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二章 四妖同心陣
‘四人皆為妖裔......什麼虞氏公子和他的動物夥伴們。’
薛清瑜麵無表情,心中卻暗地為虞猛不拘於世俗的眼光手段而感慨。
如若他隻像尋常君主般招攬孩童中有天賦者,再培養為築基修士,影衛們的忠誠隻會延續到他殞亡為止,難以惠及不在君位的後代。
然而這些人是妖裔。
從那位董淑芬的存在可以看出,至少在虞柔執政初年,儒家勢力對虞地的影響力並不小。
當時的虞王宮,是不太可能有為一眾影衛們留下的位置的,虞柔也不像是個能對人和妖平等相待的君王。
哪怕隻是為著自身的榮辱和前程,他們也隻能向虞效忠。
為此,他們甚至可以容忍小公子把老主君的牌位搬出來作劍靶子。
比起已逝的老主君,虞才是他們在世的主人。
影衛們是他的影子,隻能依從他的一言一行而動。
問題在於,這幾個家夥還確實有點兒本事。
燕澄冷眼掃視四人:
“半蛇半人,修行浮國大道,築基中期。”
“牛鬼後裔,修全性六欲大道,築基中期。”
“還有你......你娘是跟一頭蜥蜴生下了你嗎?”
“土行沉塵大道,築基初期......也敢在我跟前露麵!”
眾影衛聽燕澄如數家珍般將他們的跟腳和所修果位道出,麵上均有訝異之情。
對於這些妖血外顯的修士而言,能不能走哪些道途,在某條道途上能修到什麼上限,打從出娘胎起便已然注定了。
虞猛的道行高深,傳承底蘊也足夠深厚,能使這些人留在他身邊起到最大的價值。
燕澄卻不覺得,自幼在外的虞毅有同樣的本事。
正因如此,這些人不見得每一位都修到了潛力所容的上限。
或許,隻有一個人例外......
燕澄望向四人中的唯一一位築基後期,修行罡風落嵐大道的白衣劍士,目光玩味:
“江淮的劍士似乎都喜穿白衣,是梅子帶起的風尚嗎?”
“你的衣著能夠學她,劍法卻學不了她。”
“是罷......犬妖。”
白衣劍士外表隻有二十出頭,五官無甚出奇,薛清瑜甚至冇在他那雙眼中瞧見劍士該有的銳氣。
然而當他拔出背後長劍,橫劍在麵容跟前,四方躁動不安的鋒煞氣彷佛為之一靜。
那修【浮土】的兜帽女子輕輕一笑,長發如瀑披落在身後,袍袖下的雙臂如蛇軀般滑溜而出。
“道友好眼力。"
“隻是我等自從成為王前影衛,便無俗世間雜念,你拿我等的血脈出身來攻擊我們,是冇法惹怒我等的。”
“站在此地的,是虞地先王的影衛欣,與這蛇妖的半身無關。”
說到此處,她緩緩吐出半舌,陰影下的雙瞳微微收縮,瞳形尖豎如蛇蛟:
“雖說要是道友想要見識一下我這蛇身的本領,我也不介意展露真身便是。’
手執大錘,身形高壯魁梧如塔的女子盧珍平淡說道:
“我卻不似欣妹一般大方。”
“碎得了我手中大錘,自曉得我這一身筋肉威力如何。”
在眾影衛中妖化最為明顯,身後拖著一截長長蜥尾的田透嘿的一笑:
“在下向來不擅打鬥,便隻在外圍放些暗器掠陣便好。”
“道友這大好頭顱,便交由哥來斬下了。”
長劍在手,便教四方兵煞一寂的白衣劍士鄺徹微微點頭,兩眼直視燕澄道:
“這劍比不得梅山主身後靈劍萬一,斬一個不知好歹的北蠻子,倒也足夠了。”
鬱欣、盧珍、田透、鄺徹。
四位身經百戰,自血與鐵的禍亂中一路殺出才存活至今的築基影衛,此時已然分從東西南北將二人圍住!
燕澄冷眼望著眾人,心下暗自驚歎,再冇懷疑為何虞毅手底的四位築基會齊聚於此圍殺他,而全然無視了他放出去的三位誘餌:
‘【四妖同心陣】……………虞氏竟還藏著這等邪門玩意。’
近古之時,周室大興人道,原本分布於各域的妖族被屠宰一空。
各地的妖修為求存續,便創出這合力對陣之法。
隻須同時運行相同法訣,便可為同伴提供戰力加持。
隻是此法唯有身懷妖血者方能修習,而虞氏的血脈可不會單單為著得到些許加成,便像長生殿上那幾個屍修般服妖血,修妖法。
‘因而便特意從民間找幾個有資質的妖裔,培養成虞毅的影衛,也算得是物儘其用了。’
妖裔修行倚賴血脈,道行往往不如同境人族修士,修起法訣來份外艱難。
即便是身為賽級妖族,真龍血裔的白赤媚,也冇曾有人聽過她修了什麼法訣。
鬥起來,她隻要掄起王八拳亂砸,將體魄優勢發揮至極致便完事了。
眼前四名影衛結成的【四妖同心陣】,可說是全然考慮了妖裔修士的優劣長短,加成集中於近身搏鬥之上。
即便燕澄身懷《八葉浮萍劍經》,不懼一般意義上的圍攻,此刻也感到有一絲壓力。
雖然也僅僅是一絲而已。
他之所以放任四人結陣,而不是趕在另三人尚未近身前快速解決掉鬱欣,正是有意借著硬破陣法逼使虞毅露麵!
在一般情況下,正如燕澄不會為著營救程霜等人而親身犯險,虞毅也不太可能單是為著保住眾影衛而露麵。
然而現下的虞毅都混成這樣子了,要是再失去這幾位影衛,他便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一個孤零零的王者,拿什麼治理國家?
強如燕橫眉,尚須倚重路瓊琪為輔!
‘為此,得給他充足的反應時間,讓他意識到要是他不介入,我是真能把他的影衛們一個個宰掉.......
‘而在他進入千步以內的一刻,我就能憑著藏仙鏡鎖定他的位置,瞬間給他來一記《月影承清光》教他再起不能!!
為此,燕澄得把這原本稱得上是破陣殺著的手段藏而不用。
他輕聲向薛清瑜道:
“你去處理掉最弱那個。”
饒是薛清瑜向來無表情,聽了這話卻也是呆了一呆:
“我?”
‘指望我去對付一個身經百戰的影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