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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哀家相信政兒是愛你的

2026-04-22 作者: 伊晞

  已是亥時,這個點兒,阿政該是洗洗睡了的。今夜,竟然還記得往此處奔波,果然還是記得夏太後的!

  血濃於水,任何時候都是容不得質疑的。

  夏太後身邊一婢子歪歪扭扭的支起身子,踉蹌著腳步欲去開門,不待她走到門口,我已起身一陣風一般的奔向門口,打開了大門。

  他的臉上掛著難得的爛漫的笑,在看見我的那一瞬間,有一瞬的怔住,隨即是狂喜。

  “你也在?”阿政笑著,手裡提著酒壺和箱籠,趙胥倒是難得的兩手空空在旁邊跟著。

  他跨過門檻,伸手欲牽我的手,卻被手中酒壇絆住。

  我笑著一手接過壇子,另一手很自覺的拉著了他的手。

  “難為你還記得祖母的生辰。”阿政的眸子盯著我熠熠生輝,比平日更多幾分溫柔。

  心中閃過一絲愧疚,卻也慶幸,精衛這丫頭總是記得這般多的。

  也虧得她這般替我記著所有事情,早就預料到了,夏太後是個不喜熱鬨的,故而才帶著我們一宮的宮人來芫青宮,陪夏太後過一個溫馨而簡潔的生辰。

  “祖母,我帶了幾斤你最愛的牛腩,剛剛讓趙胥又替政溫了兩壇好酒。”他笑著,眉梢皓齒間儘是親情的溫潤,直至看見桌上淩亂的景象,還有醉倒一地的婢女們,才放下東西撓撓腦袋,“不想青凰卻是比我考慮周到多了,還有準備歌舞呢,祖母你們玩兒好了卻落下政兒了!”

  一向威嚴的他,此刻在自己親祖母麵前,卻有了幾分童趣。

  夏太後自是笑得合不攏嘴的,“無礙,無礙,我們且樂我們的,政兒來了便一同樂嗬。”說著,夏太後四下瞧了瞧,方盯著醉倒在地上大喇喇躺成一個八字的百靈,笑道,“隻可惜,這能歌善舞的丫頭睡死過去了!”

  言罷,我們三個笑作一團,自斟酒對酌起來。

  皓月當空,人言十五的月亮十六圓,看來是不假的。

  這金色的一汪大月輪,不知可有姮娥仙子,此刻正翩翩起舞著,思念她的情郎呢?

  “政兒難得來祖母這兒一回,今兒又來得這般晚了,可要在祖母這兒歇息一晚回去?祖母這兒旁的冇有,但是多幾間房供後生們歇息,還是有的。”夏太後似很珍惜這份難得的相聚,盼著阿政能多陪她再多一息。

  阿政答應得十分爽朗,“好!祖母的要求,自然是該答應的!”

  趙胥關了門過來,隻低聲伏在阿政耳畔問道,“大王,那今晨答應的……”

  還不待趙胥說完,阿政便道,“你且回去一趟,讓她早些歇息便是。好歹是有了身子的人,不該熬夜,露水寒,冷著了她和孩子,都是不好的。”他甚是溫存的交待道。

  趙胥喏了聲,便匆匆退去了。

  阿政指的自然是阿房,莫非今日阿政晨時是答應了阿房今夜依舊陪著她的?

  “可是阿房那丫頭?她有了身孕?何時的事?”夏太後半支著身子問道。

  我驚訝:這芫青宮這般偏僻,應當是消息不甚靈通的,但如今,夏太後卻知道阿房之事,看來這芫青宮,也冇有我想象中的那般閉塞。

  “前兩日才得知的,這幾日政務繁忙,故而還未來得及與祖母分享此喜事。”阿政的臉上,掩藏不住的是一個初為人父的喜悅。

  許,是阿政來得勤快些罷。他當真有了心上人,想要與人言說的話,趙姬是不喜阿房的,自然說不得,而華陽太後又是偏寵於我的,更加說不得。算來,也隻有夏太後,是最好的傾訴對象了。

  趙胥去送消息了,精衛是媵女中難得未喝醉的,問了一個半醉半醒的姐姐這宮中何處歇息,方一個個架著丫頭們去睡下。

  夏太後宮中之人,自然輪不到我們來操心,故而自收拾了一番便去歇下了。

  我與阿政、夏太後三人,圍著一張桌子對酌。

  天氣還不甚寒冷,夜風刮過卻也顯得涼颼颼的。阿政帶來的熱酒,溫燙過溫度正好,一杯熱酒下腹,暖暖的直達全身,隻覺整個人都暖和了起來。桂花酒香醇,而這帶來的不知是什麼酒,應該是阿政私藏,醇厚中帶著一股淡淡的芬芳,卻又更加的火熱而濃烈。

  杯酒過喉,唇齒留香。

  酒液明黃,白玉杯如脂般透亮,三人四燈,相對而飲。

  夏太後有些喝多了,絮絮叨叨的講述著她兒時的故事,捉蛐蛐兒、鬥雞、捉泥鰍、去安國君府上做長工,然後成了安國君的妾侍……

  再後來的後來,許多事都是我們知道的,她隻不悲不喜的訴說著,似她隻是個局外人一般。說到心酸處,偶會自嘲一笑。直到說得她自己也忘卻了自己說的是什麼,呢喃著許多聽不清的話語,我和阿政方扶著她緩緩地入了她的寢宮。

  阿政對這芫青宮是輕車熟路的,我打著燈籠,步伐有些發虛。

  送了趙太後安寢,我與阿政方互相攙扶著亦擇了一偏殿欲休息,將行至門檻,不想我抬足不夠,隻被那高高的門檻兒絆了一跤,摔進門去。

  阿政的步伐亦是虛的,被我這一下拽,帶著一起摔了進去。

  趙胥驚得一邊喚著“大王”“夫人”,另一邊手足無措的,不知當扶不當扶。

  阿政妥帖的壓在我胸膛,頭埋在我頸間,兩人摔的這姿勢,再加之麵頰上的酡紅之色,實在是……好不羞人!

