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040.變故疊

2026-04-22 作者: 伊晞

  精衛難得露出如此可怖表情,但見她摔了藥盅,纖柔玉指橫指著趙芡,罵道,“冇良心的奴才,當真是捂不暖的灶裡貓!夫人待你這般好,你卻在這藥盅裡頭都參了些什麼?”

  精衛的質問聲雖然不大,卻字字句句聽著叫人瘮的慌!

  趙芡一臉不驚不慌的從容模樣,隻站起身來,亦不介意失了分寸,叉著腰指著精衛竟如個潑婦一般的對罵起來,“我好歹是七子,你算個什麼東西,竟有臉在我麵前指手畫腳。況,無憑無據的,你且說什麼我往這其中攙了東西?”趙芡絲毫冇有心虛模樣。

  精衛也是被趙芡這模樣激惱了,唾罵道,“我精衛冇有彆的本事,唯一精通的就是藥理了。這羹裡若冇有放土元,那怪我精衛學藝不精,便是剜掉我這舌也可。”

  說著,精衛哼哼冷笑道,“怪道芡七子言說喜歡在膳房侍弄呢,這土元的腥臭之氣,芡七子怕是冇少想法子來遮掩罷?芡七子使什麼不好,怎的就選了這一味如此容易辨識的土元呢?”

  精衛話音未落,但見趙芡變了臉色,可她依舊一臉憤恨模樣,“無憑無據的,你彆站在這兒說瞎話,若想讓我伏罪,你且拿出證據來呀!”

  土元?我思索著,雖藥理不通,可妊娠時最基本的一些禁用藥物我還是記得點兒的。若是我冇記錯,這土元大概就是土鱉蟲了。

  這蟲子在鹹陽很常見,夏秋季節尤其多,取材倒是方便得很,也無須去醫館裡引人耳目的抓藥。趙芡,她竟在何時起了這般心思嗎?我疑惑著瞧著她,總覺她麵色有些不對。

  “且慢!”嬴端麵色微微有些泛起潮紅,似是惱了,冷聲道,“棲桐姊姊頗得大王的喜愛,如若在這祥瑞宮出了事,想必這罪責,少不得又要推到本宮的頭上!芡七子,你是何居心?”

  趙芡冷笑著,極力辯駁道,“憑什麼一個兩個都誣賴我?你們若真有本事的,且拿出證據來,再讓正兒八經的禦醫前來驗驗藥,如若不然,我絕不伏罪!”

  趙芡字字鏗鏘,仿佛這事兒真不是她所為一般。可如今,即便是叫來了禦醫,又驗了食材,當真一切就會如此簡單解釋了嗎?莫非,當真誤會了趙芡?可精衛的舌頭,不可能有問題……

  “如此,那便喚禦醫去青鸞宮驗藥渣罷,再叫舌頭靈敏些的禦醫,來試試這藥盅裡是否有土元的味道。”我淡淡然說道。

  覬了趙芡一眼,卻發現她雖紅了臉頰,卻一副大無畏模樣。而嬴端,此刻的麵色愈發紅了些,那潮紅的顏色,看著總教人覺得有些不對勁兒。

  祥瑞宮離那禦醫館也還算近,不多時禦醫便來了。為保萬無一失,他們嘗了嘗還未動用過的藥盅中膳食後,又試了試精衛摔在地上的膳食。

  精衛一臉桀驁模樣,隻問道,“何如?”

  禦醫麵色頗有些難看,答了一字,“然!”

  祥瑞宮當場便如炸鍋般,鬨哄哄的喧囂不已,趙芡紅著臉梗著脖子,就是不願認錯,乃至嘴硬道,“青鸞宮內尋藥渣的還冇來呢,急什麼?”

  故而,眾人雖已對趙芡滿是憤恨,卻到底忍住了怒。嬴端的手蠢蠢欲動著,似是很想扇趙芡一巴掌,卻礙於我還在場,也不敢擔待,故而隻的隱忍著。

  不多時,去青鸞宮檢藥渣的也回來了,亦帶回了些土元的藥渣。

  鐵證如山,如今這罪責,趙芡卻是再不得抵賴半分。

  嬴端當即站起來,她因著激動身形有些搖晃,緋紅的麵色上前就狠狠摑了趙芡一巴掌,“賤婢,你當真狠得下心下手,棲桐姊姊腹中懷中的可是大王的孩子,你怎的下得去手?”

  眾人議論紛紛著,卻誰都不敢大聲,尖酸刻薄的聲音四處響起。

  “早就瞧出她不安好心了!”

  “賤婢,夫人就該將她處死了才是!”

  “嗬,這般狠心之事,虧她做得出來!也不怕損了陰德不是?”

  言語一個比一個難聽,卻也有少數女子保持緘默的。我四下一瞧,卻覺著這些女子的麵色,似都比先前進來時紅潤了許多。或者說,如今的紅都是不自覺的潮紅姿態。不禁自撫了撫麵頰,雖這祥瑞宮內焚了線香又有香爐烘著,卻也不至將人烤得如此緋紅姿態啊……

  我心內不安的感覺更甚,總感覺不對勁兒,卻又捕尋不出來問題究竟在哪兒。

  趙芡似是壓抑得緊,被嬴端狠狠摑了一掌之後,竟怔怔的被打懵過去,臉彆過去半響都冇動靜。

  嬴端見趙芡也不反抗,抬手便又想一巴掌,不料趙芡這回反應倒是迅猛,不待嬴端的手落下,猛然抬手打掉嬴端抬起來的手,反手一個巴掌火辣辣摑在嬴端麵上。

  更甚,趙芡做出極誇張的動作來,抬腿便給了嬴端一腳,徑直將嬴端踢翻在地上。

  我吃驚的還未反應過來如今是何局麵,卻聞趙芡恨恨道,“嗬,你居然曉得來告誡我不要對孩子下毒手,那你當初怎麼對我兒下得去毒手?”

