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五章 冷宮闕
眾神通聞言,心裡均罵起娘來。
這是會不會見怪的問題嗎?莫非有人見怪,你便會偃旗息鼓?
按理而言,路瓊琪不過是一個抱丹中期,縱然手握頂尖靈寶,也冇可能獨力應對在場的所有真人。
當初在江淮,單是吳王姬長一人便教她打消動武之念。
這位燕王之妻素來不以戰力著稱,光是神誥宗的妙寰出手,便足以將她逐退。
但那是在她不曾作好應敵準備的前提下。
此刻太虛之中已然遍布災殃之氣,一眾神通彆說是與路瓊琪翻臉動手了,哪怕隻是沾上半點災殃,冥冥中的運勢也會隨之削減。
輕則有礙丹途,重則危及性命。
為著一顆米粒般的下修生死,誰會去冒此風險?
哪怕是被奪了靈寶,既驚且怒的明佑,此刻也隻是飛快地盤算著,如何能穩穩把【浮華蝶】奪回來,好向溫氏交差而已。
這靈寶是上修隔著洞天逆伐下修的寶物,這世上難尋幾件!
她瞥著身前浮動不定的災殃之氣,目光冰冷。
【衰垛逐】。
這道在上古又名【折天】的神通曆來臭名遠播,能將修士自身之災殃分割而出,化作降災於敵的利器。
作用在自身之時,便是避災劫,遁走保命的頂尖玄妙。
折者,是為減少,折算之意。
燕澄動用的【太陰真水】威力越強,對於身中真水的燕潼而言,便越是能被認定為一種災劫。
神通加身之下,輕描淡寫便能將此劫除去!
而且,燕澄等人甚至不能碰到如今的燕潼一根毫發。
否則但凡沾上半分抱丹層次的災殃之氣,對一眾築基而言,皆是毀滅性的打擊。
路瓊琪之所以能做到把術神通加持到燕潼身上,全是因著......
她望向對方身後緩緩浮現的符籙虛影。
【福衰寶運尊符】
上古二十四大神尊符之一!
此符能學天地福祿災殃之氣,加持運勢,賦予眷賜,逆運改命,撥轉時勢。
傳說中北煌將【天鎖玄冥真君】逐出仙都時,曾以此尊符相贈。
‘如果傳說無誤,天鎖實則是北煌帝君的私生女。’
‘這符自帝君手中傳到她手裡,其後又為路瓊琪所執掌,單是其中蘊藏的護佑子女之意象,便足教燕潼安然步出洞天。’
明佑自然不認為,路瓊琪能以抱丹之身施展出尊符的全部神妙。
但哪怕僅是一絲,也絕非是尋常修士所能應對的!
要與這災殃之氣抗衡,便隻有對應道統的修士有這能耐。
自己修行的【太玄】恰有助道仙修,延生續壽之德,應付這災殃之氣恰恰對口。
隻可惜燕澄一行人中,並無身懷此道命數的修士。
否則,或許還有一絲機會將燕潼留下......
她正作此想,卻見玉蝶浮影之中的燕澄輕輕歎了口氣,抬手現出一道純白明亮之光。
這光芒她再是熟悉不過,赫然是【授長生】的命!
“該說平素勤奮雙修,關鍵時刻便得雙修之酬嗎?”
燕澄緩步往著被神通所護持的燕走近,手中握持的命數,正是自清瑜處所得長生命數的總和。
這命似乎在朱姬、虞柔身上有過泄漏,氣得燕澄在把薛清瑜送到燕地後,又狠狠地自這儒修身上找了回來。
雖然仍是遠不如原主身上命數之清澈淳厚,可燕潼身上的神通加護也非完整。
經由淥海層層削減,此刻也不過是堪堪鎮住燕潼體內太陰真水的侵蝕而已。
隻要將自身僅餘的長生命數硬轟上去,未嘗不能破除【折天殃】施加於燕潼身上的護持!
燕潼在【寒炁】之道外的道行比他低得多,一時之間,冇法認出他手中的白光根腳,隻是本能地感到大為不安。
然而便在她想要逃跑一刻,身周已有千百鏡片成形,將她的去路徹底鎖死。
《雪鏡凝變妙法》
這是燕澄得自仙宗長生殿的上陰古法術,自他踏入築基中期,便甚少動用此法。
隻因其消耗靈力甚巨,對上強敵時又難有一錘定音之妙效。
如若把此法用在溫喬、馮琨身上,對方隨手一道靈火或是霄雷,便可將鏡麵炸碎。
但對上比她們弱的對手,燕澄又壓根用不著動用此術。
此地淥水滔滔,濕氣濃重,卻是為此法提供了地利加持。
燕澄捏訣瞬間,千百鏡麵便如鋪天蓋地,將燕潼困在核心!
流光穿梭於鏡麵,層層削減著燕潼身上的玄黃氣霧。
哪怕此光在神通層次的加護前顯得無力,卻也足以使得燕潼無暇顧及步步走近的燕澄。
隻一抬眸,手握白光的紫袍身影已然近在眼前。
失卻了一切可行選項的燕潼,目光倏然間變得明晰。
在她短暫的三十年人生中,少有不是由母妃安排而作的舉動。
然而臨到生命的最後一刻,她卻終於顯出王者後裔應有的膽魄。
抬手間凝冰作劍,身形前趨,劍光削喉!
燕澄讚道:
“好!”
隻一息,身形交錯。
燕潼手中的冰劍未及燕澄之身,便被空中奔騰的紫焰消解。
燕澄挾著明亮白光的手刀,卻是毫無懸念地破穿玄黃霧氣,洞穿了她的小腹。
燕漫、燕流一同擁上。
但見得燕潼身周的氣倏然間消散了。
這身披青袍的一國公子跪倒在地,蛇蛟似的狹長雙目失卻了所有神采。
燕澄的一擊毫無保留,已然將她的仙基擊得粉碎。
隨著燕澄將手收回,廳堂內外陷入徹骨的冷寂中。
眾人在下定決心擊殺燕潼時,並非冇有想過事後路瓊琪會作何反應。
然當一切已成定局,一位抱丹真人喪女後的怒火,還是教諸修無可避免地感到恐懼。
燕澄的神色卻依然平靜,望向了那頭隨著燕潼生機斷絕而落地的【浮華蝶】。
玉蝶雙翼之上,倒映出的是天外太虛之景。
哪怕這隻是因著神通之力尚未徹底消散,而遺留於蝶翼上的殘影,有著藏仙鏡的燕澄,瞧見的仍然比任何人都要更多。
一道白衣持槍的身影,就這麼平淡無奇地立在太虛中。
於是神通皆寂。
燕橫眉已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