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九。(下)】
【七十九。(下)】辛茉麵色不改,隻是隱約有著倔強堅定的神色:“皇上,民女能跟你單獨稟報麼?”
霍司祿轉過身去,揮了揮手,仿佛極為厭惡:“滾。”
仙樂曉這時已經鎮定了下來,靜靜的看著辛茉,霍司祿可以說是關心則亂,可是她仔細的想一想,覺得辛茉不像是這種人。
第一,她再怎麼仰慕霍司祿,也不會做出這樣荒唐的事情。二十好幾的人了,不見得是白吃了這麼多年的飯。
第二,辛茉怎麼看怎麼就是一小孩,樂樂雖然不敢說看人很準,但是最起碼的判斷能力還是有的,尤其是在這後宮浸yin了一年多。什麼人什麼樣,她大體上都能叫的明白。
“司祿”她拽了拽他的衣服“你還是聽聽辛茉是怎麼說的吧。我看辛茉也是個明事理的人,你想想看,這樣的事情,若不是十拿九穩,她敢這麼貿然的就跟你說麼?”
霍司祿轉過頭來看著仙樂曉,一臉的無奈:“可是她說的都是些什麼混話啊!”
“你怎麼就知道是混話了?”
被她這樣子冷不丁的一搶白,霍司祿啞口無言。辛茉不卑不亢的又說了一遍:“請皇上容我單獨稟報。”
他不轉過身,也不看辛茉。這樣的態度再明朗不過,擺明了是逐客令,樂樂在心裡又跟自己說了一遍,若是麵對霍司祿這樣的態度,辛茉還是一意孤行的話。那麼今天辛茉的理由,霍司祿想聽也得聽,不想聽也要聽了。
她走過去,俯身問道:“本宮不能聽麼?”
辛茉咬著下唇,好像是在考慮著什麼。片刻之後,辛茉搖了搖頭:“娘娘恕罪。”
“本宮可以信你麼?或者說”她故意拉長了聲調,注視著辛茉的表情“你可信麼?”
“民女願以性命擔保。”
好!
仙樂曉要的就是這句話,如果連這樣的話都敢說了,那麼辛茉今天的來意,恐怕真的就很單純了。她轉過身走到霍司祿麵前,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他的胸口因為暴怒而劇烈的起伏。一個帝王,很少有這個樣子控製不住自己情緒的時候,看來這次是真的氣到了。
“司祿,冷靜點。聽聽辛茉怎麼說。”
他一把拂開樂樂的手:“怎麼說?她還能怎麼說,無非就是孩子不能留這樣的話,孩子是朕的。你也是朕的。幾時輪得到她來說話?”
“你彆亂!”她也沉下了臉“這麼簡單的事兒,你會看不懂?我這會兒勸你,難道也有錯了?”
可能是覺得自己之前的口氣太惡劣,霍司祿不覺放低了聲音:“我冇說你錯”
辛茉的手死死的扣住地麵,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隻知道這一刻,什麼都不能對皇後說。她抬起頭,鄭重其事的看著皇上:“民女以性命擔保,如若欺君,萬劫不複。”
他幽深的眼睛緊緊的盯著她,似乎在尋找著陰謀的蛛絲馬跡。過了好久,他才緩緩的開口:“你隨朕來。”
顛內突然的安靜了下來,仙斯嫣還跪在地上,一時間回不過來神。
辛茉說什麼?
孩子?
仙樂曉有身孕了?
她如夢初醒。抬起頭來看著仙樂曉。
而仙樂曉,也在注視著自己的妹妹,兩個人誰也冇有說話。因為很多事情,沉默反倒比說出來更好。她從來都不知道未來會是什麼樣子的,也從來冇有想象過那遙遠的未可知的命運。一切的一切對於她來說,都是那麼的陌生以及突然,在這個隱晦的後宮,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生活總是不停的給她驚喜。難得的是她一直以來的淡然與灑脫。很多時候她不爭不搶,任由霍司祿和自己之間誤會重重。或許這是她身上僅剩的,為數不多的個性。
幸好老天垂憐,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臣妾”她的嗓子發緊,於是清了清喉嚨繼續說“恭喜皇後。”
仙樂曉看著自己的妹妹,仙斯嫣低垂著頭,露出雪白優美的弧線。這麼美的一個可人,為什麼就這麼看不透?
她轉過身不再看仙斯嫣,嘴裡淡淡的說道:“你先回去吧,我也乏了。”
仙斯嫣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到底還是放棄了。
“臣妾告退。”
已經走到了殿門口,身後傳來了仙樂曉的聲音。
“斯嫣”
她駐足,卻並冇有回過頭。
“人各有命,不要勉強彆人,更不要勉強自己。”
兩個人,相互背對背,這對骨血相連的姐妹曾經都或多或少的幻想過屬於自己的幸福。卻從來都不知道。
原來幸福這麼難。
“可我總是要爭取一下的”仙斯嫣深呼吸一口氣,緩緩的說道“我不甘心。”
不甘心?
這人世間有多少的不甘心?哪能都遂了人願?所有的始作俑者,無非就是自己看不開想不透,一門心思的鑽牛角尖。
她想了想,既然已經這個樣子了,那麼多說無益。隻一句話,她作為姐姐的不得不說。
“後宮裡人心險惡。你不要被人利用了才好。”
“哈哈!”仙斯嫣突然笑了起來,轉過身子快步走到仙樂曉的身邊“你怕什麼?姐姐,你告訴我!你怕什麼啊?”
她伸出手指著仙樂曉的肚子:“你如今都有了身孕,他寶貝你寶貝的什麼似的。你還怕什麼?我被人利用?你捫心自問,你就從來冇有利用過人,冇有被人利用過麼?”
“仙斯嫣!”她也動了怒“你冷靜點!”
“我不!”仙斯嫣淚如雨下“我今天大婚啊!姐姐,你知不知道我盼著這一天盼了多久?不是兩個月,而是整整兩年!我費儘心機的為自己爭取來了一個機會,就這麼冇了。你叫我冷靜?那是因為遭受這一切的不是你!”
“斯嫣,昨日種種譬如昨**。你比我讀的書多,懂的大道理自然也就多。我曾經遭受過什麼,我不說,你也無須知道。因為不管怎麼說,那都是曾經,我冇必要為了往事苦惱,更冇必要讓自己的未來為昨天付賬,更不想跟你比較誰更委屈。你說你不甘心,那麼你告訴我,你不甘心的是什麼?曾經幸福就在你的指尖,是你冇有把握好。我在嫁給霍司祿之前,跟他一點私交也冇有,他府裡妻妾成群,那個時候的我承受的是什麼,你根本就冇有想過。今天你叫我一聲姐姐,那麼就請你記好,在這後宮裡,隻有我們兩個是骨血相連的。”
仙斯嫣伸手擦了擦眼淚,輕笑了一聲。
“是啊你是我的姐姐,你真是我的好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