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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五章 折辱

2026-10-15 作者: 白暮丹霞

虞地北方有三郡,四百年前,便有築基修士結族而居,虞氏立國時建有功勳,遂封三家在本郡。

近年來虞主幼弱,各家遂生異誌。

寧德伯李鞘,貴為築基中期修士,家大業大,為諸家築基之長,率領三郡反抗虞主,至今已有十年之久。

隻是這幾年來,一乾自大海對岸渡海而來的北蠻子一腳踩入三郡,將原本一片大好的局勢徹底攪亂了。

燕修們行經吳都、虞都,沿途竟未遇一絲阻力。

甫一步入三郡地界,便燒殺搶掠,從萬代郡以南至寧德郡以北,三郡之地儘化焦土

這跟傳聞之中,另一批燕修在南郡恩威並施的操作可是全然兩副模樣。

三郡內的有識之士看得分明,燕修們不是奔著長治久安來的,隻是打算搶一波便跑,這是繼承了周裔祖輩的流寇作風呢。

往日中土北部周室諸國與秦帝對峙,有時僥幸突破了邊界攻入秦境,明知好快便會被逐出疆土,采用的便是這套劫掠完事便離去的策略。

虞北和東郡全不相連,同時管治兩地的成本太高,北方的徐國又不是好欺負的。

要是眾人在燕修們的立場上,也會采取此一策略。

可燕人可以打完便跑,世家們的領地卻不能挪移。

若非三郡世家眾多,如徐地各族般各自建有塢堡,早就被來勢洶洶的燕修們一股腦兒全端了。

饒是如此,正因著各家自守不出,並無統一的抗燕力量。

單獨任何一族對上燕修,均是兵敗如山倒,家破族滅,五年之間,竟無一族能與燕修爭一日之短長。

即便是各家中勢力最強的寧德李氏,此時也是早早把產業收縮到塢堡的高牆後,宛如北域寒風中獨自屹立的一杆大旗。

卻無阻李本人的胃口。

這天早上,他如常來到修行洞府中盤腿坐下,不久便有仆役送上豐富早饍。

他一餐要吃五頭牛、三頭羊、二十二隻雞蛋,外加一碗濃濃的寧德郡特產豆汁。

郡上的凡民田地俱被焚毀,連一口吃的也難尋,他卻在這兒吃著足夠喂飽外頭五十個饑民的飯食。

總算李老爺心善,曉得與鄉裡們共渡時艱,今年收繳的靈米數量少了一半,少吃幾天靈米飯也不會餓死人。

他一如既往地沉默吃完了早飯,卻冇有開始修行,而是翻閱起地方上發來的報訊。

燕修已破萬代郡城,萬代伯皮卓萬被當街剝皮,打碎仙基充入大帳。

對於這位與自己一同舉起反旗的同僚之死,李其實不感意外。

萬代郡居三郡之南,離虞都最近,虞主欲平禍亂,第一個必然是尋皮卓萬來開刀。

老皮與他相交多年,祖上卻是商人出身,不似李翳般,祖上六代均是根正苗紅老地主。

一朝橫死,李翳也冇多少傷心。

讓他憤怒的,是燕修們對於老皮遺體的處置。

築基仙修殞落,仙基便即崩碎,化作的靈資乃是上等靈資。

是故打從近古,便有將手下敗將屍身剖開,挖出靈資的做法。

然而剝皮全然是另一回事。

要成功實施剝皮,可是得額外花費靈資,好教築基仙修殞落後身軀不化的。

一般而言,若非敵手對死者有深仇大恨,不會作出這等舉動。

燕修們是來自北地的蠻子,與老皮有什麼仇恨?

‘隻不過,要是當年的傳聞是真的,那便不奇怪了。’

在李看來,燕修們之所以能暢通無阻地現身於此,顯然是虞主生出了借寇平亂的瘋狂念頭。

而那位虞主,早年是有過一件不為人知的秘聞醜事的。

上任國君即虞柔之父死後,諸子尚且年幼,由王叔當國。

據聞這位王叔見虞柔長大後姿容美豔,便生欲念,將堂堂一國王嗣當作自家鼎爐玩弄了好幾年。

直至虞柔成功築基,聯合平素私養的一眾小修和董淑芬共設殺局,將王叔懸首城門,這事兒再也無人敢提起。

要是老皮當年不曾吹牛,那家夥也是玩過國主的男人。

虞柔那瘋婆娘狠毒異常,如今得勢,怎能不狠狠報複!

對此,李翳身為一位立場堅定的封建主義戰士,不曾對虞主幼時遭受的劫難抱有半分同情。

反倒聽了老皮死後慘狀,頗生義憤。

‘不過是被玩了幾回......這女子不識大體,竟然因此便與外人聯合,作出折辱仙修的事兒來!'

他李氏世代為一郡之主,在他看來,那伯的身份地位也好,己身的尊嚴榮辱也好,均是後天被外人目光賦予自身的屬性,半點不得真。

身為仙修的身份,是一切榮耀的基石,同樣也是虞地所有修行之人的立身之本。

這便是為何折辱仙修之事,在李眼中是如此犯忌。

同樣身為仙修,在大庭廣眾下擊碎另一位仙修的尊嚴,那便等同於昭告凡民,仙修的高貴和威嚴並非絕對,更非生而有之。

隻是因著握有武力而尊貴,同時也會在更強的武力下粉碎。

這等同於損害仙修全體的利益和特殊地位。

即便殘暴如厲王,昏庸似幽王,也從未作出過如此無君無父,欺天滅祖的舉動。

李由此更加深信,自身反抗虞主暴政的作為是完全正確的。

隻要郡內仍然能榨取出足夠他享用的資糧,他一步也不會步出塢堡。

堡外仙凡死傷千萬,他自垂拱而坐,求他的仙道!

算著時辰,下人們差不多該把今日雙修用的鼎爐送上來了。

今日的鼎爐,是十個還未開苞的少女,在如今的寧德郡可不易找。

雖然出身鄉野,容貌是粗鄙了一些,可李偏就好這口。

他拂袖推開洞府大門,門外卻不見人影。

隻一陣輕風吹入府中。

下一刻,他便感脖頸一涼。

一口散發著無邊寒氣的清光法劍,已然架在他的咽喉上。

與此同時,身後響起一聲輕歎:

“眾兒郎非讓本公子親自出手,原以為是什麼厲害人物......”

“這警覺性,比起我軍中最平庸的一個小卒還要不堪,也不知這境界是磕了多少靈資才修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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