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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爹娘不教,就讓我來好好教教你

2026-04-22 作者: 伊晞

  狗改不了吃屎!雖是一句最粗鄙的糙話,可卻十分在理。

  當日羋青蘿站在華陽宮門口,楚楚可憐模樣,使祖母見了不忍心。她一口一句從此之後悔改,一口一句對眾人歉疚而悔過模樣,可她是否誠心,怕也隻有她自己最清楚。

  我曾在趙家寄居過一段時日,便是我父親剛過世之時,我母親悲慟萬分無暇分心照顧我,便將我暫時放到了趙家。姓趙的是個商貴,平日隻看重權和錢,我姑姑又是嫡長女,從來驕縱跋扈。我那父親一死,即使他冇能留下多少基業,可趙家居然連這麼點兒牙縫肉都覬覦。

  對於如此家庭,對於如此重利的人,我實在是想不出,他們培養出的後輩能多懂得孝悌禮義。故而,羋青蘿生在這樣的家庭,她本性便已奠定,我不信我祖母本事能大到三五日之內改了一個人的本性。

  諸如精衛、百靈四人,祖母都是花費了無數錢財,更耗費了十幾年的時間,才培養出這麼幾個頂尖的女子來。我憑什麼相信,她趙青蘿能夠這麼快變學會這些規矩禮儀?

  “芡少使,你坐到我旁邊桌來。”我有些不悅的對趙芡說道。

  因著羋青蘿的擠兌,生生將趙芡從我身邊擠兌開來,直擠到了桌角,幾乎要挨到下一桌去。

  羋青蘿見狀,隻道,“青凰姐姐,可是我想坐到你身邊。”她說著,眨巴著水潤的眼。

  我並不領她的情,祖母方才還教過她,在人多的時候,該守著禮儀的,她卻依舊這般親昵的稱謂,可見她是故意的了。

  阿政和幾個太後依次請安罷,悠悠的坐到了我身邊來,坐下之後,替我攏了攏遮住耳的發,溫柔說了句,“你自有了身子後,似乎臉色好了許多。”

  “怎的,妾以前臉色不好看?”我頗有幾分逗他的意思。

  阿政笑了笑,“嗯,以前你的臉色總是有幾分蒼白的。”

  我裝作輕描淡寫的歎了口氣,“妾以前經常臉色不好,還不是被大王給欺負了,才臉色不好的。”說罷,我偏過頭,歪歪的支著腦袋,呢喃了一句,“嗯?”

  阿政被我俏皮的樣子逗笑,隻輕輕彈了一下我的額頭,“你呀,有了身子之後,當真愈發調皮了。這倒讓孤記起從前在華陽宮的時候,那個整天跟在孤身後喊孤政哥哥的那個鼻涕丫頭了!”

  聞言,我黑了臉,“妾,妾什麼時候掛鼻涕了?”

  阿政不解答,隻是暢快的笑了幾聲。

  因著年關,他總想將手頭的事情都做完,故而許久不曾好好歇息歇息。他身心整日都是緊繃著的,怕是累壞了,故而今天來這玉和殿,他顯得比平日話都多了些。

  我覬了一眼阿房,她隻靜靜地坐在角落,也說話,用膳也不曾。偶爾,她也會覬一眼我們這邊,但是終歸是隻敢匆匆的瞥一眼。

  席間膳食還在緩緩上來,阿房卻正眼都不曾看一眼滿桌的珍饈。

  我回過神來,卻見羋青蘿朝著我剛才看的方向望過去,眼神裡露出幾分新奇,卻也有幾分不懷好意。

  嗬,莫不是將主意打到阿房身上去了?我倒要看看,這丫頭這般膽大妄為,待會兒能對阿房使出什麼幺蛾子出來。隻怕到時候,不僅是我不待見她,阿政亦要怒的。

  我與阿政有說有笑的,羋青蘿隻擠到了二人中間,“政哥哥,青凰姐姐,你們在說什麼,笑得這般開心,能否說與青蘿聽聽?”

  阿政似是不甚在意的模樣,隻微微挪了個地方,中間給羋青蘿留出一小塊地方來。

  羋青蘿十分歡喜的坐到了我與阿政中間,嬉笑著還未開始討好阿政,便聞阿政麵色嚴肅道,“青蘿,雖然這是家宴,但到底還是有許多人在的,該有的禮儀你再不記得,孤可會讓太後回去再多教導你一番,到時候是罰跪還是另領責罰,孤可說不準了。”

  聞言,羋青蘿縮了縮脖子,“哦”了一聲,這才乖乖地喚了聲,“大王,夫人,小女知錯了。”

  因著中間硬生生的插了個羋青蘿進來,原本我與阿政的敘舊也換成了這些日子在宮中的事物。

  今年入宮的這一批女子,多已提拔為少使了,故而明年怕是又有新人要進宮的。趁著今兒家宴,我也將想法與阿政說了一回,隻說諸如趙芡、半夏幾個丫頭,明年新人入宮之前,可將她們提為長使了。

  而阿房,她約莫還有兩個月左右,便能生產,如今坐著肚子都有些收不住,比之在座諸位,身子微微向後傾斜了些,生怕壓著腹中嬰。

  她的目光始終淡淡的,並無多少神采,但時不時的卻惦記著去輕輕撫摸一下小腹,頗為慈愛模樣。

  忽而,我的小腹也受了力,隻覺一隻小手在我小腹輕輕抓撓著,活潑得很。

  “呀……”我微微呼了一聲,我記得精衛從前經常說,我這肚子裡倒是個比較斯文的,從來不折騰娘親,生怕苦了累了為娘的,雖也時不時動一動,但到底冇有上躥下跳。

  阿政聽見我那聲細微的低呼,隻回眸關切的問道,“怎麼了?”

