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交易自由
次日。朝陽落入了大地的懷抱。鵝毛之雪無聲的落下。仿佛在歌頌著昨日的光輝一片。可無奈的是冰雪消融後得不到的終是空啊。
“前輩。如何。”沈寒急切的問道。
瓷斌為慕容璟看病已有半個時辰。長須在他手中捋了又捋。眉間儘是難為之色。沈寒在一旁默默看了半天。實在是忍不住了便開口詢問。
瓷斌頻頻搖頭。卻一聲不吭。
“咳咳......咳咳。寒兒你就不要為難前輩了。”慕容夜溫柔的笑道。
經過昨夜的談話他的身體仿佛又單薄了幾許。連笑都是這般勉強。
瓷斌重重的歎了一口氣。緩緩道:“沈寒丫頭啊。你的這位朋友所中之毒已經深入五臟六腑。想要解毒。難於登天啊。”
“登天有何難。既然前輩隻是說難。那就不是沒得救了。是嗎。”沈寒連忙接道。
在她世界裡登天並不是什麼難事。何況她早已料到慕容璟的毒不是那般簡單。但是。隻要有希望她便不會放棄。
慕容璟無奈的笑了笑。“寒兒。不要這樣給前輩壓力。我早已習慣了。不能解也不礙事。”
瓷斌不再多語。不停地搖著頭走了出去。沈寒看了慕容璟一眼趕忙跟上去。
“前輩。你倒是發個話。到底能不能救啊。更多更快章節請到。”
“救也不是不能。隻是......”
“隻是什麼。”
瓷斌停了下來。沉重的看著沈寒。“沈寒丫頭。老頭子有個條件。若你答應。我便救他。”
沈寒一愣。她根本沒想到瓷斌會如此和她做交易。真是可笑的世界。人人都在這各懷私心的賭局中不能自已。就連她曾經覺得醫術高超的前輩也是如此。
沈寒深吸了一口氣。略壓下去湧起的焦急心情。平靜的問道:“什麼條件。”
“做我的徒弟。跟我回綠穀村繼承我的衣缽。”
“什麼......。”沈寒驚得腳下有些踉蹌。第一時間更新靈眸頓時圓睜。
瓷斌早已料到她會有此反應。便自顧自的走回房間。沈寒頓了片刻又重新跟了上來。
“當前輩的徒弟我自是榮幸萬分。可是為什麼一定要去綠穀村。”
瓷斌坐在方桌的一角兀自倒起茶來。雖然他的手腳沒有一般人的利索。但是在手腳筋儘斷後竟能用毒藥賦予自己另一種行動的方式。這般用毒的高明普天之下也找不到第二個人了吧。
“那裡是我的家鄉。”瓷斌啜了兩口手中的碧螺。再次說道。“十幾年前。我和我的家人都在綠穀村生活。那裡是個世外桃源。十分的清幽雅致......”
事實確是如此。第一時間更新瓷斌的記憶中儘都是過去的美好。村子裡的人都很淳樸。家家夜不閉戶。他曾經在村裡是個大夫。日子過得也十分瀟灑悠閒。
因著老天的眷顧他繼承了虔殤族對毒理的天賦。所以他在治病救人的同時也時常喜歡研究毒物。那時候的他還有個賢惠的妻子和可愛的兒子......
妻子將醫館打理的井井有條。兒子雖小也很是乖巧。他經常帶著兒子一同上山采藥。過得好不快樂。
可這一切全在一夜之間傾覆了。那一夜。一幫人火燒村莊他的醫館。還殺光了他的家人。就連幾歲的孩童也不放過。然而。這些都是一人所指使。那便是。。瓷婕。
為了將瓷斌收為己用。第一時間更新瓷婕幾乎是用儘了手段。在他不答應參與朝政、為她製毒後。她便趕儘殺絕激起了他仇恨的意念。眼見血流成河。屍身遍地他的魔鬼性情在一瞬間爆發了。
在被瓷婕挑斷手腳筋後他突然答應了為她辦事。因為他要傾儘全力讓她嘗嘗那種失去親人的痛苦。
“丫頭啊。那十八年我都恨啊。沒日沒夜的恨吶。”瓷斌早已心寒齒涼。唯一支撐他的便是報仇。“瓷婕在被逼上絕路之時是綠穀村的人救得她啊。就連陽寧出生時也是村裡的穩婆費了好大勁接生的。可她卻為了自己的利益不顧全村人的性命。誰擋殺誰。”
瓷婕與國主離歌鬨翻後。她一人懷著孩子離開了離歌。最後暈倒在了綠穀村的村口。是村裡的人熱心才救下了她。可當她知曉瓷斌就是虔殤族的後人之時。便為了報自己的怨殺了許多人。也破壞了一個極為幸福的家庭。
“當我知道瓷婕所用之毒是為她的女兒我便答應了她。百日進的毒性強烈。甚是能折磨人。雖然族中書上記載服用此毒功力大增。可上麵也說了服毒之人每年都會受一次地獄輪回之苦。”
“我答應瓷婕。其實還有一個原因。因為她並不知曉。服用百日進的人不會活過二十歲。”
說道最後。瓷斌露出了一抹得意瘮人的笑。仿佛為自己的行徑在暗喜。
“那陽寧豈不是......”沈寒倒吸了一口氣。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那個狠毒的蛇蠍女人。我也要讓她嘗嘗那種苦。撕心裂肺的苦。”
