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章 連斬
鬱欣脖頸既受重創,體內行氣已然瓦解,眾影衛不複享有四妖同心陣加成,登時便化為尋常築基。
而當中最弱的初期仙修田透,自然就成了燕澄的頭號目標。
隻見這蜥蜴人甫一感到體內的加持力被抽去,便見機極快地往後飛躍。
同時手中揮出十二口飛刀,每一刀都攻向薛清瑜肉身不得不救的要害。
他清楚得很,這些小玩意兒是冇可能傷得了燕澄的。
但隻要攻勢全往薛清瑜身上招呼,燕澄總不免要代為招架,到時眾修便有脫身的機會!
公子從未下令讓四人死在此地,田透也不曉得鬱欣大姐頭到底得到了什麼密令,教她無怨無悔地死在此間。
田透卻不想死。
為公子爭取時間的戰略目標已然達到,在公子證就神通之前,自己這條命仍有用......
怎能為著忠義虛名自壞大好性命!
然而他引以為傲的飛刀手段,甚至未須清瑜招架,便已全數被閃現而來的燕澄單手奪下。
燕澄抬手,一口飛刀便以超乎透所能的超高速飛進他的小腹。
但聽冷淡話聲響起:
“先拿你這醃媵玩意開刀。”
醃臢玩意………
在這一瞬間,田透想到了許多。
他想起了幼時,先王從無數因著饑災而流離失所的孩童中抱起自己。
自己身上曾教無數識與不識之人投以厭惡目光的缺陷,卻使得中年男子目光灼灼,如獲至寶。
那時的他,自然不曉得那目光的意義。
畸變會被歧視,是因著不同於尋常。
然而這份不凡是有意義的,特彆是在被作為工具運用的時候。
他的缺陷,他的贅肢,在先王眼中是忠誠的保證,會教他成為無處可去,隻能被虞毅所揮動的一口利劍。
而他也如同一口名劍應當表現的一般,堅守臣節,直至今日。
公子......可曾瞧見?
苦澀而又教他隱隱自傲的回憶,隨著蘊藏於飛刀深處的上陰星焰炸開,將他體內仙基徹底粉碎而作結。
仙修殞落。
燕澄朝向盧珍。
“到你了。”
說罷,隻把手中法劍往後隨手一扔,身形瞬間到了手執大錘的盧珍身前。
女修麵色僵硬,頭頂的一雙牛角一如往昔般英姿勃發,雄壯身軀卻不由自主地微微發顫起來。
這是草食動物在捕獵者跟前的本能反應,牛的雙角雖然看似威風赫赫,殺傷力十足,卻從來不是以善戰聞名的生物。
虞猛選中盧珍,是因著看好牛的忠誠,這忠誠卻不能教她做到超乎她能力極限的事情。
下一刻,但聽她怒吼一聲,手中大錘猛然往著燕澄當頭砸下。
不得不提,這女修身為虞主器重的影衛之一,武技水平要在燕澄所見的任何外姓燕軍修士之上。
血脈賜予她強橫的蠻力,使得她攻勢中一切不夠巧妙處被全數補足。
燕澄既棄了兵刃,這一錘其實不易硬接。
他卻隻是抬起一掌,穩穩接住了錘頭。
下一瞬間,暴起的上陰星焰將戰錘吞冇。
器物品質的尋常,再一次成為影衛受製於對手的關鍵因素。
盧珍彆無選擇,隻能撤手棄錘,任由燕澄的手掌快如閃電地按到她小腹前。
這是片堅實的小腹,如果說她那魁偉的胸大肌,尚且會因著身為女子的天然特征而略顯柔潤。
這片千錘百煉的腹肉,卻著實冇有半分脂肪於其上。
這並不是單純的血脈和修為能夠造就的,為著以最佳狀態為公子服務,她始終勤修不輟,務求這一副堅實強壯的體魄始終力量充盈。
然而這苦修今天也將結束。
星焰進發,陽火將關隘衝破,震碎仙基。
盧珍引以為傲的筋肉不曾起到半點保護作用,便隨同她的性命在頃刻間支離破碎。
仙修殞落!
燕澄心念一動,身形已與分身對換位置,來到手腳接連負創的鄺徹跟前。
如無意外,這便是這位習劍之人的最後了。
四位影衛之中,也唯有他使得燕澄生起了惜才之念。
燕澄不曉得此人比眾影衛大多少,如若假定一行人年歲相當,身在野外,所獲資源與散修無異的鄒徹,能夠成為四人中唯一修至後期者,本身便證明了他的天賦之高。
犬妖血脈,可不是什麼能為修煉速度提供加持的玩意兒。
考慮到修習劍術所須的時間心力,鄒徹如果不曾習劍,說不定早已築基巔峰。
隻不過因著虞毅身邊必須有這麼一位劍士守衛,於是他便習了劍。
明明曉得隻要修不成劍意,繼續於此道上深進,隻會耽誤用作求道的光陰。
這一口劍卻心甘情願,似乎是明悟了自身打造之初,便不是為著求什麼道的。
燕澄望著那雙先是流露了一瞬恨惡,隨即在轉眼間便化作平靜的眼眸,心中輕歎。
事已至此,他也冇有留手的餘地了。
當下隻一揮袖,法劍乘回飛之勢洞穿鄒徹仙基,使得這位為兩代君王獻上終生的忠仆身死道消。
平心而論,撇開陣法加成不論,田透的硬實力甚至不見得比薛清瑜高。
鬱欣、盧珍雖然各有所長,卻也及不上白赤媚,或是李憐紅這等身懷絕藝的中期。
鄒徹身為四人的最強者,燕澄認可他比黃永基更強,卻與真正出身於書院嫡係的劉穎清之流冇法相比。
可若是今日之戰傳揚出去,一樣足以教燕澄名動天下。
原因無他,即便是仙宗或是三上宮最核心的嫡係築基,也不見得能在不用上超模手段的前提下,瞬如閃電般連斬四人!
燕澄麵上卻不見得色,隻是抬頭望向那始終冷漠的,立在焰中的身影。
他輕聲開口:
“圓缺之道乃帝王之道,月有陰晴圓缺,正如君王禦下的眾生也有生死離彆時。”
“在上位者,對此應當始終漠然無感,如視螻蟻築堡於砂丘。”
“這是修成圓缺大道所必須的無情心,也是帝王道。”
“可這是洛神眼中的帝王之道,守舊之道,殘破之道。”
他眼角閃過一絲譏嘲:
“祂是自小便看著北煌帝君身影而長成的古人,在他眼中的君主,便當如北煌般殺伐無情,漠視眾生。”
“可仙朝何在?”
“周室三十七代先王,如今連墳塚也尋不見了。”
“虞猛之子......哪怕你身具命數,已至築基後期,這也將是你的結局。”
聽了這話,半空中的身形視線終於落下,話聲冰冷,回蕩四野:
“燕家子......”
“何來這大逆不道之言?”
燕澄卻是回以同樣冰冷的笑:
“放眼天下,誰不知燕某人天生反骨,從不知敬畏王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