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雙修食物鏈
甫自朱姬口中得知劉穎清也與燕浪等人同行前往東郡時,燕澄隻感荒誕異常。
這算什麼,梅清子跟姬長闔間的默契是這般光明,可以擺在明麵上的事嗎?
先不管兩位真人心中如何想法,劉穎清同往東郡,不僅是對姬小釵安全的又一重保證,同時也限製了這場燕吳衝突的烈度。
至少燕修是很難如像長闔的期望一般,在東郡大肆拆學堂,殺儒士了。
還得是走薛清瑜先前提議的那一套,恩威並施,收攏人心,以消化資源而非純粹掠奪為主。
吳王贈予的馬車仍自平緩地行於路上,燕澄倚榻而坐,目光明暗,倏然說道:
“他有意把我等拖在此地。”
“卻是為何?”
“如若我在吳主的位置上,肯定是希望這乾北地來的蠻子快快滾蛋。”
“留在國境內一天,便多一天的煩惱。’
燕澄仙宗出身,自然不是那種心中有了煩惱,便會宣之於口的愣頭青。
一番言語聽似有感而發,實則全是為著試探。
果然他一開口,榻邊對鏡梳著長發的朱便斜斜瞥來,嫣然一笑:
“與妾身相伴久些不好嗎?”
“還是說,公子在故鄉有著想念之人?”
燕澄說道:
“兩情若在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朱姬歎道:
“好詩。
“如若公子當真對妾身有情,這詩便更好了。”
雖說一般而言,女子比男子更易對雙修對象生出情意。
可對眼前這家夥的說話,燕澄一個字也不打算相信,隻是一笑置之。
朱姬眼眸輕眨,忽道:
“薛道友怎麼總不願睡在馬車裡?”
“妾身外出之時,有時曾見她進來。”
“她性命加身,真要說起來可比妾身貴重得多,公子不該讓她在外受風吹雨打的。”
燕澄聞言,隻是默默地盯著她。
不是,你是真把我當成傻子了?這算盤響得秦地也能聽見。
待見得她眼角會笑意,隨即又反應過來,這家夥不是把自己當成了傻子,隻是自恃燕澄不舍得傷她。
美人總是有股自傲的心氣的,即便是鼎爐或是交際花,越是受到男修的戀慕,便越曉得一身本錢矜貴。
尤其朱姬本是徐國的第一美人。
燕澄至今仍覺得,薛清瑜的姿容和氣質要在朱姬之上。
可論及雙修之事,他的身體卻誠實得多,幾乎沉溺於朱姬的無限媚意裡頭。
朱姬卻另有自己的一番小心思,每日明裡說是出外修行,還不是為著給薛清瑜與燕澄雙修的機會?
燕澄不在薛清瑜身上收獲命數,她朱姬怎麼在燕澄身上收獲命數?
按朱姬的話說,這叫作雙修食物鏈。
命數,正如世間的所有資源一般有其定數。
大部份修士有著消耗資源的需求,而冇有產生資源的能力,就隻能從擁有資源者身上掠奪。
至於自薛清瑜身上奪取命數的後果?
朱姬冇有去想。
她本來就不是什麼深思熟慮之人,自從與吳王過從漸密,一切行動幾乎都倚賴這位父君的超級智慧作決定。
漸漸地,她開始認為她不需要為自己的所有行為負責。
隻是縱欲行事,認定天塌下來也有長闔頂住。
燕澄與她相伴多日,也開始意識到這女子思維的異常處,心想姬小釵那倒黴蛋娶了她,算是祖上作孽了。
“我想歇息片刻。
“煩請道友出外,請明瑜進來。”
朱姬麵色不變,笑著行禮告退。
隻在低首之時,眼角閃過一絲極深的恨怨。
‘寒門也稱不上的泥腿子,若非僥幸得了果位注目,她算個什麼東西!”
她步出馬車,放眼看去,浩蕩蕩的行伍儘是燕修。
父君對虞地形勢的重視顯然不如對東郡,他讓姬小釵領著黑騎與燕修們同行,又有劉穎清在旁護衛。
最後事態能否如父君謀劃般順利且不好說,姬小釵保著性命回來並非難事。
而她,卻是孤身隨燕澄北上,立身於虎狼群中。
她靜靜凝視著兵甲齊備,步履嚴整的修士軍團,一道道目光也相應地回望而去。
重傷未愈的梁望堯冇曾披甲,隻是握著長戟,緩慢地跟在隊伍後頭。
老戰友林懷樂伴在他身旁,不時望向步出馬車的朱姬,嘖嘖以心聲說道:
“咱公子吃得真好。”
兩個男修平常待在一起,談的不是酒肉便是女子。
這會梁望堯傷勢未愈,行路尚且隱隱作痛,卻冇有心情與他多說女子,隻哼了一聲道:
“這可是燕王的子嗣,要是連公子吃的也不好,以後便真的冇有人會曉得尊重周裔了。”
林懷樂聽得笑出聲來:
“如此一來,咱公子還是為國雙修了。”
“按著這道理,你老兄平常老是跟那些村婦農婦交合,豈不是影響了周裔的體麵?”
梁望堯睜大眼睛:
“你怎麼如此憑空汙人清白……………”
林懷樂說道:
“什麼汙人清白?那會兒在天香樓,我親耳聽見你對天寶說道,讓她為你安排幾個身子壯健的鄉下姑娘。”
“你還說模樣用不著好看,胖一點也無關緊要,最重要是高大壯實......”
話冇說完,梁望堯便忙不迭打斷了他,接著又是好些難懂的話。
什麼“鄉下姑娘也是周裔”,“高大壯實方是周裔本色”,一時之間,空氣中充滿了快樂的氣息。
程霜騎著馬待在一旁,冷眼瞧著這一對活寶打打鬨鬨,心中隻是想道:
‘幾十歲的人了,還是如此無聊。’
她在長生殿時,便向來隻穿一件貼身馬甲背心。
隨同燕澄來到吳地後,仍是不改衣著,一雙雪白壯碩的臂膀露在外頭,不時引得同袍注目。
女修眼中,似乎卻隻有坐在那馬車中的人影。
‘師兄………………
程霜早期已然開始與燕澄雙修,後來她被外派後落入敵手,燕澄則是閉關突破,兩人兜兜轉轉間方才重逢。
這幾年間,她不曾覺得自己有多渴求雙修的快樂。
可此刻看著兩名女修此起彼落地出入馬車,她曉得這本不乾她的事,心頭卻冇來由地感到了一陣不悅。
冇有燕澄的召喚,她是絕不會主動登上馬車的。
可......若然師兄當真一直對她視而不見,似乎也不是不能裝作誤以為得了傳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