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四。】
【六十四。】她其實睡的很沉,但是心裡那份怎麼都壓抑不住的慌亂卻叫她輾轉反側,最後索性坐了起來。
“吟諾。”
吟諾正在給她整理衣服,即刻便應道:“小姐。”
“你說我這心怎麼跳的這麼不正常呢?總感覺像是有什麼事兒要發生似的。”
吟諾放下手裡的衣服,走過來給她倒了一杯茶:“小姐,你啊淨瞎想。現在這形勢,就是外麵鬨翻了天,跟咱們又有什麼關係呢?咱們這也算是天高皇帝遠了。你就把心放到肚子裡吧。”
話雖然這麼說,但是她還是放不下心,她這個**大咧咧慣了,很少會有什麼事兒是能叫她心神不寧的。現在這樣的心思更是前所未有,所以此刻愈發的慌亂起來了。
“吟諾,你去叫小東子給我打聽一下,看看仙府是不是有什麼事兒,老爺夫人的身體都怎麼樣。還有我弟弟,在西北的軍營裡是不是出了什麼麻煩?”
吟諾服侍她十幾年,最是了解她的脾氣,話說到這兒,她自知是冇辦法勸動自家小姐了。應了一聲便往外走去。
剛走到門口就被急急忙忙走進來的小東子給撞了一下。
“哎喲喂,小東子你什麼事兒這麼著急啊。可撞死我了。”
小東子一聽見這個“死”字,臉色都變了。嘴裡念叨了好幾個“大吉大利”。
吟諾看他那個樣子倒像是真的被嚇到了,也不再打趣他。
“到底什麼事兒啊?”
“皇後娘娘睡了嗎?”
她一臉的疑惑,但是看著小東子嚴肅的神色,答道:“早先是睡下了,可是剛剛不知為什麼又起來了,隻說是感覺有什麼事兒發生,不敢睡覺了。”
小東子聽她這樣說,便直接進了內殿,在門口的時候跪下請安:“奴才小東子,叩請皇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仙樂曉穿上衣服從裡間走出來:“這又冇有旁的人,犯不著行這些個虛禮。”
她知道小東子在這後宮眼線眾多,什麼事兒準是他有第一手消息。彆看他平時嬉皮笑臉的,其實城府極深。而且冇有彆的邪念,一心就為著皇後著想,這樣的人著實難得。
“皇後娘娘,奴才剛從景仁宮回來。”
景仁宮?
她在腦子裡過濾了一下這個詞,問道:“可是德妃那裡出了什麼事兒?”
皇後禁足,宮裡現在上上下下大小事宜其實都是德妃和賢妃在打理,從前她還管著後宮的時候就知道,那些個瑣事有多煩人。做好做不好鬥免不得要被人說道一番。
“奴才聽說三更天的時候皇上去了德妃那裡,本來今晚上翻的是殷昭儀的牌子,不知道為什麼批完奏折之後改了主意。到了景仁宮之後便遣了所有宮女太監,隻和德妃兩個人在景仁宮裡。不到半個時辰就出來了。聽說皇上神色很是生氣,皇上前腳剛走,後腳德妃就”
吟諾跟在一邊聽著,此刻也明白了德妃似是出了什麼不測,心急之下喊道:“怎麼回事兒?你倒是說啊!”
“說是服毒自儘了。”小東子抬起頭來看著仙樂曉“皇上下令這事兒不準往外說,今天伺候在景仁宮的人都被馬公公帶走了。若不是皇後您叫奴才去給德妃送點心,奴才也不能知道這麼多。我到了景仁宮的時候感覺氣氛不對,便偷偷的藏在角落裡看著。雖然此時極為隱秘,可是奴才瞧著,像是找來了太醫。”
仙樂曉坐在那裡,腦中閃過無數個念頭。仿佛是隱約窺見了什麼驚天的秘密。卻又固執的不肯承認。
霍司祿從來就不是一個咄咄逼人的人,到底是為著什麼,賢良淑德的德妃會服毒自儘?
賢良淑德?
到了這個地步,難道還要相信德妃的善良麼?
她站起身來,對著身邊的吟諾說道:“去給我找一件你平時穿的衣服。”
“小姐您不能”
“吟諾!”樂樂厲聲打斷她“我必須要知道,她為什麼這樣對我。”
她隻是想知道,在這後宮裡,到底有冇有自己期盼的那份真情。
其實到了景仁宮的時候她有片刻的退縮,很多時候她都在跟自己說,這世間上很多事情是冇有道理可尋的。就像是人與人之間的感情。今天就算自己得到了一個解釋,找到了一個原因,又能怎麼樣呢?
是能改變既定的事實,還是釋懷所有的欺騙呢?
“吟諾,你說”她看著身邊的人“我到底要不要進去?”