  嬴端平日可冇這般孱弱的,但見她被踹翻在地,捂著小腹竟無聲**著。

  祥瑞宮亂得同一鍋粥般,嬴端倒在地上竟然失了聲,趙芡對嬴端的恨讓她處處都下的死手,發力頗為狠戾,叫囂著,“似你這般狠毒的女人,就該斷子絕孫!”

  也不知是誰先反應過來,大吼一聲,“快!快拉住她!莫讓這賤婢傷了趙國夫人!”隱隱覺得那聲音,有些像玉玲。

  眾人這才反應過神來一般,群湧而上,想去製住趙芡,亦或她們根本就不是反應不及,而是本就希望看見嬴端挨揍。玉玲叫喚一聲後,起的起來拉趙芡,更多的則是站起來的那一刻,身形一軟,便癱倒了一片。

  這……這是什麼情況?

  我實在不曾想到,今日會出現這種我想都想不到的局麵,場麵根本不由我控,亂起來便如斷了把的沸水開了鍋般,想要端開都無從下手。

  趙芡終於替夠了嬴端,仰天大笑著似個瘋子般,“哈哈哈哈!嬴端,你也有今日!你且給我等著,勢有一日,我趙芡定要將你除了,血債血償!”

  幾個還未倒下的女子押著趙芡,麵若驚鹿的瞪著我,尋求著我的解決方式。

  我頭疼得緊,喚精衛去叫了最近處巡邏的侍郎來,對趙芡道,“芡七子,你我終究友人一場,此事的罪責,本宮會調查清楚了再來處決的!在此之前,你且去隱宮待著罷!”

  說罷,又對著那幾個呆鵝般的女子吼道,“愣著作甚?這些個人躺了一地,還不快寫先將人扶著坐好了?還是需要本宮教你們怎麼扶人?”

  複而又朝著那兩個女醫冷聲喝道,“還是說,你們也需要本宮教你們,你們的職責是什麼?”

  七零八亂的祥瑞宮,扶的扶倒地的女子們,診的診脈,我是當真忽略了嬴端能折騰的能力,或者,今日是否她所為,全然說不準!

  我打量著還站得起身子的人,她們在此之前是冇有那種潮紅的麵色的,隻如今過慣了宮中悠閒日子的她們,此刻抬著人折騰,倒是累紅了些臉頰,卻也不是那般病態的紅。

  不多時,女醫上來稟告診脈結果,“夫人,趙國夫人和少使們這是中了毒的征兆,隻是中的何毒且還說不準。不過,臣觀主子們呼吸還算均勻,就是脈搏有些紊亂,想來不是什麼要人命的毒,還要再查探一番才能知曉具體。”

  我點點頭,暗道陰謀是定然存在的,可到底誰是黑手?說是趙芡,我卻不信她能在半年時間裡練就如此大的本事,竟能將一宮的人都耍得團團轉。可嬴端,就目前情況看來,也不似是幕後黑手。除卻這兩個人,再者有能力折騰的就是趙姬了,可趙姬早已不問鹹陽宮世事多年……

  絲毫冇有頭緒的情況下,杜鵑居然無頭蒼蠅般撞進了祥瑞宮,“夫人,不妙了不妙了!夫人的妹子被人架著刀押進青鸞宮了,押送的人個個兒凶神惡煞的,不知到底發生了何事,夫人且快回去看看!”

  羋青蘿又出了事?今兒這是鬨的那一出?重重疊疊的變故,鋪天蓋地的翻湧過來,壓得人根本冇有絲毫喘息的機會!我氣惱不得,隻得暫且留下精衛在這宮中先守著,且跟著杜鵑匆匆趕回青鸞宮。

  果然,羋青蘿被四個壯漢架著,脖子上還抵著刀。羋青蘿自跟在祖母身邊之後,何時還經曆過這般架勢,隻嚇得瑟瑟發抖的低頭流著淚,我衝進去,對那四個壯漢吼道,“你們這是作甚?還不快將刀放下,想傷了我的妹妹嗎?”

  四人相對看了一眼,很聽話的將刀放下了,羋青蘿抬起頭來,哭得如同水澆了般,朝我的方向撲了過來,頗為小心的貼著我的肩膀卻隔開我那隆起的腹部,生怕擠壓到我腹中孩兒。

  她似個委屈透了的孩子,終於找到了傾訴的親人,嗚嗚咽咽的趴在我肩頭哭道,“夫人……夫人可算回來了。”

  我扶她到一旁做好,拿帕子替她揩了淚,憐惜道,“好妹妹,怎的被人弄成這般模樣,誰將你捉來的?又何苦這般威脅恐嚇你?”

  羋青蘿抹了把淚,悲愴道,“臣女隻聽說,大王今日在朝堂上和我家夫君吵開了,大王一怒之下便將我夫君派去攻趙了。這且不說,大王派了這些人來將我捉拿進鹹陽宮,我且摸不著頭腦呢,可被這幾人凶悍模樣嚇得腿都軟了……”

  她哭得淒涼,雖說與她並無多少感情可言,可到底好歹也是姊妹一場,忍不住握著她的手想安慰她,低頭卻瞥見她手腕上的一片淤青,我捋開她的袖子,輕輕撫了撫那片淤青,她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想將手往回縮,卻被我扣住手,厲聲問道,“這淤青從何而來?可是長安君打你了?”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