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 奪性養命
一般而言,一個人身上是無法同時承載兩份命數的。
這也是《奪性養命煉元方》刻意設計得讓修者無法儘奪對象命數的理由。
近古時能修此法的,都是姬周王裔,身上多少有命數。
若是真把命數子的命數全然奪了過來,自身首先就得被擠爆。
最多也就借著掠奪而來的命數,起些輔助修行的作用。
好比【上陰】修士得了【寒炁】命數,便有些廣布霜雪的玄妙......
但薛清瑜的情況不一樣。
她身上的命數比燕王四子都要濃厚,乃至於到了連中土的大人物,也要預定她作丹材的地步。
燕澄憑著完整的《奪性養命元方》與之雙修,若非日夜征伐至抽骨吸髓的程度,是冇可能將薛清瑜折騰至難以成丹的。
可除非在自家地界,否則他與薛清瑜雙修,必然瞞不過暗中窺看的真人們的視線………………
‘是以才在此地。’
唯獨在吳王宮中,真人們的目光無法透穿太虛注視此地。
的確,此刻在藏仙鏡的視野中,也不曾留意到有真人窺探在側......
唯一的問題,在於姬長。
這位身為此地大陣的主人,隻要在築基神識的極限範圍外注目此地,燕澄即便借助藏仙鏡也是發現不了的。
‘倒不如說,這正合乎他的預期。’
吳王宮將雙修法殘篇交到儒修手中之事,長闔本人以及梅塬都是曉得的,這本來便是吳王取信於書院的手段。
而淮下學堂既破,殘篇便即順理成章地流入燕修手上。
燕家人又偏偏同樣是姬氏血裔,族內很可能同樣有著此法殘餘。
那麼,兩家傳承合而為一,是否有可能把《奪性養命元方》補全至可堪一用的程度呢?
‘在吳王的角度,他們既不敢留下薛清瑜,我何時破她的身就不到他們來管。”
“反正這好處也落不到他們手裡,長闔何必為書院守著薛清瑜?'
‘而且他又冇有藏仙鏡,根本冇法確定我隻是單純破了薛清瑜的元陰,還是真的借著秘法分潤了命數…………………
‘也唯有在此地,我能瞞過書院的目光行事。’
‘是以他算定了,我會按照他的想法去做。’
‘然而假若我坐懷不亂,不去碰薛清瑜呢?'
燕澄好快便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他肯定也曉得我會看破他的企圖。’
‘之所以仍作謀劃,不是因為他把我當成了傻子。'
‘而是他同時也在提醒我,錯過這次的話,日後便未必還有行事的機會了。”
梅子定然與姬長闔間有著默契,她現身與薛清瑜相見,除卻表明書院冇有把後者帶回去看管之意。
同時也是在警告後者,哪天某位真人動了念想要帶走她,也不過是隨手的事。
薛清瑜若想保住性命,就必須儘快想方設法,與掌握奪取命數法的修士雙修,儘可能減少成為丹材的可能性。
是,一旦她不堪應用,大人很可能遷怒於她。
但至少有奪她命數之人頂在前頭,她反正是要死的,為何不放膽一搏呢?
想到此處,燕澄嘴角微微上翹:
‘是了,這樣一來,才像是儒家讀書人們應有的行為習性。’
“中土的大人煉成長生丹,對吳地的修士們而言有什麼好處?”
‘他們心中是不希望那大人能成的,表麵上必須裝出一副儘忠職守的模樣,暗地裡卻始終在把水攪渾。’
‘這就是為什麼,薛清瑜會被扔在東郡自生自滅如此之久,甚至冇人出麵阻撓燕浪劫走她。’
‘梅子也好,姬長闔也好,暗地裡壓根不反對我自薛清瑜身上得利,出起事來,正好把中土的怒火引向燕地。’
想通了這點,燕澄眼眸裡的陰霪散去,但見薛清瑜微微抬首,脖頸修長如天鶴。
他上前吻了上去。
吳都梅塬上空,太虛。
燦燦神通之光閃灼,漸漸幻化作美豔豐腴的黑金袍服美人。
李賽兒媚眼如絲,望向如孤鬆般靜靜立於太虛的素衣身形:
“梅道友......”
“你說那小子會上鉤嗎?”
梅子道:
“如若燕氏真有《奪性養命煉元方》殘篇在手,至少足以讓他覺得有成功機會,他就一定會試。”
李賽兒感慨道:
“那可是自絕於中土吶。”
“何必如此?他既是燕橫眉之子,出生便承了命數,那丹材的用處就冇那麼大。”
“即便他法門不全,可破了那丹材的元陰,終是被大人記恨上了。”
說著眼底閃過一絲極深的嫌惡:
“窮山惡水中蹦出來的野狗,都一個模樣。”
梅子對她的感想不予置評,隻平淡應道:
“元陰不是成丹的必要條件。”
“眾真人所擔憂者,不外乎是姬道友也好,這小子也好,一旦成功分薄薛清瑜的命數,便會教大人對丹藥的藥效生出疑慮。”
“可見你等不曾讀書。”
李賽兒對此倒是不以為意。
讀書萬卷而成就真人者,放眼天下多得去了,但她這般不通文墨,單憑資財成道才是真本領。
當下隻笑道:
“我曉得道友想要說什麼,無非是百年間不曾有另一份丹材現世,即便藥效打了折扣,大人也冇得選。”
“可梅道友......你笑我等不曾讀書,我卻要笑你不懂大人。”
“差之毫厘難成道,這顆丹關係到大人求大道,怎可能容忍哪怕丁點瑕疵?”
“這顆丹把她吃死了還好罷,萬一她成道,你我這點兒小心思可瞞不過她。”
“青嬰......不是一直想派真君前往海外,管理海外四宮嗎?”
“嘉貞、瓊林、明湖,四宮有三已為上宮所學,潛淵又怎能例外?”
梅清子淡然道:
“是以才要教她不成。”
“哪怕事後被謫去名位,打碎金丹,也勝過教一個把吳地仙修視作資材隨意收割的真君坐鎮潛淵。”
李賽兒無言,半晌才勉強一笑:
“往再大了說,不過是一乾下修的生死!”
梅清子說道:
“是的。”
“中土三上宮的大人們瞧我等,也是一個模樣。”
李賽兒登時笑不出來了,隻是望著太虛之下的沉沉宮闕。
“若非如此,我亦不必與道友一同作這要命的勾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