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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黃金萬兩不若顏如玉

2026-04-22 作者: 伊晞

  廝殺,這是我首次麵對如此凶惡的廝殺,狼爪和狼牙在我胳膊和腿上撕扯而過,劃拉著血跡腥味彌漫開來,難聞極了。

  我砍傷了兩頭狼,刺死了一頭狼,精衛殺了一頭狼,其餘的,儘數是被那浪人給斬殺掉的。

  頭狼尤其凶狠,身形迅捷甚至撲上了那浪人的後脖頸,但那浪人脖頸後豎了一根粗棍,我知那是獵人防自己入山打獵時被野獸襲擊而做的措施。看似累贅,但冇想到,關鍵時刻,卻是頗有些效果的。如若冇有那根橫木,想必那浪人此刻脖頸都被頭狼咬斷脊椎骨了。

  若狼群不戀戰,想必是不會全軍覆冇的,而它們或許殺到最後,也不是因戀戰而廝殺,而是因自己同伴的死而仇恨的殺戮。可惜的是,我們雖然受傷頗重,到底還是險險從狼口逃生了。

  來不及喘息幾口氣,那浪人不由分說拽著精衛和我一同往遠處奔逃而去,“這兒血腥氣太濃,會引來彆的東西,我們還是快走為妙。”

  趕著夜路走了約莫三裡路,那人方才尋了顆大樹,我們三個往樹上爬了才敢囫圇睡去。

  今夜的月分外圓潤,想來應該是月中了。也虧得是月中,這月色這麼白這麼亮,才讓我們得以看清夜色中的路和月夜裡的危險,莫不然我們今兒是怎麼死的怕都不知道。

  我困乏得緊,看著那月色寂寥,不多時便沉沉睡了過去,直至次日山林間的鳥雀將我吵醒,方才睜了眼。

  那浪人胡亂抹了把臉,見我半睜開眼,他咕噥了句,“醒了?”說著,徑自跳下樹去。看那模樣,是準備下山了。

  我將精衛推醒,匆忙跟上那人,他吊兒郎當的模樣哼著調兒遊蕩在山林間,似對這兒十分熟稔,卻又似頗為隨意的到處閒晃般。

  不多時,他尋了片山澗,洗了把臉才坐下,解開腰間皮囊灌了口水,適才瞥了一眼我和精衛。他瞄了一眼那山澗,示意我和精衛也去洗臉。

  我對著那碎鏡般的山澗,方才看到自己臉上已然是血漬一片,乾涸得都結痂成塊了。這些,都是那狼的血,昨日我雖被狼咬了,到底咬的都是手上和腿上。

  精衛踉蹌著洗了把臉,才來檢查我的傷勢,她翻看著我手臂上的狼牙印子,心疼的歎息著,起身在附近找尋起了消腫的藥。她自己也燒的厲害,故而也找尋了些退燒的草藥來。

  藥材我倒還能認出些,可這鮮活的未經炮製過的草木,我卻是不認得多少了。綠油油一片,也不知哪個是哪個,隻能看精衛瞎忙活而幫不上忙。

  那浪人一直饒有興致的看著我與精衛,忽而將那皮囊丟給了我。我疑惑著,到底還是接了過來,擰開那皮囊嗅了一口,卻是濃烈的酒味。“酒?”我疑惑著問了句,我原以為那裡麵是水的。

  那浪人笑了笑,“解憂消愁,最好不過杜康。”

  我抿了一口,也不知這是什麼酒,隻覺嗓子火辣辣又嗆得很,隻在嗓子處滑過時火燒感頗為濃烈,後勁卻不是很足。精衛無奈的瞥了我一眼,奪過那酒囊。

  我看著她潮紅了臉色,給我洗去傷口的肮臟,含酒噴過匕首後輕輕剜掉死肉,然後嚼碎草藥替我敷上。匕首剜掉死肉時,疼,微微酥麻的疼,可大難不死之後,對這般疼痛,我卻再難有任何怨氣,隻是咬唇看她靜靜做完一切,又替她自己收拾傷口。

  處理完了,我將那皮囊甩回給那男子,他粗痞一笑,接過彆入腰間,冷笑道,“冇想到你們倆收拾收拾,模樣都挺周正。”

  聞言,精衛警惕的瞪了一眼那浪人,那浪人卻頗不介意的笑了笑,“看你們這模樣,長得這麼好,尤其是這個妞兒,”浪人朝我努了努嘴,“一襲紫衣,這可不是尋常貴胄穿得起的,你們倆,該不會是什麼有權勢人家的姑娘,被抄了家躲官兵追逃出來的罷?”

  精衛怒罵道,“休得對我家夫……”精衛頓了頓,複又改口道,“休得對我家姑娘無禮!”

  那浪人頗為囂張的笑了笑,隻挑眉向精衛靠近了兩步,“嗬,你這小丫頭倒是有趣得緊,自己都顧不上了,還顧著你家姑娘呢?”

  我知此人放浪形骸模樣不過慣性,卻也並非有意如此,故而隻對那人禮貌說道,“我姊妹兩個不是什麼逃跑的犯人,而是回家路上被人劫財才不得已逃往這山林中罷了。若是壯士能將我們送回家,定然重金酬謝。”說著,我將腰間玉玦取了下來,“此為定金,何如?”

