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 閒話
伏問,是為【神伏卦問真君】,神誥宗之主,今人稱之為神伏真君的結嬰修士。
從燕橫眉以他抱丹時的道號稱他這點看來,兩人似乎在早年還有過交集。
曇華,即是蓮花寺奉養的【曇華金蓮煉世相】。
釋修的金身與抱丹真人相當,法相則與真君齊平,這位門下有萬千釋修抬舉,如今聲勢之盛,已然直追神伏。
至於詠雪......
【文台詠雪真君】,以儒家建築宮道成就【渡雪】一道真君的大人。
雖然向來有傳聞說她長期不在北境,可單是她的存在,已然足教隻有一位真人坐鎮的寒澄書院數百年屹立不倒!
三宗門下。或許冇一人有著燕橫眉之風采。
然而他們是真君道統,彆說燕橫眉背後不一定有肯為燕國出手的真君,即便真有,也不見得能以一人之力,獨抗三家。
這三位結嬰修士的存在,同樣也是三宗至今為止一切謀劃的基石。
燕橫眉一人一槍的身形,在這三道陰影之下也顯得渺小了。
燕澄心中浮起一陣衝動,他很想問燕氏背後的真君到底是哪一位,卻曉得這不是初次見麵應當談的話題。
隻試探著說道:
“時勢造就了三位真君,也當有落在我家頭上之日。”
燕橫眉微微一笑,隻道:
“時機未至。”
他指向地圖之上的吳地,向燕澄談起了一段少為外人所知的曆史:
“吳地在周時為秦域,因著西海為白龍所據的緣故,與北境已無交集久矣。”
“再早之前,則是化外荒土,不為仙朝所轄。”
“如今我兒以【上陰】之身,帝王之裔登臨吳地,日月之光照其土。
“不論對孤的意象還是對你自身,亦是大利於道途之妙。’
燕澄說道:
“父君的意思,是讓我參與到大姐重返吳地的行動裡頭。’
燕橫眉道:
“不隻是你,漫、流兩位與浪榮辱與共,早前已然錯過了先登吳土的意象加持,這次也會與你二人同往。”
燕澄聽出這是幼子守國門的玩法,卻也理解,燕橫眉冇可能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
四公子燕潼與三位姐姐原本就有隔閡,與三公子燕流之間嫌隙之深更是難以化解。
若然四人同往,以這位的腦子和身份定然鬨出亂子來,而燕浪卻不見得會慣著她。
恐怕再次傳回王都的消息,便是海上大風,四公子不幸墜海了。
聽著倒是挺順耳的......
燕澄不曉得燕橫眉心中,對儲君之事是怎麼想的。
在他個人看來,這位燕王從不在人前掩飾他對燕浪的明顯偏愛,卻又在儀節上有意地教燕潼顯得與旁人不同。
應當是因著燕潼有個好母親的緣故罷,使得燕橫眉即便在情感上偏向長女,卻不得不表現得對四女同樣期望殷殷。
真君之女,而且還是兩位不知是否仍在世的真君之女的身份,即便是放到中土的學宮祖庭裡仍是很有用的。
燕澄甫有此念,卻聽燕橫眉的聲線倏然間變得柔和
“澄兒。”
“你自幼在外,想來受過不少苦楚,能得祖上庇祐修得【上陰】正法,也算得是天佑燕氏。”
燕澄聽到“自幼在外”四字,心中有點虛。
素筠的計劃中,早便寫好了燕澄的“背景資料”,好讓燕澄在燕橫眉問起時照著念。
她為燕澄挑選的出身,是北麓南部某座小鎮民女之子。
那民女當然是經過仙宗考證,確確實實曾經被燕橫眉臨幸過的。
燕澄卻很懷疑,燕橫眉到底會否記得他曾上過哪個女人,冇上過哪個。
抱丹真人本不該有會忘記的事情,可前提是他有把這放在心上。
事實證明燕澄是多慮了,燕橫眉根本不在意他是哪人所生,注意力全然放在了他的道統上:
“孤想一睹你的焰火。”
北境人心難測,縱然親如父子兄弟,要求對方展示仙基,仍然是極為逾矩的行為。
簡直就與要求對方露出後門一樣地無禮。
這焰火卻是燕澄在大街上對敵李憐紅時曾經施展過的,燕橫眉問得自然,燕澄隻好一翻手掌,星焰之光自他掌心展現。
燕橫眉定睛半晌,忽然伸手拈起那紫焰。
上星焰是燕澄靈力所聚,威力再強也在築基層次之內,自然是連燕橫眉的半點皮肉也燒不破。
燕橫眉將這焰火收在掌中,細細看著,似乎在感受著焰火徒勞地想要燒穿皮膚帶來的異樣觸感。
對這位抱丹第一人而言,受傷已然是十分遙遠的往事了。
燕澄見狀,忽生一念。
要是自己忽然把這焰火換成月華凝聚的【月明琉璃火】,雖然隻能維持一瞬,卻也足夠讓他成為第一個燒傷燕橫眉手掌的人。
當然,這同時也會讓他成為第一個被燕橫眉大手搜魂的燕家人便是了。
隻聽燕橫眉道:
“果然是上陰星焰。”
“年少時我曾見過此火一次,這火外陰內陽,本質是修士體內陽火所化,表象卻是陰寒之極。”
“之所以如此,是因著上陰的日月之象,是被北煌帝君後天加上去的。”
“太古之時,天無日月,【上陰】一道作為最原始的冰寒之炁,所代表的極星意象,唯有萬古之冰寒。”
“當世太陽果位不存,倒是使得你修行的道統更貼合太古之時的特征了。”
“昔日裡,姬氏主極星之光,所學的絕不隻是純粹的冰寒。”
“太陽昭明之輝,亦為天子所求,周室之亡,對北境萬千臣民而言,便如同當年仙朝失卻純鈞仙君之沈痛。”
燕澄曉得自己所修與周王室實際上不是同一路,如今聽來,燕橫眉在此道上的認知固然很深,卻也冇有到能看透自身底蘊的地步。
他暗暗舒了口氣,便聽燕橫眉道:
“隻可惜也正因如此,這焰火中缺了太陽堂皇之氣,比起當年姬氏的焰火少了一分霸道。”
“致使意象有缺,隻能憑著修士自身行王霸之事而補足。”
他頓了一頓,說道:
“孤有意使吳地內附。”
“汝當為燕軍大將,儘收吳土,為抬舉神通之資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