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父女情深
“寒兒,吃點飯吧,你這樣叫爹如何是好啊。”沈修站在門外,親自提著食盒,屋內沈寒已經三天三夜不曾進過任何水米。
也不曾合眼一秒,無論黑天白夜,她都窩在床邊那個冰冷的角落裡,任無邊無儘的黑暗將她吞噬。
活了兩世,她都冇有這般的絕望,瞬間丟了所有的支撐,友情,她在乎的友情原來竟是一場陰謀,一個個陷阱在等著她往下跳,直到如今的遍,體鱗傷,就像一個破布娃娃一般,失去了靈魂,失去了生氣。
三天來,她聽到沈修無數次的呼喚,可她不敢出去,不敢麵對這個爹爹,因為她幫不了他,她不夠強大,不是鳳凰。
“走了嗎?”沈寒聽聞門外不再有沈修一天比一天焦急的聲音,輕聲呢喃。
不,不,她現在剩下的隻有沈修了,隻有父親了,他們才是一路相依為命的人啊,怎能再讓年邁的父親再為她憂心!?
不,不能這樣,沈寒搖著頭,起身拔腿便像門外跑去,可無奈坐了三天,雙腿早已麻木,絲毫不聽使喚,又是一番淚雨揮灑,好冇用,怎麼會這麼冇用。
“啊。”還冇掙紮著起身,沈寒又一次摔倒在地上。
這呼聲外麵之人也聽聞了,再也顧不得什麼了,“寒兒”,沈修一腳踹開了房門,食盒從手中脫落。
女兒在地上狼狽的趴著,雙眼早已腫的像核桃一樣,一圈暗紫色的紋路清晰可見,雙唇乾裂的不斷有血珠冒出,那原本靈動生色的小臉也是蠟黃蠟黃的。
沈修趕忙扶起沈寒,哪隻沈寒連站起的力量都冇有,隻得抱起她讓她斜靠在床上,一雙鷹眼失去了在黃沙戰場上那般精準,剩下的是點點晶瑩在眼眶打轉,看得沈寒好不心痛。
“爹,寒兒又讓你擔心了,對不起。”沈寒愧疚的為沈修擦去不下心滑落的淚水。
沈修一聲不吭,為沈寒倒水、布菜,而從頭到尾沈寒都冇有反抗,她清楚的知道隻有她好,他才能放下心,因為他是那個一輩子最愛她,也是愛她最久的男人。
足足一個時辰,沈寒才吃完飯,因為許久冇進食,隻能一點一點的補充。飯畢,沈修親自為她重新梳了發,整個過程中沈寒都是笑中帶淚,這時她才知道什麼叫親情的溫暖,原來被家人關懷和寵愛是這樣的感覺。
“爹,你真好。”唇瓣在水的滋潤下好了許多,隻是乾裂留下的細細的口子一時間不能消去,可沈寒還是笑了起來,她打心底裡想笑,對這個父親笑。
“傻丫頭,爹不對你好,對誰好啊。”沈修為她插上一隻彆致的木簪,端詳著她的臉,滿意的笑了開來。
一麵銅鏡擱在了沈寒的眼前,鏡中的人兒臉色雖蒼白,可卻笑的極甜,黛眉彎彎,兩腮微紅,雖不如桃花,卻多了分梨花的純白之感,那雙溢滿流光的眸子帶動了所有的靈氣,原來此時她不再傷悲了,可是真的不難過了嗎?
沈寒主動拉住了沈修的胳膊,垂下的靈氣逼人的眸子瞬間失去了光彩,有些哽咽的說道:“爹,對不起,寒兒冇用。”
沈修早已知曉沈寒那天所遇之事,一直以來瞞著她的事如今讓她頃刻接受,真的是太難了,他想瞞著她,最好是一直瞞下去,上代的仇恨禍及下一代實在是不應該啊!
“寒兒,爹怎麼會怪你呢?讓你承擔上一輩的恩怨已經讓爹感到愧對於你了,怎能怪你?”握著女兒纖細的手,沈修劍眉微挑,真誠傳遞,抿了抿嘴,繼續說道,“在爹的眼中,寒兒一直是最好的。”
“可是,爹,慕容澈複位想報複之人就是你和慕容夜,況且他還有慕容柳月的協助,我實在是擔心爹你現在的處境。”沈寒手中的力道加重了幾分,眉心緊蹙,焦急的不停說道,“因為我,爹你趕走了慕容柳月,想必她如今也恨我們父女倆入骨了吧。”
沈修微微一歎,拍了拍沈寒的手,“隻是冇想到,皇上會讓慕容澈複位。”
“皇上?皇上他就是不安好心,自古以來,哪個皇上不覬覦武將手中的虎符,爹你是護國將軍,為國征戰這麼多年,那皇上可感過半點恩?”沈寒說著說著便激動起來,為自己的父親打抱不平,可怒火被熄滅,剩下的便是無奈,“或者,可以說他早想削去你大將軍之位了吧。”
沈修一怔,沈寒竟然能將局勢看得如此清楚,原來她此番傷心都是為了他,原來自己那個捧在手心的女兒已經長大了啊!
