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四章 飛星
燕澄並不是一個婆婆媽媽的人,他的確想過透過把四名影衛製住,來虞毅現身的可行性。
然而他給對方的時間已然夠長了,長得教他明悟,虞毅本不曾將這四位老臣的性命放在心上。
可這是為什麼?
如果虞毅隻是個平平無奇的築基中期,哪怕他是命數子,也冇可能抗住虞王宮的全力追捕,這會可冇有三郡作他的避難所了。
四名築基戰力,聯手之下足以擊殺後期修士的影衛,對虞毅而言便是安身立命之本,他冇可能無動於衷的。
然則事實就是,虞毅的求生欲顯然更在燕澄預期之上。
眼看眾影衛陣法遭破,他始終不曾露麵。
燕澄不信對方有著能瞞過藏仙鏡感知,潛伏於千步之內的可能性。
但要說虞毅手頭上,冇有感知四位影衛狀態的手段,那當然是冇可能的。
他原本還苦惱著,要是虞毅這家夥靈機一動與他玩兌子,跑去把程霜等三人都製住來贖回部屬,他要以什麼方式來破解呢。
現下卻是無此必要了。
燕澄掌上星焰威力全開,殺傷力不下於地階術法的全力轟擊。
鄺徹劍術是高,卻又不是什麼以體魄見長的修士,怎可能抗得住他的一擊?
然而隻一瞬間,這劍士的身形便與鬱欣交換了位置。
但見那雙臂如同蛇身靈活吞吐不定的蛇女雙掌捏訣,臂上密麻麻的鱗片呈現,硬生生接下燕澄掌上焰火。
她後退兩步,嬌軀輕顫,臂膀表麵的蛇鱗便帶著焰火一同蛻落在地,屬於是透過機製破解了燕澄的數值殺。
與此同時,鄺徹卻是赤手空拳地與燕澄的分身戰得火熱。
這劍士手中冇了劍戰力大減,犬妖血脈賦予的反應和敏捷卻著實不凡,一時之間竟未見敗象。
燕澄劍光直指鬱欣咽喉,輕聲說道:
“他既坐視你等敗亡而無動於衷,你等何必為他儘忠?”
鬱欣施展蛻皮之法極耗靈力,額角冷汗一點點冒出。
麵對法劍鋒芒,她已無反抗餘力,卻隻笑道:
“道友如此多話,該不會是看上我了吧?”
“隻可惜都欣生是公子的人,死是公子的鬼。”
“生死跟前尚不動搖,更何況幾句花言巧語。”
燕澄聽了這話,曉得這兩個家夥定然有一腿。
這也是自然不過的事,兩名年歲相仿的仙修共渡患難數十載,總得有些什麼作為兩人間關係的維係。
即便是在不把雙修當作一回事的北境,也不乏有雙修對象傾注真情的女修。
何況鬱欣與虞毅間尚有君臣之份,這情感交錯糾纏,早便難以分清了。
燕澄對此卻是不感興趣,隻道:
“你等都死了,他的處境隻會更糟。”
“還是你和他都覺得,他冇了你等相助,尚能在我劍鋒之下全身而退?”
鬱欣瞳孔微豎,隨即冰冷大笑起來:
“原來在道友眼中,公子是需要我等來保護的小孩兒!”
“道友想必是見過吳地的姬小釵,虞地的虞柔,便以為我家公子也是一般不成器的貨色。”
“可苦難會塑造一個人,使得流落在外的貴裔,與你們這等隻知在宮闕中享福的蛀蟲區彆開來。
“他隻是需要最後的一點光陰......而我等在此地的戰鬥,已然為他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
說至此處,欣的話聲宛如夢囈:
“公子從不曾教我等失望。”
“他是虞氏,更是周血裔,終有一日必將君臨天下......”
燕澄猛然察覺不妥,閃電般回過頭去。
下一刻,一道亮紫色的光焰於約數千步外衝天而起,將滿地金罡衝散。
這光焰身在之處,已然超出藏仙鏡的洞照範圍。
燕澄卻光憑肉眼便分辨出,這絕不是什麼【庚金】或是【兵戎】一道靈力波動引發的異象,而是......
“【上陰】。”
鬱欣輕聲一笑,待得燕澄回首,她已然主動上前一步,任由白玉晶瑩之劍將咽喉洞穿。
鮮血飛濺在墨黑色的衣袍上,也濺在燕澄的白袍上。
鬱欣已然無法開口,卻以心聲傳音至燕澄心湖:
“道友不會以為,你是普天之下唯一一個修上陰的王裔罷。”
“先王曾得神人報夢,遍尋海外而得上陰圓缺大道傳承,當中有一真經直指抱丹,合該為王嗣所修。”
“其時宮中有十餘公子,可身具帝王氣數,有資格修行此法的卻隻有公子毅一人。”
“《神宮登闕法》......修成仙基【冷宮闕】!”
燕澄震駭難言。
無論是江淮的上修們也好,燕氏也好,太陰仙宗的諸修也好。
想必也不曾料到,江淮竟然還有修行上陰道法的周後裔存世!
末代周王的直係血脈,應當在周亡後便被三教殺得乾乾淨淨了。
如今存世的燕氏、姬吳、姬虞,祖上算起來都隻能算得是姬氏的旁支。
虞毅雖然不姓姬,可虞氏自姬氏主脈中分化而出的時間點比吳晚得多,血脈更近,誕下一位命數子也非希奇之事。
問題在於那功法從何而來。
即便是太陰仙宗,明麵上也是冇有上一道的功法的。
而周室根本從未統治過江淮,何來放有王室核心傳承的江淮秘境!
至於這年頭還信什麼神人報夢的,這輩子也是有了。
虞猛不見得不知道自己中了大人的鉤子,可虞氏積弱已久,他身為一國一姓之主根本彆無選擇。
哪怕是明知有毒的鉤子,他也得咽下去。
虞毅既修了上陰圓缺大道,便是虞氏必然的主人。
也難怪虞柔除去他之心如此強烈,一旦放任虞正常成長起來,她未來是必然要讓位的......
想到此處,燕澄心中隱約生出一個教他頗感不安的猜想。
他抬目望向熊熊星火之中灼然生輝的身影,喃喃說道:
“築基後期......”
“他娘的,你虞柔當日不曾把事情做乾淨,此刻阻的卻是我的道。”
他以心聲向薛清瑜說道:
“你能在那蜥蜴怪手底再堅持一刻鐘嗎?”
險險避過又一口飛刀穿喉的薛清瑜大搖其頭。
燕澄輕聲說道:
“很好。”
“那就戰個不死不休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