瓷斌的雙眸射向杯盞的淩厲目光看的沈寒發顫。她從未見過眼前這個長輩如此這般。
“可是。陽寧是無辜的啊。”
“那我的聰兒呢。他死的時候才六歲。我苦苦哀求後瓷婕還是沒有放過他。如今。該是我報仇的時候了。”
一陣冷風吹開了虛掩著的房門。沈寒感到背後的涼氣刺進了脊梁骨。
“冤冤相報何時了。”她輕聲呢喃道。可那微不可聞的聲音也隨風消逝了。
好不容易連喝下幾口熱茶。瓷斌才平息了胸腔中恨不得爆發的憤怒。他看了眼呆滯的沈寒。將話題拉了回來。“沈寒丫頭。你有一個醫者的仁心。對朋友又十分義氣。收你為徒我想了很久。”
“虔殤族這一代的後人隻剩下陽寧一人。可她卻沒有異能。若是毒理之賦傳到我這代便無人繼承了。這實在是可惜。”
毒藥本是一家。會用毒也是醫術一個境界的提升。這些道理沈寒都明白。可是她耿耿於懷的是跟他走。
“前輩。能跟你學習沈寒自知是多少人求也求不得的。”她真誠而又鄭重的說道。“可是我還有個在邊疆的父親。我想辦完這邊的事便到邊疆養他終老......”
“哦。你的父親。”瓷斌並不直接說什麼。而是問道。
沈寒頜首。眼裡寫滿了思念。“我爹他十分的寵愛我。為了我他可以不要那些虛浮名利。如今他被發配了邊疆。做女兒的怎能棄他不顧。”
瓷斌讚許的點頭。一手捋了捋自己的長須。“果然。老頭子還不至於老眼昏花。你這個徒弟我收定了。”
“那能不能先請您救救慕容璟。他真的受了很多苦。”
“醫者悲天憫人乃是德。可你這樣同情心太過泛濫也不好啊。”瓷斌若有所思的移開了目光。沉吟半晌。昂首道。“老頭子還是那句話。要是想我救他。你得跟我回綠穀村。直至學完我的所有。”
醫海無涯。她又怎能學完。瓷斌的毒醫之術讓她欽佩。說不動心是假的。可是那就相當於將她囚禁在綠穀村了啊。那沈修呢。又該怎麼辦。何況她還有使命。。為虎符尋得主人。
彈指一揮間。瞬息千萬念。
好巧不巧。大開的門外慕容夜經過之時剛好聽到了最後一句話。聞後他毫不客氣的走了進來。
“她不會跟你走的。”慕容夜冷冰冰的臉色比起外麵的天氣更勝了三分。陰鷙目光毫不收斂的盯向瓷斌。
還不等沈寒開口。他的鐵掌便拉起了沈寒向外走去。
“哎。哎......”沈寒掙脫不了。便回頭對瓷斌說道。“前輩。前輩......”
慕容夜幾乎是把沈寒拖到房中的。當然。這幾步之遙沈寒的哀嚎聲也是綿延不絕。
“手腕都紅了。你這麼用力乾嘛。。”沈寒喝道。揉著自己發紅的手腕。恨不得一拳把慕容夜的臉打扁。
慕容夜瞥了眼沈寒的皓腕。心裡咯噔一聲。但神情依舊波瀾不驚。淡淡的道:“誰叫你不經過我同意與人談條件的。”
“經過你同意。為什麼我要經過你同意啊。”沈寒不滿的斥責。靈眸流轉的還是方才的怒火。“這是我的事。又不是你的。”
慕容夜臉色一冷。一片火在眼底蔓延。沉聲道:“沒有為什麼。”
“那你這是做什麼。慕容璟的命此刻懸在一線。唯一能救他的便是前輩了。你......”
“難道你真打算做他的徒弟跟他走。”慕容夜沒有耐心的打斷了沈寒的嘟囔。
沈寒也是有脾氣的人。麵對慕容夜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她怎能不氣。
“對。我就是要當他的徒弟。多少人想求都求不來。我絕對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慕容夜不薄不厚的唇瓣抿成一線。倏地揚起手來。大手揮過。右手邊的屏風應勢倒下。
哐得一聲。嚇得沈寒全身一顫。叱道:“你發什麼瘋。。”
“我這輩子唯一發過的瘋便是愛上了你。”慕容夜冷肅表情衝著她吼道。
什。什麼。他說什麼。沈寒退後兩步。對慕容夜的表白她一時間無法反應。
慕容夜睨了眼沈寒此刻略微慌張的模樣。有些後悔情急之下吐露的心意。他一直是最冷靜的人啊。可是偏偏在這個女人的兩句話的刺激下便失去了分寸。這哪是傾焰少主啊。
“不要答應他。”慕容夜冷淡的丟下一句話便走了出去。
留下一地的碎屑與沈寒同眠。
而隔壁的一人心已碎成千百半。再也拚湊不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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