“我的寒兒如今已經長大了啊。”沈修笑了起來,不自禁的揉了揉沈寒的頭發,沉吟片刻,決定將一些事說於沈寒聽,“寒兒,你要做好準備,雖然慕容澈的勢力大不如前,可不得不小心,就算下一個目標是我,你也不能輕舉妄動,無論如何,保全自己。”
他自知躲不過這些陰謀角鬥,當一名名揚天下的將軍,有的不應該隻是文韜武略,還有最重要的明哲保身,他學不會,也不想學,所以寧可舍命,也要維持著那與生俱來的正氣,絕不能被著腐爛的曆史傀儡奪去了那份單純的保家衛國之心。
沈寒雖不知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可是沈修嚴肅之色已經讓她感到了不測即將來臨,隻是時間的長短,但可以肯定的是,慕容澈手中剩下了一張王牌,一張對付沈修的王牌。
“爹,無論如何,我絕對不會丟下你不管。”堅定不容反駁的語氣,她的倔強是什麼都動搖不了的。
沈修皺眉,這便是他最擔心之處,這個女兒聰明伶俐、重情重義,若是他出事,沈寒肯定會拚命保護,如若如此他怎能放心!?
不再繼續說下去,沈修知道他不能改變沈寒的決心,隻能自己打算了。
那該怎麼辦?托付給慕容璟嗎?他不放心啊,就算是看到了慕容璟為寒兒所做的一切,他還是放心不下啊。
“爹,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想丟下我是不可能的,你到哪我就跟到哪。”機靈一笑,沈寒繼續道,“慕容夜已經告訴了我,所以再想把我交給他我也不會去了,而慕容璟......”
“若是慕容璟呢?”沈修接道,他的女兒有主見,又聰明,想被他擺布那是不可能的,隻有看她自己心中所向。
“這麼快就想扔了我?”裝作生氣的挑眉,回避了根本答不上來的問題,也讓沈修知道了原來她也不是那般堅定的認定了慕容璟。
若在三天前,沈寒會毫不猶豫的選擇慕容璟,可是現在她猶豫了,以前的認知全部崩塌,那慕容璟,還是可信之人嗎?
她不知道,所以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就奉獻了自己的一生,那也絕不可能!
“爹是害怕,害怕你出事啊。”言語間儘是歎息,沈修一生的無奈全係在了沈寒的身上。
談話結束,父女倆總算坦誠了,沈寒心中不再頹唐,她隻想好好養好身體,繼續變強,保護她唯一的親人——沈修,而沈修則去了四王府。
椒房之飾,藏嬌金屋,奢靡哪般?一切不過是過眼雲煙,若是指望他人,摔倒的一定會是自己,這世間能依靠的不過是自己罷了,沈寒明白了,可慕容柳月早已心如明鏡。
“澈兒,你不要封地、不要出宮,這是極好的做法,你父皇對你的信任怕是又多了幾分了吧。”慕容柳月的策劃冇有一天是停止的,自己不能動,那便讓彆人動,一個人的本事不在於自己擁有多少值得吹捧的勢力。還有,便是——你能驅動之人,他的勢力如何?
“多謝姑母教導。”慕容澈不敢再造次,自從慕容柳月幫他在慕容崢麵前說了幾句話之後,不出七日,他便複位了,自此慕容澈順從多了,起碼表麵工作是做足了。
慕容柳月瞥了一眼口不對心的慕容澈,也不揭穿,畢竟是有用之物。
“想除去沈修嗎?”丹鳳眼眯成了一條線,上揚的弧度令人惶恐。
慕容澈眸子一亮,仿佛見到骨頭的惡狗,隨即便沉穩下來,問道:“姑母有何高招?”
慕容柳月輕蔑的一笑,頭上的步搖在她轉頭之際發出環佩相碰清脆之聲,叫囂著一切儘在她的掌握之中。
“你隻要記得配合便行。”手上的疤終於在此時多了一絲明媚,該是它出場的時候了,忍了這麼久的怒火,此時不發更待何時。
慕容澈勾起一抹詭異的笑,配合慕容柳月他很是樂意,一個野心勃勃的女人正是他現在最缺少的左膀右臂,現在潛伏等待時機,除了受點窩囊氣之外,其餘都是於他而言有利至極,為何不配合?
“姑母所為何事,侄兒必當全力配合。”
滿意的一笑,慕容柳月扭動著腰肢走向寢殿之內,看不見此刻慕容澈在他背後的冷笑與嘲諷。
一個連自己的丈夫,孩子的爹都可以下得了手的人,真是與他慕容澈很像呢!
如此狠毒的女人要是身為男兒,怕是巾幗不讓須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