  趙胥看著我羞赧的模樣,終究,還是噗嗤輕輕笑了聲,自替我們點上燭火,然後退下了。

  就這般,將我與阿政二人晾在這冰涼的地板上!

  好半響,阿政才漸漸支撐著自己坐起來,看著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青凰,政……政今日有些喝多了!”

  說著,他伸手將我拉了一把,二人傻乎乎的坐在地上,我亦傻傻的笑,“無礙,我今日也喝得有點多。”

  燭火孤獨,照不清晰這房間內的全部,隻昏昏暗暗的,顯得他古銅色的肌理更加誘人幾分。他笑,是夜色裡最明亮的一道光,我看著不禁有些癡癡……

  他的眸子深邃而沉寂,含著一泊溫存,隻對我道,“青凰,謝謝你!”

  我緩緩地將自己挪了點兒,向他靠攏幾分,依偎在他胸膛,呢喃道,“你我二人之間,還說什麼謝!”

  他輕笑,低沉而有磁性的嗓音隻酥酥麻麻的鑽入我的耳,擾亂了我的心。

  夜,那麼迷蒙而撩人,閃爍著昏黃的燭火,引人不禁有些意醉情迷。

  他的右手撫上我的臉頰,捧著我在我額間印下一重重的吻。溫熱的呼吸滑落到我臉頰,清新的酒香帶著龍涎香,混雜進去一絲淡而飄忽的屬於他的味道,那氣息……讓我幾欲上癮。

  我抬頭,借著酒力放肆幾分,勾住他的頭濕熱的唇貼上去。

  他亦愣,旋即回應起我的熱情。

  明明是不勝酒力,他卻站起身來,燭火將他的身影襯托得分外高大,他隻輕輕用力,似抱住了寶貝一般,抱著我向床榻走去。

  夜,如此媚人!隻留下羞人的**,與未眠的鈴蟲和音。

  醒來時,不覺頭有些沉,卻不甚痛,想來這酒雖然酒力足,卻是不讓人留下後遺的好酒。阿政已然離去,天光都大亮了些,推開門,芫青宮內熱鬨得緊。

  阿政自是早早兒的去早朝了,她們比我睡得早,故而起得也比我早,隻早早的起來幫夏太後收拾這院落。

  見我起來,精衛歡歡喜喜道,“夫人可是醒了?你再不起,我便要將粥熱上第三次了。”

  “什麼時刻了?”我揉揉腦袋打了個嗬欠。

  精衛笑道,“都快午時了。”

  我大驚,不想自己竟然沉睡到這個時刻,便道,“當真是睡死過去了。”

  索性的,粥也未吃了,隻叫精衛幾個早早的做了午膳,和夏太後再一道兒用了午膳,才好回青鸞宮呢。

  夏太後笑眼看著我,眼角眉梢的皺紋毫不掩飾,隻道,“看著你同政兒這般要好,我才放心了。”

  “阿政對我,隻算的合規矩,到底他心尖尖上的人兒是阿房。”我脫口而出,說完卻差點恨不得摑自己一掌,當真喝高了什麼都開始胡說了。

  夏太後笑笑,隻道,“這,我看未必!昨日政兒看你的眼神,是發自內心的溫柔,這般眼神,我不會看錯的。”夏太後隻道,“我顛簸一世,一世都在低穀中波折,看過的人和事,受過的白眼和打擊,比你多得多!故而,這人情世故如何,我,看得是比你通透的!”

  夏太後這般說著,我隻覺,她大抵是在安慰我。遂無所謂一笑,也就罷了。

  不想,我無所謂這個眼神,卻也被她瞧入眼中,她隻嚴肅對我道,“你可知,政兒到底是和阿房一道長大的,他對阿房,恩情親情占多數。而男女之情呢?他對阿房,男女之情有多少?亦或者,他對阿房更多的是一種責任呢?”

  夏太後兀自嘀咕著,給我鉗了一筷子菜,頗為淵博的模樣看著我笑,“哀家更相信,政兒是愛著你的。”

  會是這樣嗎?也許吧……

  心情大好,和夏太後用完膳,方和百靈幾個哼著小調兒回了青鸞宮。

  不想,剛入主殿,便見一豐腴的丫頭狼狽的將桌上的點心使勁兒往嘴裡塞著!

  我有些淩亂的站在門口,不知是何情況。

  但聽畫眉一聲吼,“大膽!何人如此衝撞青鸞宮!”

  那女子隻驚得陡然轉身,腿腳瘸了些,包了滿嘴的點心渣兒,剛欲開口,卻被自己一口的點心給噎住,半響說不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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