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其他小說 > 韶華歸夢 > 第三十六章.賭局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三十六章.賭局

2026-03-14 作者: 白三碗

  翌日。一夜的大雨將天空洗刷得格外亮堂,火熱的日頭早早冒了出來,毒辣地炙烤著大地。

  早膳時分含元殿傳來消息,皇後有喜,早已被愁雲籠罩了數日的朝堂迎來了皇上登基以來第一個舒心的笑容,百官進諫方罷便匆匆下了早朝,惹來前朝不少非議,不過這樣的非議到了後宮女子眼中,卻成了羨慕而眼紅的深情。

  我打點好宮中一切,想來是時候該去含元殿中走動一趟,景泓想必此刻也在,我亦能告訴他昨夜的答案。

  失憶踏進宮門,我便看見一個瘦小的身影,正進進出出不知道忙活著什麼。這樣的場景似曾相識,我鼻中一酸,彆過臉去欲裝作冇有看見。

  “喲,皇姐多日不見,倒是愈發無情了。怎麼,連自己以前宮裡的丫頭都不認識了嗎?”我剛走了兩步,身後傳來一陣調笑。不遠處的芝芝聽見了動靜轉身看向我與蘭紹,我眼前一黑,朝她直直翻了兩個白眼著實不願見到我命裡的這個死對頭。

  蘭紹肆無忌憚地打量著我,一雙眼睛瞟來瞟去。端莊淑靜的長安大眾情人不知如今為何還呆在宮中成了禍害,想到此處我不禁笑出了聲來。

  “今日我來向皇弟道喜,大好的心情實在不想被你破壞了去,你若也是有事,便不要打擾到我。井水不犯河水的道理你為何總是讓我提醒你?”

  蘭紹:“皇姐當真是忘恩負義,今日鎮國公便要被拉上刑場,你卻還有心思前來道賀,真是教人心寒。”

  我挑眉冷笑:“我記得你說過你為了宇文祁夜死也甘願,那麼到了眼下這步田地,你不如就做出來給我看看。”

  “你!”蘭紹氣極,嗤笑道,“你不要忘了如今的西宮太後是誰的母後,也不要忘了你的皇弟坐擁的龍位是何人給的!”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讓我與蘭紹的爭執瞬間平靜了下來。蘭紹一手捂著自己紅腫的右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突然出現在麵前的景泓,他的臉色已然鐵青,嚇得蘭紹頓時說不出話來。

  景泓極力壓抑內心的怒火,半晌,冷冷開口:“西宮太後娘娘的心意朕與皇後已經收到了,蘭紹長公主若冇有彆的事情便回去,免得擾了含元殿的清淨!”說罷,一拂袖走遠開來,連最後看向蘭紹的目光都絲毫不遮掩其中的厭惡。

  我心中爽極,同時感歎蘭紹的愚笨。目送她悻悻而退的背影,轉頭之時偏巧迎上芝芝的目光,我心頭莫名一跳,匆忙鑽進了含元殿內。

  “聽聞芝芝做了紫宸殿中的禦前掌事,為何會出現在含元殿裡?”走進內殿,我忍不住向景泓問道。

  景泓淡淡開口:“芝芝說碧妧曾經小產時便是她一直陪伴,如今由她伺候更為妥帖一些。”

  聽到這般的回答我心中一時五味雜陳,往事齊齊向胸口湧來,不禁又問:“芝芝到底嫁給了你,如今為何不給她一個名分?”

  “是她自己不要。”景泓道,“冊立後宮之日她在我的殿外跪了一整夜,請求將她從我的內侍玉牒裡除名,言曰不願守在後宮之中做一名等待恩寵的妃嬪,她甘願一輩子以丫鬟的身份侍奉在我的左右。”

  景泓說這話時麵上有幾分不甘,我低頭注意腳下的步子,他繼續道:“朕的妃嬪如何惹到了她?雖說朕娶她之後未行過合巹之禮,但放著一生榮華不要的女子,便是癡傻,朕不要也罷!”

  不知為何,我聽到景泓如斯說,心情卻輕鬆釋懷了幾分。作為曾經與我朝夕相伴的人,芝芝果真有著令我也刮目相看的時候。

  快走進碧妧所呆的內殿之時,一名宮娥掀開鳳穿牡丹鮫紗帷幔,走到了景泓麵前微微一笑,行禮道:“皇上,皇後娘娘身子困乏,現在已經歇下,怕是不便見客。”說著,目光轉向了我,“還望大長公主莫要見怪。”

  “皇後有孕在身,是應該多歇息。想來今日是我來的匆忙,打擾到了含元殿的清淨。”我淡然一笑,轉身對景泓說道,“皇上,不若我們借一步說話?”

  含元殿後院屋簷下,我將一盒盛滿蕭氏罪狀的錦盒遞在了景泓麵前,他遲疑接過,看著他在翻閱過程中逐漸陰沉的麵色,我緩緩開口說道:“這裡麵有蕭氏結黨營私、勾結突厥、串通前朝餘孽的所有罪證。你說你的皇位坐得不穩,那我便將這些悉數交給你。最近宮闈間興起巫蠱啞厭勝之術,竟還冒犯到了太上皇與太皇太後的頭上,如此猖獗後宮倒不見半分舉動,怕是你與皇後的失職。”

  景泓雙目微眯:“你想說什麼?”

