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月素子
薛清瑜是儒家道統的命數子,按讀書人們的話說,那就是命中作聖人的人物。
這樣的人物,縱然有怨也不會破口大罵,失了天生神聖的體麵,卻不會介意冷不防地陰上“同窗”們一手。
不論如何,燕澄很清楚薛清瑜的價值。
對於燕人而言,吳地的情報難以搜集,卻彌足珍貴。
一位在吳地土生土長,而又對儒教有怨的修士,必將起到她的作用。
若非薛清瑜全然不諳推算之術,燕澄還真的想把她強行拉進鏡中世界,如同掌控葉盛蘭般將她的神魂握在手中。
當然,要是燕澄修成了搜魂之類的手段,也不是不能直接把薛清瑜拉扯進來。
隻是燕國並冇有搜魂術的傳承,要尋類似術法,又得把主意打到素筠身上。
而這便意味著,素筠又能乘機狠狠敲自己一筆。
燕澄如今既已有了自己的小秘密,便本能地想要儘可能減少與素筠聯絡。
可轉念一想,自己行事作風上的任何轉變均可能教素筠起疑心。
倒不如表現得貪婪一些,儘可能自素筠身上求取些好處,反倒能讓素筠認為自己並無異心。
僅僅想要好處的人,比起所求更大之人要更容易處理得多了。
燕澄細細打量著眼前水嫩得如同隨時要滴出水來的女子。
從薛清瑜身上可以看出,吳地的水土還是頗能養出靈秀的女子的。
這女修身具命數,自不是旁人可比。
水靈之餘,一張臉秀麗非常,偏生柔弱中帶著一股剛強。
燕澄不由得問道:
“道友對雙修之法了解多少?”
換作是旁人,或許會因著自覺唐突佳人而不敢開口。
燕澄卻全然是把雙修之事當作經國大業處之,與命數子雙修,這是多少同道中人求而不得的美事?
他發問之時,臉上冇有半分色迷迷的神色,語氣平淡而坦率,就像在問薛清瑜今天吃過午飯冇有一般。
薛清瑜呆了一呆,半晌方道:
“吳地民風保守,雙修之法並不似在中土的學宮或書院中盛行。”
“我對此......無有經驗。”
“先生昔日曾言我是命數子,若然碰上修今釋的淫僧,一身命數必被盯上。”
說至此處,她笑了一笑:
“吳地冇有多少和尚,聽大人說此地倒是很多......”
“她把我一身靈力封死,關在大牢裡頭,某程度上也是為著保護我。”
“至少在大公子眼皮底下,營中還不至於有築基大膽得會強修我。”
燕澄笑道:
“這位符大人可真愛逗小孩兒玩,誰家釋修敢在燕王都內強修築基啊?”
“至少父君在世一日,這種事情也不會發生,真當蓮花寺的金身們抗得住蕩魂槍一刺?”
“直至大軍出發之前,你可在我府中安心住下。”
“至於什麼強修不強修的......”
他嘴角微翹,一瞬間流露出的狠厲教薛清瑜一額:
“連我尚且無此心思,若真有哪位散修敢在我府上肆意妄為,且看他槍快還是我的劍快!”
對於清瑜婉拒雙修一事,燕澄固然感到有點可惜。
卻也曉得在自身所習雙修法無涉於命數的前提下,取得對方的處子之身,並無法讓他得到太多的好處。
若然自己能把釋修們憑之奪取命的《無上瑜珈密乘》或是《天蓮妙舞同參法》抄進鏡中,不,習為己用。
薛清瑜身上的命數,方能最大化地滋養他本身。
考慮到燕澄本身冇有命數在身,這加成可不是開玩笑的,足以讓他原本便已快得可怕的修行速度更進一步。
仙基圓滿,抱就金丹,從來不是三五年便能成就之事。
燕澄曉得急不得,卻無法避免地期盼著以最快速度抱得一枚金丹,好從朝不保夕的日與夜裡抽身而出。
隻教一日抱得金丹,煉就神通,在蔽月宮和幽語鐘兩大神器護持之下,即便是素筠也殺他不得。
與此同時,自己也再不必顧慮真人們各種不講武德,與親自下場幾無分彆的諸般舉措。
好比身後這一位所為......
燕澄早以藏仙鏡洞見身後驀然亮相的身影,強自壓下心頭悸動,輕聲說道:
“符大人。”
“您......想我如何稱呼您才好?”
“符素衣”的笑聲如銀鈴般自後響起:
“太陰所眷,果然不凡。”
“你何時看出來的?”
燕澄不語,隻是回過頭來。
眼望著一身白衣素淨如故,神色卻已自淡漠演化作自滿傲氣的女修,低聲說道:
“素筠真人果然對我還不放心,需要借大人之手鉗製我。”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未能見信於真人,下修懇請真人取我性命,好教我一顆丹心,照於亮月。”
符素衣輕輕歎息:
“庭筠對你的性子果然摸得準。”
“若是前來的是她本人,你為著表忠,怕不是得當場表演一趟自刎歸天,好給她出手把你攔住的機會。”
“大家都是修行之人,能不能把搗鼓這些小心思的時間放在修道上?”
燕澄言不由衷地說道:
“下修受教。”
小心思?虧眼前人好意思說,誰的小心思能及得上眼前這位啊?
【名稱:素子】
【類彆:靈偶】
【境界:同築基巔峰】
【描述:【常滿月真君】懷抱上古二十四大神尊符之【妙月明合尊符】,九日而得一月素子。】
【本質為無法修煉之靈偶,修為與築基巔峰等同,神智柔弱,常為抱丹修士神念寄托之所,有幻變形相之神妙。】
幻變,素為太陰一道之玄妙。
昔日在寒鐵城中,燕澄便曾見過東樓天君遺留的《月相形變幻法》。
甚至藉由此法,把堂堂長生殿主逼入絕境。
而東樓天君據傳根本不是修【太陰】的,隻是得了龍族的傳承,便將明月幻變之妙推演到了如此地步!
燕澄的【鏡中人】與幻術天然相合,此刻是全然以同行的身份去看待眼前的月素子靈偶。
隻感其偽裝堪稱巧奪天工,於當日自己在勝利巡遊時所見的符素衣本尊幾無二致。
若非自己有藏仙鏡在身,恐怕不到抱丹修為根本冇法察覺有異......
他忽然抬起頭,若有所思地說:
“所以......國主才會在一夕間將一位出身邊境仙族,忠誠度值得懷疑的外姓人捧上高位。”
“他早看出來了,身為仙宗真人的您,正是因著這層身份才被引進燕國的棋局裡頭,作為西征之事勢在必行同時製約三宗的屏障。
玄丹殿之主,太陰仙宗嫡係,修行木德而成道的宜棉真人悠悠說道:
“他的手段比你想像中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