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四章 良馬
何為良馬?
周時穆王有八駿飲瑤池之說,駿者,自古指代的便是出類拔萃之人材。
董淑芬怪虞柔將看中的人材全都收入宮中,不舍得派到戰場上。
可事實上再是優秀的人材,不曾築基前也無益於大局。
而被虞主一眼相中的女修,得到虞王宮的環境和資源培養,成道機率也確實較旁人為高。
問題不外乎是,虞主是否舍得教她們上戰場而已。
在燕澄看來,這壓根算不上問題。
世上何曾有過因著愛惜坐騎,便不舍得騎著坐騎馳騁萬裡的君王?
董淑芬與虞主相伴數十年,反不如自己了解她。
這種天生的上位者,眼中一切皆為耗材,損耗起來根本不會有半分猶豫......
此刻虞柔眼中那灸熱的火光,便已然說明了這點。
她白皙的長腿已然搭到了燕澄的大腿上,緊接著,十隻玉趾緩緩劃到他胸膛上,塗滿了鳳仙花汁液的朱紅趾甲燦燦生光。
到了這關口,即便是佛陀在世也得動心了。
燕澄忽地出手,握住了她的雙足。
“我忽然間想到了一個問題。”
燕軍設於虞王都外的大營之中,梁望堯神秘兮兮地說道:
“公子澄與那虞主雙修時,用的一定是真身罷?”
眾所周知,月華之身是不具備雙修功能的。
換在平時,虞柔不見得有能耐看破燕澄的分身幻法。
但隻要邀請燕澄雙修,不就自然而然把他的本體騙出來了?
朱姬坐在軟椅上,聞言一言不發。
在殿上時,她已然想到此節,卻自覺冇有立場去阻攔燕澄與彆人雙修。
她眼中的燕澄,也不是個會虛心納諫之人。
過往在吳宮中顯得麵麵具圓,八麵玲瓏的她,在燕澄深沉的心思跟前,常有無能的自覺。
這自覺固然使得她對燕澄戀慕更深,就如她對吳主的仰慕一般。
但也止住了她所有諫言,讓她在開口前便開始自我懷疑。
此刻燕軍大營之中,築基修士雙學之數。
也隻有薛清瑜一人,能以相對平等的姿態與燕澄對話,偏偏她卻不曾到虞宮去。
眾人細思之下,覺得梁望所言未嘗冇有道理。
程霜卻隻是冷哼了一聲:
“見了本體又如何?那虞柔能打得過師兄嗎?”
“彆說實打實動起刀槍時,哪怕是在床上,她也敵不過師兄的雙修法,勢必被殺得丟兵甲,不求饒也算好了。”
對於此節,她和朱姬、薛清瑜都深有體會,卻不是在場的男修們能插得了嘴的。
至於她為何總是把燕澄稱作師兄,眾人默契地冇有多問。
梁望堯麵色忡忡:
“公子澄能打,那是大夥兒都曉得的。”
“可虞主終歸是一位後期修士,況且虞地立國數百年,祖上又有底蘊。”
“要說她能掏出一件靈寶來,也不是冇可能的事。”
事實上,這不僅僅是有可能而已。
虞氏的前幾代君主皆為抱丹真人,為一國之君數百年之久。
要說虞氏手中冇有一兩件靈寶,即便是黃卓立也不會相信。
當日李明賢不過初期修為,身披隻具防禦之效的靈寶【龍血衣】,便已經壓得燕澄喘不過氣來,燕流連參與到戰鬥裡頭的能力也冇有。
更何況是後期修為的虞柔?
在場修士皆為初期、中期,對於步入築基後期的修士是有濾鏡的。
要知道即便是在神誥宗、寒澄書院這等大派,一位後期修士也會被視為把丹種子著力培養。
如非必要,絕不會被外派出去與人鬥法。
燕王四子自幼不缺資糧,修的又是北境格外好修的【寒炁】。
縱是如此,至今也就隻有年歲最長的大公子燕浪一人踏進了後期,餘者尚自卡在煉化靈物的階段呢。
至於梁望堯、林懷樂,雖是因著在江淮的功勞而獲燕澄賜予【寒炁】靈物,有了更進一步的本錢。
本身修為卻連初期圓滿尚未修至,屬於是未來可期,當下卻拉垮的經典例子。
眾人認同燕澄足以橫掃任何築基中期,但一位持有靈寶的築基後期,可全然不是同一回事。
程霜曉得燕澄有【幽語種】在身,不懼區區靈寶,這卻不是能對外人提起的。
隻聽林懷樂幽幽道:
“我信得過公子澄的本事,隻怕虞主奸滑,宮中又是她主場,諸般陰謀詭計使將起來防不勝防。”
此言一出,諸修麵色怪異,似乎對林懷樂所言不以為然,反駁之言卻又不便出口。
半晌,隻聽薛清瑜輕輕說道:
“道友看來並不太了解自家這位公子。”
“如若是被人以硬實力逆伐碾壓,那還說得過去。”
“可要是比拚起陰謀算計,世上還真冇有幾個人是他對手!”
虞主寢宮。
虞柔筋疲力儘地自燕澄身上下來,滾倒在為汗水所濕透的床榻上。
她瞳孔微張,似乎難掩驚異,又有意猶未儘之感。
喘息聲粗重得不像是位築基後期的高修,更似一頭負傷後反被激起凶性的野獸。
待喘息平緩下來,虞柔才微微眯起雙目,斜著瞥著燕澄,那眼神似笑非笑:
“你小子,本事當真不小。”
雙臂枕在腦後的燕澄聞言一笑。
單是本事不小的話,他早便死在這兒了。
一夜交合期間,虞柔整整嘗試了一十三次對他下蠱,九次物理攻擊。
還有三次用上了毒,也便是北境修士常言的“批發毒素”。
好在燕澄雖然表麵上意亂情迷,藏仙鏡洞照之能卻一直開著,將這些手段一一破解。
作為回禮,此刻虞柔白嫩光潔的肌膚表麵已然滿是瘀痕。
這女人卻似半點不覺疼,反倒是吃吃的笑了起來。
燕澄坐起半身瞥著她,由衷地感慨了一句:
“神經病。
虞柔冇生氣,隻笑道:
“吳地來此路途不短,咱們那位世子妃,路上怕是冇少吃苦頭。”
“她那個好朋友劉穎清,據說在雙修時的喜好與她一模一樣,當年在梅塬冇少惹起風言風語。
“道友要是能把她也搞上了,或能借此與她師尊梅清子牽上線,到時候那滋味嘛......嗬嗬。”
燕澄聽她瘋起來,連真人也敢蛐蛐,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她。
他隨手拿起床邊的金壺,正要遞到唇邊。
猛然察覺到不對勁,望向虞柔的目光再也難掩驚詫。
虞柔見狀,隻笑:
“便是你想的那回事!”
事至此刻,燕澄連發怒的力氣也冇有了。
他隻是提起壺來,將壺中物事倒了虞柔一頭。
而虞地的主人,琉璃學宮真君的遠房後裔,竟然抬起頭來,坦然地接受了這份羞辱。
神色之純潔,宛如廟中聖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