  我抿唇笑了笑,捉住他的手,往腹上一放。

  小手輕輕在小腹遊移了一番,微微劃過,動作不快,卻隻在那一處地方撓著。

  我將阿政的手放過去,那小手竟然就抵在那裡不動了,仿佛知道他父王的手也在那一處頂著般。

  阿政的臉上刻滿新奇,顯然也是從未感受過胎動,看著我的眼神激動得跟個孩子一樣,“啊……他,他在動……那是他的手嗎?還是小腳丫?”

  說著,他一臉興奮,激動得說話都冇了倫次,“那是孤的孩兒不是?他是活的,他在動……”

  這番幼稚言語,隻聽得我一陣哭笑不得,“他當然是活的。大王可是太興奮了,竟開始說傻話了?”

  原本夾在我二人中間的羋青蘿被阿政擠開來,泱泱著臉色道,“這舞跳得一點兒也不好看,我還是去外麵玩好了。”說著,她起身往殿外跑去。

  我從未有過這般神奇的感覺,阿政的手與我孩兒的手,就隔著我一層薄薄的腹皮,相連起的那種溫度和感覺,奇妙得我都不知該怎麼形容。

  這感覺隻維持了片刻,小手便撤了回去,阿政還意猶未儘將手放在我腹上,久久不願拿走,癡癡地模樣,倒是我從來不曾見過的。

  大概,血脈相連的感受,就是如此了。看似十分簡單,但卻無時不刻的體驗深刻。

  阿政反應過來之後,卻也跟魔怔了一般,開心得直往我碗中夾了好大一塊肉,“青凰,你有了身子,該多吃點兒的。”

  我有些哭笑不得的答應著,不想我和阿政這邊鬨出這許大的動靜,也引起了趙姬她們的注意。

  不過,趙姬關心的可不是我,而是同樣有著身孕的阿房。

  似是記起了阿房也有著身孕一般,趙姬微微笑著看著阿房,“阿房,你也該多吃點兒的,哀家看你今日來殿上,還未進過滴水粒米,甘草宮離此遙遠,你一路顛簸過來,想來亦是饑渴得慌。你看看可有你合適的,若是不喜歡,哀家叫人幫你撤了換上你愛吃的便是。”

  趙姬一番言語滴水不漏,看來,阿房今日在此,怕是總歸要吃些東西的了。

  阿房的眼神有些惶恐,隻瞧了我一眼,我知道她在害怕。

  不及我給她一個眼神示意,她卻很快的平靜下來。她大概亦是明白,她今日來這玉和殿,便是做好了接受一切的準備的,趙姬,她總歸要麵對,能躲在甘草宮一時,她卻帶不了她的孩子躲趙姬一世!

  她淺淺一笑,“不了,菜色我很滿意,隻是今日在甘草宮已經吃了些許東西,故而不曾多吃。”說著,她亦拿起了銀著,“太後娘娘盛情難卻,民女既是不餓,也該多吃上幾口。”

  我微微有些緊張的捏了一把阿政的衣袖,阿政似是看出了我的擔憂,隻在我耳畔低喃道,“無礙,不過吃點兒東西罷了,母後再怎麼不喜歡阿房,可她知道政是護著阿房的,總不至於在公然場合和政鬨翻不是?”

  他,竟這般放心?

  我歎息著,轉念一想,也是,到底阿政不知道阿房與趙姬之間的種種,故而他才會這般放心罷,以為趙姬隻是覺得阿房的身份匹配不上他,覺得趙姬會因為阿房有了身孕就會放阿房一馬。

  繃著的場麵,我緊張得指甲都在掌心掐出了印子,但見阿房遲疑了片刻,還是吃下了一片肉。

  咽下之後,她抬眸衝趙姬若無其事的笑了笑,“太後娘娘準備得果然妥當,無半點葷腥味,民女愛吃得緊。”

  趙姬亦是皮笑肉不笑的回了句,“如此,那你便多吃些。”

  就這般過去了?我看著趙姬與阿房,有些不解。或許,真的是我想多了罷?

  長籲了一口氣,卻聞得外頭飄進來一股異香,隻勾得人食指大動。還不待我饞出口水,卻聞門口羋青蘿稚嫩的聲音道,“羊肉煲來了,羊肉煲來了!”說著,蹦躂著進了殿,歡歡喜喜的看著眾侍女將羊肉煲一一端上桌。

  然,到阿房麵前的時候,羋青蘿卻擠開了侍女,隻衝上前歡喜道,“我來,我來!”

  她頗為能乾模樣,然,上前卻徑直端著羊肉煲一灑,自己也直直往桌角摔去。

  寒夜裡兩聲淒涼的尖叫,劃破靜謐的夜空。

  一眾宮人慌了起來,紫蘇忙不迭的拽著阿房背轉身去就去解開她的衣裳,惱得罵了一句,“小蹄子,當真瞎了眼不曾?”

  羋青蘿抹了一把眼淚,從地上爬起來,隻一腳將剩下的羊肉煲碎片朝阿房踢去,“真以為你自己是誰不曾?不過就是灑了湯嗎?你冇見著我還摔了?嗚嗚……”

  阿政作勢已然站了起來,麵上青筋暴起。

  我不欲他在這家宴中發怒,到底這家宴,他是主角。

  趁著阿政還未發話,我隻將他衣袖拉了拉,隨即清了清嗓子,“羋青蘿,你當真愈發冇規矩了!怎的,你爹娘冇能好好教養你,你便撒野撒到玉和殿來了?”

  說著,我嗓音更大了幾分,“精衛,去將銀尺取來!你爹娘不曾教你,便讓我來好好教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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