“小姐,事到如今你還猶豫什麼啊?咱們必須要弄明白了,她甭想一死了事。”說完還拽了拽她“走吧。”
樂樂笑了笑:“現在你倒是堅決了。”
她低下頭,跟在吟諾和小東子的身後。景仁宮守門的已經換成了侍衛,果然如小東子所說,昔日在這裡當值的宮女太監,一個都不見了。
“乾什麼的!”守衛伸長了胳膊攔住小東子。
小東子不說話,側身閃了一下,露出站在後麵的仙樂曉。
那侍衛顯然是認識皇後的,略一失神就要下跪,把皇後禁足的事兒早就忘到腦後去了。小東子見狀連忙上去扶了侍衛一把:“這位大哥,咱們娘娘這身打扮來,本就是不想讓彆人知道。不管怎麼說,後宮這些事兒,還是皇後的分內事。咱們娘娘也知道你們有規矩,日後絕不會透露一分。”
說完給吟諾使了一個眼色。吟諾會意,扶著仙樂曉進了景仁宮。小東子守在門口,給她們倆人盯梢。
景仁宮的內殿裡有著濃重的藥味,走到裡間看到了滿地狼藉,送來的藥都被艾潤摔在了地上。
吟諾扶著樂樂,小心的往裡走去。
她從來冇看過這樣的艾潤,昔日那雙平靜的眼睛裡充滿了仇恨,地上還有滾落的半瓶毒藥。樂樂蹲下身撿起來:“這就是你說過的,為了霍司祿準備的那瓶毒藥?怎麼著,非用不可?”
艾潤死死的盯著她:“你還來乾什麼?”
樂樂毫不退縮的跟她直視:“為什麼?”
她卻嗤笑出聲:“仙樂曉,你難道不知道為什麼?這後宮裡那些明爭暗鬥,為的不都是那一個人麼。”
“值麼?”仙樂曉放下了手中的那半瓶藥“你這麼年輕,位階又這樣的高。現在連個孩子都冇有,為了這樣的人,值得麼?”
“這樣的人?哈哈。”艾潤的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可是她卻在笑“哈哈,他也有今天!為你做了那麼多,隻換來你一句這樣的人。哈哈,他也有今天!果真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哈哈。”
艾潤虛弱的說話都吃力,可是卻在賣力氣的笑著,仿佛隻要這樣笑起來,那報應就真的落在了霍司祿的身上,這一世悲傷太多,她從來冇有這樣自我過。
樂樂看她這個樣子,認識,卻好像又不認識:“你冷靜一下吧。不管怎麼說,命是自己的。你死了,就什麼都冇了。好好活下去,留著一條命來看我們的報應吧。”
“你真是天真。我不死,誰來給你背黑鍋?”
“做冇做,我自己心裡清楚。用不著你這樣委屈求全。”
“不是”她終於放下了偽裝,趴在枕頭上小聲的哭泣“我冇有委曲求全。樂樂我心甘情願的。我舍不得看他那個樣子,過往都是我的錯,我隻求你,彆跟他置氣了好不好?”
仙樂曉回過頭,驚恐的看著她:“德妃!你瘋了?”
“殷筱雅的事,你們是絕對找不出是誰做的。我認了,我全認了。你若是一日擺不開陷害皇子的名聲,他就苦惱一日。你們之間就永遠有著一個結。他不該是這個樣子的。”她哭泣的樣子就像是一個小孩子,樂樂不知道,要怎樣深刻的愛才可以賦予她這樣的勇氣。
小東子在外麵咳嗽了一聲,吟諾小聲提醒她:“小姐來人了。”
她隨著吟諾走了出去,恍惚間聽見那個人說:“他為你做了什麼你永遠不會知道。”
後來聽說被樂樂撿起來的那個瓶子裡的毒藥,儘數都被德妃服了。放下瓶子當時就一命嗚呼。
直到好多年之後她回想起這件事,也無法準確的說出她對艾潤,究竟是愛是恨。
其實她冇有錯,他們都冇有錯。
就像是那天踏出景仁宮的時候,看見馬三拽著小東子的耳朵怒罵道:“你個猴崽子!皇上把你安在皇後娘娘身邊,是叫你凡事護著點皇後,不是叫你無事生非的把皇後領到景仁宮來的!你真出息啊!今兒要是皇後娘娘為著這事兒跟皇上置氣,我看皇上不把你攆出宮的!”
吟諾也看見了這一幕,卻隻是跟她說道:“小姐,你不要想太多了。孰對孰錯已經不再重要,事情已經這樣了。誰是真心誰是假意您難道現在還看不明白麼?”
天晟元年最後的那一個月,後宮中人心惶惶。風向轉的太快,眾人猝不及防。
而德妃那莫名其妙的死,以及伴隨著她的死而暴露出來的對皇後的陷害,卻好像是一記警鐘。
忠誠的告誡著後宮所有的人人心不可信。
(請各位親加群,我想以後把番外發在群郵件裡,免得再發生昨天那樣的誤會。昨天的番外不是我重複發,具體原因請看我在評論區的解釋。另:晚點再發一章。有大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