  那浪人接過玉玦,捏著往流水中洗過一遭,又對著光瞧了一回水色,方寶貝的揣進懷裡,“好寶貝!管你們是不是逃犯呢,我錢桀向來不受任何章法約束的,收了你們的定金,自然要將你們安全送回家的。說罷,你兩個,家在何方?”

  原來,這個浪人喚作錢桀。

  精衛有些懷疑的望了我一眼,我點點頭,她方才答道,“鹹陽。”

  錢桀聞言,卻作出嗆氣模樣,“嘖嘖,鹹陽可有些遠呐!此是大買賣,錢可少不得的,你兩個又都是女流之輩,我要照顧你們兩個人,如何好使?”

  “若能安然送我們姊妹到鹹陽,黃金一封,你權且看著辦。”我頗為豪氣道。

  我深知行走江湖最重要的就是錢財了,冇有銀錢,走到哪兒都是困難的。這浪人看似放蕩不羈模樣,但一定也窮困潦倒得很,莫不然也不會看著我身著紫衣便一路帶著我們了,他定然也是想圖些錢財的。

  “開口就是黃金一封,小妹妹口氣倒是大得很呢!”錢桀低聲笑了笑,忽而起身緊逼兩步上前,“不過,你愈是這麼說,我倒愈是不舍得將你們兩個送去鹹陽了。左右這荒郊野外的,做壞事也冇人知道,我看倒不如我收了你兩個做婆姨。黃金萬兩又如何,到底不如顏如玉暖錦衾的好!”

  說著,那錢桀上前來,伸手便欲捏住我下巴,我拔劍蓄勢待發,啐了那錢桀一臉,“呸!不知好歹的小子,即算我不得你幫助回鹹陽,也休得輕佻放肆!”

  錢桀被我啐了滿麵口水,似是頗為窩火模樣,眼看著就要動手。

  精衛卻狠狠將我拉了一把往後退,眼噙淚花楚楚可憐模樣,“你若是缺個婆姨,我給你當婆姨就是了,可我家姑娘是清白人家的,也已嫁人了,你莫要動他才是。”

  精衛聲帶哽咽,鼻子都堵住了,啜泣著央求錢桀。

  我挑劍將精衛往我身後拉了拉,“你不必求他,若是冇有他,我們也能慢慢到鹹陽的。求人不如求己,我們倒不如索性自己打理好一切的方便。”

  那錢桀饒有些趣味的盯著精衛,腦袋一歪,嘖了一聲,撐著手摸玩起須髯來,“你倒是有趣得緊,也比你家姑娘懂事多了,若我錢桀不是個浪蕩之人,有個你這般賢惠又知禮的女人在家守著,也是不錯的。”說著,他吹了聲口哨,輕浮的笑了幾聲,遂領著我們上了路。

  我和精衛麵麵相覷,才曉得此人不過是故意在逗弄我和精衛罷了,隻氣得我呲牙咧嘴,精衛卻噤聲示意我罷了算了。

  罷罷罷!好歹這人生地不熟的,有個人領著總比我和精衛瞎晃的強,也能避開些豺狼蛇蟲的尾追,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錢桀領著我們一路走了許遠,半途往某處取了兩個竹簍,內裝兩條青蛇,方折返山下。他箭羽技術極佳,隨隨便便就獵殺了隻兔子,許久不見肉味的我和精衛饞得如餓狼般,將那烤的並無鹽味的兔肉啃了個乾乾淨淨,隻差冇將骨頭也吞了。

  路途上,錢桀問起我們的姓名,我左右思量不該透露自己身份,故而隻掰道,“我喚嬴青凰,她是嬴精衛。”左右我們都是阿政的人,如此倒也冇錯。

  錢桀叼著根草,輕笑道,“我道你兩個怎的這麼大方了,原,是嬴氏的人呀!怪道你兩個出手這麼大方了,若是王族的人,能有如此闊綽手筆倒也實屬正常了。”說著,他又嘀咕了句,“嘖,看來今年有財運還真是冇算錯的。”

  他提拎著兩條青蛇下了山,徑直往一家酒肆去了,將蛇甩給那酒肆老板,吩咐道,“給我泡一條,還有一條就當酬勞了。”

  以物易物,但是顯然,這青蛇的價值是比酒要高些的。

  這錢桀也頗為不在意模樣,他說他上山不過為那一壺酒罷了,本想多框幾條蛇,不料半路撞上了我們,財路更大也就帶著我們折返小鎮了。將蛇給了掌櫃之後,錢桀又打了二兩小酒,悠哉悠哉喝完,將皮囊也灌滿了酒,才道,“我要出趟遠門,這蛇酒你給我好好留著,我回來還要喝的。”

  掌櫃的笑不跌的答應了,便送我們出了門,錢桀將我給他那玉玦兌了些銀錢,複又找了家旅館住下,他去購置了三匹馬,才準備帶我們繼續上路。

  我和精衛終得好生洗個澡安穩妥帖休息一番,用罷晚膳已然困得不行,早早的相擁沉沉入睡。夜半時分,破門聲響,便見一人影跌跌撞撞進了來,酒氣熏天的欲往我們床上爬!精衛驚叫一聲,我卻已摸了匕首欲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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