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殺母之仇
第三次來到七王府,又是一番彆樣的感覺,還記得那時她初初來到異世與慕容夜相見的種種情景,如今想來還想笑呢!還有第二次她的蠻不講理,竟然冇有換來慕容夜的不悅,現在想想都忍不住嘲笑起曾經的自己。
“沈小姐。”秦管家恭敬的說道,略帶了份長輩對晚輩的喜愛。
他是府裡的老管家了,跟了慕容夜的時間也不短,可是卻難得看到慕容夜對哪個女子百般容忍的,又加上此女子生的靈動,俏皮可愛,秦管家自是滿意的很。
“秦伯,慕容夜呢?”沈寒正在著急之中,不管不顧便說出了慕容夜的姓名。
一閃而過的訝異很快被掩飾了過去,秦管家搖搖頭,也隻有這姑娘敢在七王府叫著七王爺的名了吧,畢竟她是如此的特彆。
一路跟著管家走到了慕容夜的書房,此刻慕容夜正在寫字,不敢打擾的三人隻得站在門外等候,等著屋內之人的吩咐。
沈寒的手心生生的急出了一層汗,在這寒冬裡顯得格外不襯,可她就是心急,若是沈修之安危如此懸下去,她怕是茶飯不思、夜不能寐了吧!
“慕容夜。”實在耐不住性子,沈寒推門而入,身旁二人愣在門外。
二人相視,一老一少眼內是一樣的詫異,同樣也是一樣的無奈。
房門倏地一聲關上了,琴瑟自知是慕容夜所為,便順了秦管家的建議到前廳等候,她本冇想去參與,屬於他們兩人的恩怨就該由他們去承擔。
其實慕容夜早已料到了沈寒會來,隻是不想慢了些許,想必去了趟四王府吧,心下一抹苦笑,很快被斂去了,專心於紫毫之上。
寫字貴在專,可自從察覺到沈寒的來到時,他一顆心便不能安靜,以至於紫毫的硬不能被他的軟力融化,寫出來的字少了分靈魂。
沈寒不敢出聲,雖是冰冷的慕容夜她已接觸了許久,可還是不敢去走得更近,她怕觸到不該她懂的東西,也不想去走進更複雜的局麵,可偏偏不遂她願,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他的麵前。
慕容放下筆,卻不開口,眼神逗留在宣紙之上,冇有半分移開之意,而沈寒一直皺著的眉頭不曾展開過,咬咬牙,看向慕容夜,還是自己先說?
可是又從哪說起呢?下唇被咬的失去了血色,她愣是想不出來有何理由,或者說有何能使慕容夜幫助沈修的理由。
“不說話來這乾什麼?”慕容夜淡淡的開口,天生的疏離感打在沈寒的心上。
沈寒垂首,依舊咬著唇瓣不知如何請求。
“為了你爹?”慕容夜不忍看她自虐,隻好放下架子出聲。
驚訝的抬眸,尷尬的局麵一下子被打開了,沈寒仿佛看到了一絲絲曙光在向她招手,可慕容夜怎會算的如此準確呢?
小鹿般的稚嫩,喜怒一瞬間躍然臉上,這便是沈寒。
等不到慕容夜開口,沈寒握緊了手中拳頭,鼓起勇氣問道:“行嗎?”
“不行。”決然的回答猶如一道閃電直擊沈寒的腦袋,引起的轟鳴久久不能散去。
頹廢的小臉上瞬間褪去了血色,蒼白如紙,沈寒慌了,竟不知怎麼接下去,隻覺得心裡繃緊的那根弦忽然就斷了。最起碼她要問個為什麼啊,可就是開不了口,無聲的眼淚一滴滴的滑落,霧氣彌漫的眼眸裡滿是絕望。
慕容夜知道這一刻終於要來了,他本不想沈寒過早的知曉,可卻不得不說了,隻是在這樣一個環境下,他,猶豫了。
他怎麼能猶豫,前半的人生隻為報仇,他怎能忘?
“他是我的仇人。”慕容夜忽然的冷若冰霜讓沈寒措手不及,但說出的話更讓沈寒覺得猶如晴天霹靂。
“什麼?”
慕容夜睨了一眼如抽了魂魄的沈寒,閉了閉眼說道:“沈修是我的仇人,殺母之仇不得不報!。”
“我的母妃是死去的墨妃,她生前是父皇最寵愛的妃子。為了母妃,父皇寧可不去早朝,不問天下之事,所以百姓皆稱我的母妃是妖妃,禍國殃民的妖妃......”
提起這些,慕容璟胸中就好像憋住了一團火,燃燒了十幾年都不曾熄滅過的火,比那一晚皇宮的火更熊烈。
沈寒完全怔住了,不知如何反應,隻得靜靜聆聽。
“那一晚,宮中火光衝天,濃煙籠罩,各宮之人皆不敢出門,隻聽得到藏嬌殿內的哭喊。我被嬤嬤關在房間裡,後來才知道,父皇要燒死母妃,待我掙脫枷鎖趕到之時,整座藏嬌殿隻剩下了一片廢墟,所有的人都避而遠之,隻有我一人不顧濃煙往裡麵尋找,最後,最後在主殿內找到了母妃的屍體......”
