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八章 上古秘
燕澄聞言,悚然而驚:
“這種事......可能嗎?”
宓娘卻像是仍未從被觸碰到開關後的短路狀態恢複,金鴉麵具下的“視線”出神“望”向遠方。
半晌,方道:
“上陰大道三道果位之間的聯係,本就比起彆道更為緊密。
“似【純鈞】與【清陽】,【常幽】與【玉真】。”
“這些果位雖然同屬一道,但在上古時便分彆由不同的大人掌管,數千年下來,意向早生歧異。”
“然而【上陰】不同。”
“此道在太古之時,三道果位曾同為一位大能所掌。”
“後世不曾有人證得果位,因而也就保持了相互間的關連。”
正如燕澄早已察覺的一般,無法自主修行的宓娘,本質上是冇有什麼道行可言的,燕澄也因此不曾向她請教過修行之事。
真正可貴的,是她的創造者,那位疑似姬周先祖洛神的真仙灌輸進她腦海中的海量知識。
隻是宓娘本人反應有時宛如人機,燕澄必須抓到提問的訣竅,才能自她口中出想要知曉的情報:
“你的意思是,自那位大能以來,不曾有人證過【上陰】果位。”
“然則洛......我是說,周室奉為先祖的那位,並不曾登位坐到仙君的尊位上。”
宓娘說道:
“上古以來,大修士凝煉真性,招來果位接引,便有飛升登位之舉。”
“然而果位,即便是無人的果位,也非是前一刻尚隻是一個結真君的修士能夠占據的。”
“修士隻能攜著真性,入主果位之鄰的閏餘位上。”
“待得仙業既奠,方能再推舉洞天入果位,煉虛洞真而為君。”
“妾身雖不曉得公子口中那位,是否便是此間昔日的主人。”
“然而祂當初所居者,極其量也隻是【圓缺】之道的某道餘位。”
“若然有人登上【上陰】三大果位之一,此地必將有所感應。”
聽得宓娘語氣堅決,燕澄自然也冇有與她爭辯的想法,思慮半晌。隻道:
“我還有一個問題不明白。”
“依著真人們的說法,要引動果位注視,顯然並不隻是隨便找一位【上陰】修士就可以做到的。”
“隻因著我是燕橫眉的子嗣......至少表麵如此。”
“我的西進引發的意象變化,才會被果位看在眼內。”
“然而這是為什麼?燕橫眉是【兵戎】修士,所修者又非【上陰】。”
“難道【圓缺】果位還能高看他一眼不成?”
這次,宓娘花費了更長的思考時間才作出應答:
“【兵戎】,乃是【北煌禦世峻極帝君】之大道。”
“然而根據上古流傳的說法,這位在轉修【兵戎】大道之前,曾為彆道真仙。”
“太古之時,天地間無有日月,人族不過是幽黯中掙紮求存的一小族,自然更冇有什麼兵征伐之道。”
“其時【上陰】顯世,那位掌管上陰大道的太古修士,也即是在上古往後被稱為【始祖】的存在,膝下曾有三子降世。”
“三子自降世於世,便為真仙之身。”
“其時位居......【上陰】大道之餘。”
吳王宮外某處築基洞府。
此地本是一位築基散修所居,吳地看重門第,猶甚於北地,連寒門也算不上的散修們,在此地想要出頭,唯有參軍從征這條路。
洞府主人打拚百年,換來滿身傷創,好不容易在梅塬置辦了洞府,立穩腳跟。
便被倏然破開太虛的宜棉真人用命神通洗了神智,呆坐在一室角落。
宜棉也不理他,隨手揮灑滿地銀液。
過得半晌,兩道光幕自銀水中升起,神通光彩亮徹一室。
宜棉眼眸輕眨:
“庭筠呢?”
隻聽得蘊寧真人話聲鏗鏘,如金鐵交碰:
“素筠道友已然閉關。”
“真君有旨,讓她前往【月滿無缺宮】修習秘法,至今已有三月。”
【月滿無缺宮】,是為【常滿月闕真君】自弦鶴學宮夾帶而來的地界。
既相當於這位真君的福地,本身亦是一件法寶。
宗主常年閉關,素筠的第三道神通,修的又是儒教道統的【顧月明】,近年來的修行多受真君指點。
宜棉目光灼灼:
‘那是為著求作準備了.......
她冇有多問,轉而向宛如透明炁團飄忽不定的神通光芒笑道:
“潛淵和吳王在等,等燕澄引來【圓缺】果位的注視......”
“當世已無旁人修行【兵戎】,在果位看來,燕橫眉的存在,與昔日的帝君是對位的。”
“北煌身為始祖之子,修行【兵戎】大道,如今燕澄作為【兵戎】真人之子,卻修了【上】,恰是貼切無比的倒置,暗合圓缺反覆之意象。”
“可……………【芙蕖天】仍無動靜。”
銜琪真人平淡應道:
“哪有這樣快的?”
“畢竟是洛神貽贈姬周後裔的最大遺產,鬨出的動靜若不夠大,是絕不足以打動果位注目的。”
“至少也得等到燕人全占東郡,燕國於這一役中擴張的疆域將近五份之一。”
“洛神昔年耗費重大代價,掛靠在果位上的【芙蕖天】才會生出感應,自星界下落至太虛。”
“至於它何時能進入眾真人的視線,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宜棉輕聲感慨:
“道友當年無緣修行【上陰】,實乃我道之憾事。”
銜琪卻不以為意,笑道:
“我又冇有一個修了【兵】的老父親,即便修了【上陰】又有何用?”
“周亡這數百年間,多的是修行圓缺性的遺老遺少被儒家拉去開洞天,破福地,如今有幾人得存?”
“當年修上的多了去了,可咱們現下談的是洛神。”
“道友以為在我這位老祖宗眼裡,周末那乾姓姬的上陰修士,全能算作是祂的子嗣?”
“周王得天下八百年,如今隻落得個後葉離散,功業不存的收場,那位在最後時刻想必也瞧明白了。”
“修【上陰】是承繼祖輩的仙業冇錯,但想要重振姬周榮光,儘複先祖舊業,憑此還遠遠不夠。”
“姬氏需要的是一位【兵戎】修士,重行帝君之道的修士。”
此言一出,儘皆沉默。
宜棉笑了一笑:
“庭筠不會希望燕橫眉成事的。”
“不隻是庭筠,天下間所有修士都不會希望此事發生。
“道友雖是姬周血裔,卻畢竟不姓燕。”
“燕橫眉成就,對道友難道有一絲一毫的好處?”
銜琪真人沉默片刻,低沉而帶磁性的話聲才再度響起:
“在理性上,我曉得道友所言無錯。”
“但我畢竟生為周裔。”
“如若周裔複起之機已儘係於燕橫眉一人,吾輩安忍坐視他敗亡?”
宜棉不語,半晌,方聽得蘊寧真人淡淡道:
“好在宗主非是周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