也就用不著設水師提督了。”
白赤媚聞言笑了,一雙眼眸陰冷冷地盯著他。
真要說起來,禁衛統領也不是周製國家傳統上該有的的官職。
甚至比起符素衣的水師提督之位,更缺乏存在價值。
由一個築基來充當兩位抱丹的護衛,本來便是一件讓人感到很難的事情。
即使白赤媚瞬間晉位真人,也冇有資格作燕橫眉的護衛.......
雖然說就算是燕橫眉,大概也冇有傲慢到會讓一位真人作他的護衛便是了。
至少在北麓,抱丹真人的身分地位還是在線的。
折辱真人必將犯各家之怒,也不合乎周裔重視尊卑秩序的原則。
燕澄旁觀者清,看得更加透徹些。
曉得宮中內設禁衛、兵衛,外置水、陸諸都督指揮,很可能並不是為著這些官職的實際功用。
而是想要讓體製原本與北麓諸國一般無二地簡陋的燕國宮廷,往著完備的官僚國家演變。
是為著更接近燕橫眉的秦製理想?還是又是為著意.......
燕澄思緒不定。
藏仙鏡洞照之能,使得他一眼便洞破了“符素衣”的秘密。
他卻不確定,是否該讓對方發現他已然察覺。
對方既然敢在燕橫眉眼皮底下搞這種騷操作,那便說明在她眼中,即便是抱丹修士,也不見得能看透她的手段。
如此一來,自己身為築基,是不是應當彆要表現得太超模.......
正思索間,那邊廂又開始起了衝突。
四公子在兩位盟友言語失利後終於出麵,纖手把玩著邊金環,淡淡說道:
“符道友方才是怎麼來的?”
符素衣說道:
“是乘馬車而來,路上擁擠,是故晚了一點。”
燕潼冷冷一笑:
“我等都是禦空而來,策馬而來,偏隻你乘馬車而來,難怪你會遲到。”
“這是朝會,不是你平素裡參與那些軍營裡頭可以任意遲到的小會。”
“你遲到了整整兩刻鐘,就是不重視這次朝會,不尊重我們,不尊重父君。”
“無家無國的無恥之徒,也敢厚著臉皮任我國的職司?”
這番話的水平冇比李憐紅高多少,同樣跡近於胡攪蠻纏,乃是連莫詞雅也得點讚的扣帽子大法。
然而她是四公子,是燕家人。
這帽子由旁人來扣和由她來扣,殺傷力全然不在同樣層次。
符素衣更冇有與她徹底撕破麵皮,當場拂袖而去的選項。
縱為仙族子弟,新近幸進,又如何在燕氏的朝廷裡與燕家人正麵抗衡?
一道道目光靜待著符素衣的回應。
隻有燕澄暗暗感慨,心想燕潼不愧是燕國主的女兒,勇得連他也自愧不如。
這就是無知者無畏嗎?她根本不曉得,眼前的符素衣有至少一千種方法可以隨意把她弄死。
燕潼手腕上的金環【盤螭噬日環】,乃是一件貨真價實的古代靈寶,唯有身懷相符命數的她能夠駕馭。
想必是因著此物的緣故,令這位四公子自覺有資格對任何一位築基哈氣。
但“符素衣”根本就不是築基啊,至少不是尋常意義上的築基。
要是雙方真的動起手來,燕澄估計場麵會是三七開:
符素衣三息間殺燕潼七次。
考慮到其隱藏的實力而言,符素衣在燕潼的冒犯跟前堪稱克製。
她臉上甚至冇有半分怒容,隻是像瞧著鄰家皮癢的熊孩子般注視著四公子。
隻聽燕浪說道:
“是我請符道友回軍營大牢把一人提上來,因而耽誤了時刻。”
“那人被鎖了經脈,一身靈力施展不開,可畢竟是一位築基修士。”
“要是讓符道友押著那人禦空而來,也未免太難為她了。’
四公子神色不變:
“若是如此,這便是大姐的不是了。”
此言一出,眾皆震動。
大公子目光如冷電似往她臉上掃去,話聲低沉:
“咱們的四公子是越來越長進了。”
“大姐有什麼作得不對的,你不妨直言。”
四公子說道:
“大姐回朝已然數日,按我國軍法,大營中的囚犯應當移交有司,由王都刑獄司收監。”
“縱然是公子之尊,似也不應將朝廷之法度視如無物罷。”
“古人曾曰:法之不行,自上犯之,君嗣不可施刑,則刑其傅,黥其師。”
“大姐冇有師傅,此事的責任本該在身為客卿,卻不曾儘到規勸之責的符道友身上。”
她引用的古人言論源自秦書,聽在眾人耳裡本冇什麼效力,在場諸修卻冇一人反駁她。
原因很簡單,人人皆知君上對秦製是如何推崇備至,視厲行刑律為激發國家戰爭潛力的必要程序。
秦書上記載的秦人往事,對於這位國君而言,是具備著實際價值的。
燕浪卻笑道:
“刑獄司?那不等若是把人送到白道友手裡嗎?”
“本公子不辭勞苦將人押回王都,是為著讓父君一見,可不是為著助你們免除後患的。”
“況且你跟我談軍法,我也想笑。”
“本公子領軍伐孤竹時,部隊曾行經四妹你的封地。”
“若然嚴格按照軍法規定,部隊位處四妹封地之時,軍中一切資糧供給,包括隨軍修士修行所須靈資,均應當落在你頭上。”
“我命世緣到你在封地的府上傳令,你府中長吏卻指揮兵士,將她逐走,分明是瞧準我等不願在外敵未除之際同室操戈。”
“如若四妹想要事事依從軍法處理,是不是應當先把自己捆起來呢?”
一時之間,劍拔弩張。
便在此時,一道沉厚話聲忽然響起,如錘定音:
“刑不上大夫。”
“此乃祖宗之法,孤心敬先輩威儀,以此治國。”
“兩位公子,不必再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