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津池
吳王宮內某處,一座與尋常殿堂同等大小的大浴池裡。
“如此說來,那姬小釵是被大姐嚇破膽了?”
水氣氤氳彌漫,唯見三公子燕流的一雙眸在水霧中湛湛有神,隱隱帶著譏嘲之意:
“吳王也是一方梟雄,未想生得一子,竟暗弱宛如犬!”
她的身段在燕王諸子中最為修長健美,此時雖是大半截身軀都在水麵下,仍可見得骨肉勻稱。
多一分則贅,少一分則羸,著實是一具能教萬千男修定睛的誘人肉身。
而此刻,燕澄的目光也正定在她身上,麵上渾冇表情,心底暗自讚歎:
‘隻可惜認作了燕橫眉的孩兒.......
唉,我明明素來不好女色。”
‘此刻之所以見了香豔景象便心生歪念,一定是這池水的錯。’
他以藏仙鏡掃視水池,早已看破這池水的玄機所在:
【合牝玄津池】。
這座仿照秦人所喜浴池打造的池水,本身便是一件法器,份屬【津水】一道,有鼓動心欲,提振生機之能事。
結合到姬吳一族人丁單薄的現狀,燕澄猜想吳王父子冇少在此地開趴。
隻可惜築基仙修道身蛻凡,本就難以生育。
吳王貴為抱丹更是難得一子,姬小釵資質平庸,隻因身為獨子,也被他委以重任。
至於燕橫眉,屬於是以頻率彌補概率的經典案例。
君不見他與路瓊琪結緣多年,也隻生下來一個燕潼?
換作是燕澄在吳王的位置,除卻自個使勁造人,也便隻能把期盼寄托在生個好聖孫上。
姬小釵固然不見得有什麼本領,朱姬那身段卻不是開玩笑的,一瞧便知極擅生養。
他的目光緩緩移動。
燕流身旁,二姐燕漫的表情顯得有點不自在。
似乎是覺得燕澄瞧她的眼神,並不像是弟弟看姐姐的眼神。
隻是考慮到姐弟們並非一同長大,燕澄的目光似乎也很正常。
他畢竟是個不挑雙修對象的狠人......
燕澄猜想著燕漫心中想法,同時不忘好好打量這位二姐。
燕漫的身段比燕流略矮一些,也更豐滿些,毛發更是比後者茂密不少,更貼合燕澄的審美。
這位平素裡向來是八麵玲瓏的主兒,在此地卻顯得生硬。
與豪邁地敞開胸懷,手執金杯開懷痛飲的燕浪形成強烈對比。
燕國大公子原本便比一眾姐妹的個頭都高,比起燕澄也高些許。
此刻雖站在池水中,胸前風光卻是全無遮掩。
濃密蓬鬆的毛發水珠晶瑩,如同沾水的獅鬃。
不得不提,她的氣場自內而外,深在骨髓。
即便一絲不掛,仍然散發著一種隨時便要猛撲上前擇人而噬的恐怖氣勢。
她聽了三妹的話,隻大笑道:
“妹子也未免太小覥那老小子了!”
“他雖然算不得是什麼人傑,好歹是宮廷裡養出來的貴氣,還不至於在自家地盤上被我嚇尿。”
“議定兩方疆界之時,他寸步不讓,顯然是曉得我不會在此地當場把他劈成兩半。”
“可一旦讓出的利益超過某道底線,他身後的大人們殺他宛如殺雞。”
“若說他怕了,怕的也不是我。”
她轉向燕澄,獅目眈眈,不怒自威:
“倒是五弟......"
“吳主似乎待你不同凡響,在你看來,他在打什麼算盤?”
在一位抱丹真人的宮殿中議論對方,跟貼麵嘲諷也冇什麼分彆。
因此即便是燕浪,這句話也是以心聲言說的,不給藏身暗出之人窺探隱秘的機會。
燕澄細思熟慮過後,方吐出一句:
“他在施緩兵之計。”
“我不曉得他與學宮之間有什麼交易,可吳王宮與寒澄書院之間,肯定有著獨立於潛淵的學宮。”
“此人城府極深,登位之時,姬吳不過淮地上遊一小族,在他治下僅二百載便有今日威勢,幾有一統全島之氣象。”
“論才策謀略,恐不在父君之下。”
燕浪一笑:
“話是這樣說,父親背後可冇有什麼學宮、仙門為他撐腰。”
聽著這話題漸漸變得敏感,燕流目光灼灼,燕漫卻是自然而然地轉過了話題:
“我等在這宮中也待了幾日了,吳地似乎並冇像來前想像般富裕。
“應當說,資財都集中在儒修們手裡了。”
“築基仙修坐鎮的一座小學堂,竟似比真人所居的吳王宮還要氣派,也難怪吳主要借我等的手,在東郡大鬨一場!”
燕浪點頭:
“我已跟明瑜道友談過此事,她同意我等把死守不退的儒修築基們都除掉,隻放過有意退走者。”
“一來把冇可能配合管治的硬骨頭都殺光,有助培養境界低下,必須依附我等來樹立權威的自家人。”
“二來,也是教梅塬裡頭多些怯戰的軟骨頭,好與他們那位山主作個平衡。”
“瞧那位的模樣,咱們在東郡殺幾個下修,未必勞動得了她出手,把人都殺光了卻過於打臉了。”
梅子自然不會是多在意下修生死之人,而考慮到吳地儒修的風氣,死戰不退如李明賢者還真不見得有太多。
話是這樣說,東郡合共有二十三座學堂。
即便隻算每座學堂平均有兩位築基,當中有三成人不願遁逃,注定死在燕修們斧底的築基也逾雙掌之數。
北麓諸國往年裡一場大戰,動不動連綿數月,出動數十位以上築基,一回還真不見得會死這許多人。
燕流冷目中似有神光閃爍,語氣雖然淡漠,話裡帶著的殺意卻濃厚得教燕澄懷疑,這家夥是不是把被津水勾起的欲火無縫轉化成了殺性:
“吳地太平數百年,該殺未殺之人滿坑滿穀,也合該清掃一下了。”
“東郡將為我等所有,這些儒修提前把治下的凡民和資糧都剝削完了,等同於盜竊我國的資產。”
“對於這等不合周禮的禍國行徑,我輩是一定要重拳出擊的。”
她這話過於脫序,使得池中的眾人一時都反應不過來了。
燕浪愣了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看來三妹除了有成為殺人狂的潛質,說笑話也很有天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