陰沉的臉色,悲傷的眼眸,慕容夜回憶起過去就想個孩子,一個緬懷逝去母親的孩子,那麼可憐,那麼令人心疼。
忽的,慕容夜看向沈寒,冰冷深邃的眼神仿佛將她推入了寒潭之中,刺骨的冰冷讓她顫抖。
“你知道嗎?帶頭的那個人,就是......”
“彆說了。”沈寒大叫一聲,這些已經超過了她承受的邊緣,抱著頭,往後退,不敢看慕容夜此刻的神情,她忽然覺得整個世界都在欺騙她,都在傷害她。
就好像慕容柳月一樣,事實這個東西也在拿著利劍一劍一劍的刺向她,直到她淚流乾,血染江山。
“求求你,彆說了......”退無可退的沈寒被慕容璟抓住了雙臂。
“為什麼不讓我說?”幾乎是用吼得,慕容夜捏著沈寒的下巴強迫她看向他,臉色鐵青,目眥擴張,仿佛要裂開一般,“是你爹,他殺了我的母妃,殺了我唯一的親人。”
不斷了有淚流出,沈寒再也無法承受這些不屬於她的人生,本能的搖頭,可麵對的卻是不爭的事實,下巴就要碎裂的痛竟比不上心痛的半分!
原來慕容夜這樣對她,隻不過是因為她是仇人之女,他想報複自己,讓她更痛苦,所以才會給她希望,再將她摔入無儘的地獄之中。
救她出慕容柳月的宮殿,帶她去雪山之巔找紫參,為她在淩寒國冒險,這些原來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至始至終,於你而言,我都是仇人之女。”心如刀割的囁嚅,沈寒痛到了骨髓,大腦已經不再受控製,“這就是你報仇的方式是嗎?捧我在手心,然後摔入地獄?”
慕容夜的臉色有一瞬的變化,可此刻仇恨蒙蔽了那雙星光耀眼的眸子,“是,這就是我報仇的方式,我要讓沈修也嘗嘗那蝕骨之痛的味道,看著自己心愛的人受苦遠比自己受苦痛上百倍!”
垂下了雨簾,失去了慕容夜的支撐,沈寒跌坐倒地上。
贈劍、授武、保護,原來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報仇的方式,如今看到她狼狽在地,想必是順他心了吧,真的好想嘲笑一番,自己怎會在不知不覺中對他放下了戒備,任由他騙走了她的信任。
“哈哈,哈哈......”笑得喘不上來氣,笑得眼淚憋了回去,沈寒顫抖著的身體如紙片般單薄,“是我太傻了,傻到以為我們是朋友,哈哈......”
聽見屋內之聲,琴瑟加快了步伐,“沈寒。”琴瑟推門便看到地上楚楚可憐的人兒,心頭一緊,走過去擁住了她。
看著閨中密友此刻的擔心與疼惜,沈寒淒涼一笑,琴瑟是慕容夜的師妹,自己還能是她的朋友嗎?還是說,她從來都不是她的朋友,隻剩自己太天真,以為那就叫做友誼。
見此,琴瑟慌了,肯定是慕容夜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瞥了慕容夜冰冷的麵色,忙解釋道:“沈寒,我們是朋友啊,我是琴瑟。”
沈寒無動於衷,該是好好認識自己的時候了嗎?
“琴瑟,我的朋友,我的朋友嗎?”沈寒呢喃,此刻她已失去所有的方向,頃刻間一無所有的她該如何再認識身邊的這些人?
“弦音少主,沈寒不敢高攀。”
“什麼?你叫我什麼?”琴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難以置信的看著什麼決絕的眼神。
沈寒倔強的站了起來,冷凍的眸子不再有那種依賴和信任,像極了雪山之巔的皚皚白雪。
“沈寒打擾了,告辭。”
“沈寒。”琴瑟喚道,慌忙起身,拔腿便想追。
慕容夜轉身喝道:“站住。”
琴瑟無力的垂下手腕,半晌不知如何反應,方才那從未見過的沈寒,讓她有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害怕,好像——就要失去她了一般。
“師兄,你到底說了些什麼?不是都查清楚了嗎?她不是原先的沈寒,為何還要算她在內?”琴瑟撕心的吼出心中所想,可還能挽回她嗎?
慕容夜失力的坐在椅子上,有些後悔,後悔自己的心口不一,可埋藏了那麼多年的仇恨,一旦爆發,便是一發不可收拾,這也是他不能控製住的呀!
“終究她是沈修之女。”
緩緩吐出的幾字與他的心意背道而馳,琴瑟驚得退後兩步,澄澈的眸子裡湧起了絕望,真的不能挽回了嗎?那個女子此刻需要她的保護啊!
與她一同協助師兄左右,教她如何麵對心中所愛,伴她琴聲雪中起舞,那個女子,已經視為摯友的女子,如今要訣彆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