  “玉璽密詔我是如何也不會交給你,這些罪狀我能交給你,且看你如何處置。至於今日午時,我是保定了鎮國公!”

  “你為何如此固執?”景泓道,“你以為手中握著蕭氏的罪證就能打倒他們?蕭氏屹立朝堂多年,勢力盤根錯節。朕不會打冇有勝算的賬,下達的處決也不能輕易更改!”

  “那麼你以為以宇文氏族的勢力便可以任由你的處罰擺布?突厥蠢蠢欲動,朝中正值用人之際,宇文氏族在軍營之中聲望遠在蕭氏之上,人心向背定成敗,景泓,如此簡單的道理你怎會不明白?”

  “朕……”景泓一怔,麵上掠過一陣遲疑與慌張。

  我接著說道:“帝王之術馭人製衡,蕭氏發展到今日地步,已是頂峰,若是繼續下去,這片江山怕是會更名易主!”

  這一番大膽忤逆的話語若是從他人口中說出,怕是早已獲罪。隻因我實在了解景泓,到了這個時候,他也應該懂得看清局勢。況且,我還有一張王牌冇有亮出。

  “這次便是一個契機。你若赦免了鎮國公,宇文一族定當感激皇恩浩蕩,至此效忠天家。與此同時這定會觸及蕭氏利益,這,便是考驗的時機。”

  “考驗?”景泓抬頭看我,半晌,問,“你和朕如此為之能否成功?”

  我抬頭望天,輕聲笑道:“成敗與否我如今不知,但如若不為,我們連失敗都算不上。姑且賭上一把罷。皇上,一會兒午時問斬,你要去嗎?”

  景泓將錦盒緊緊合上,回頭望了一眼碧妧所在的寢殿方向:“朕應當成為一代明君,在此之前,朕先當做好一名夫君與父親。”

  “咣當——”一聲,不遠處傳來一陣淩亂的聲響,我與景泓朝發出響動的方向望去,將轉身欲躲的芝芝逮了個正著,她先是一愣,旋即在原處站穩,大方地向我與景泓施以一禮。與她四目相對的瞬間,我突然不知如今我在她眼中是怎樣的模樣。

  正午時分,午門路口早已聚集長安無數百姓,皇帝與宗室最尊貴的大長公主紛紛前來監斬,百年難遇的場麵讓城內一時達到萬人空巷的盛況,亦有無數百姓專為替鎮國公求情鳴冤而來。午門人頭攢動,我端坐上位聽著傳入耳中的談閒,心中無喜無憂。

  “嘖嘖,不愧是傳聞中換了好幾任丈夫的昭元大長公主,看看她竟然能親眼看著自己曾經的公公處決,可想這是個多麼冷酷無情的女子!”

  “宇文氏被她害得死的死,傷的傷,如今還滿門獲罪,簡直是百年難得一見的掃把星!”

  “……話也不能亂說,大長公主與金吾將軍情深。今朝宇文氏獲罪,怪隻怪奸人當道,迷惑了聖上的眼睛……”

  “……”

  七嘴八舌的議論中,蕭崇炎姍姍來遲。他略微托手向我與景泓施禮,旋即便坦然地坐在了位上,犀利的目光掃過人群,四周瞬間安靜了下來。

  蕭崇炎盯著我意味不明地笑了起來,竟和我續起了家常:“公主走了一趟邊關,不知回到長安還能否適應?”

  我笑言:“蕭大人鎮守益州數年,回京之後不也過得自在?本次回京昭元聽聞大人官拜攝政大臣,還未向大人道一聲喜。”

  “為皇上分憂乃臣子分內之事,何來喜事一說?公主若是喜歡老臣這攝政大臣的稱謂,拿去便是。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這……”蕭崇炎將難題拋給了景泓,擺明了是想在眾人麵前給景泓難堪,借此挑撥姐弟之情。我在一旁垂首盯著裙麵上的蓮華,也想聽聽景泓當如何回答。

  良久,景泓開口,似有一絲不甘,細細分辨竟還能聽出喉嚨之中的顫抖:“如此正和朕的心意。皇後如今懷有龍子,阿姊返京為朕分憂不少,朕早有將後宮事宜交由阿姊打理之意。攝政大臣在前朝為朕排憂,大長公主於後宮幫朕解難,朕這皇位當真坐得舒坦。”

  蕭崇炎聽聞,哈哈大笑起來。我起身向景泓行禮:“謝主隆恩。”卻對上他冰冷複雜的目光。

  不消片刻,蕭崇炎在一旁幽幽道:“午時將至,將犯人押上刑場!”

  鎮國公在一眾羽林衛的押解下抵達了刑場,多日未見清減了幾分,儘管身帶腳鏈手銬,走起路來脊背卻挺得筆直,氣度仍是一派坦蕩。

  “報——”就在他即將登上邢台之時,一名羽林衛騎馬衝刑場內飛馳而來,“啟稟皇上,太皇上駕崩了!”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