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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瀕死掙紮

2026-04-22 作者: 伊晞

  一國之玉璽是何等貴重之物,阿政居然就這般將玉璽脫手棄之如泥土般甩了出去,禦書房內驚呼著亂作一團,眾人皆未搶那玉璽而去。

  就連在阿政身後挾持著阿政的那刺客,竟然也控製不住的想要去追那玉璽,可嬴端到底離那玉璽近些,爭搶之下,在那玉璽落地之前,被她的人搶到了玉璽。

  玉璽一得手,那奴才頗為歡喜的到嬴端麵前邀功,“夫人,您看!”說著,便將那黃布包裹的玉璽呈到嬴端麵前。

  我心灰意冷,望著阿政不知如何是好,苦笑著攥緊了拳頭,恨不得此刻將嬴端生吞活剝了才好。

  嬴端麵帶傲義冷然的笑,高舉著那明黃布包,嗓音提高了幾度,高聲呼喊道,“大秦天下又如何,本宮想要的,便一定能得到!”說著,她卡著我的後脖子,一步一步往阿政的前方逼迫過去,獰笑著冷冷然對阿政道,“嬴政,你看,這大秦的江山天下,最後竟被一異國女子操縱了呢!你的王弟是個可造之材,這大秦的帝王之位,他坐著會比你坐著更合適的!”

  說罷,嬴端仰頭癲狂的笑了起來。

  我被嬴端拿捏著脖子,並非全無反抗之力,卻明白如今我與阿政不過甕中之鱉。

  拿我而言,從前那般**過她,她是決計不會放過我的。而阿政,嬴成蟜欲殺他多時……莫非,我與阿政的性命就要在此斷送?

  我淒然一笑,瞥向阿政時,卻分明的看到他的手微微動了動,灰暗無神的眸子閃過刹那的精芒!

  心下一驚,隻見阿政袖中脫出一短刀,猛然朝著身後那刺客狠狠紮去!電光火石間,連帶著頗有些身手的我都冇能看清發生了什麼,那短刀便十分精確的繞過我的脖頸,直指向嬴端的喉頭!

  嬴端本仰天笑得猖獗,猛然被這殺意驚起一聲雞皮疙瘩,來不及反應,便瞧著阿政的短刀已經快刺到她喉頭!我還被她挾持著,哪裡敢怠慢半分,抓住她愣住的片刻還未緩過來,狠狠一口咬住她的手腕,她吃痛又毫無防備的狀態,自然鬆了手中的刀,而我則抓住時機躲到了阿政的身後。

  從這一連串的驚變中終於回過神來,嬴端的表情十分微妙,她怔怔的看了眼阿政,疑惑著陰冷的語調道,“嬴政!你居然是裝瞎的!”

  雖我還不大敢確定,但在嬴端的提示下,卻忍不住覬了阿政一眼。

  他的眸子黑亮如破曉前的啟明星,漆黑一片中泛著的星芒,盈盈閃爍著動人的颯爽!光是從他方才的淩厲手段中,都足以判斷出他的眸子是好的!他的眼睛是好了的!

  我有些激動的看著阿政,他卻嚴厲帶著滿滿怒意,看著嬴端,逐漸由冷降至冰點。

  嬴端似還不死心般,餘光瞄了眼旁邊的侍衛們,“你們還看著作甚,如今敵弱我強,還怕了結不了嬴政和羋青凰的性命嗎?殺,給我殺!本宮死不了!”

  嬴端似個瘋子般的瘋狂叫喚著,旁邊的人麵麵相覷著,卻不知該如何下手:他們自然冇膽去傷著嬴端,但他們又何嘗有膽敢麵對天子之威?

  阿政扯起嘴角,笑得冷漠至極,“還不知悔改?”

  嬴端亦是陰狠著眼色,“本宮為何要悔改?是你二人害我在先,是你二人於我不義在先,於你們這對狗男女,本宮從不絕對有何對不起你們亦或是要悔改的地方!”

  聞言,阿政的麵色微微有變,雖有疑惑之態,卻也隻怒聲道,“一派胡言,死到臨頭了還不知認錯嗎?如此,孤結果了你的性命,孤倒也不覺得有何對不起你了!”

  嬴端話裡有話,我自然清楚得很,隻是阿政……他還是不曉得的。

  見著阿政還在與她鬥嘴,嬴端也是急了,當下便吼道,“狗奴才,還愣著作甚,快給我殺了嬴政!殺了他,大秦的江山天下就是我們的了,你們都有賞!本宮先替長安君,不,是替未來的秦王許你們每人加爵一階!”

  聞得嬴端許下如此重的利頭,當下便有幾個人蠢蠢欲動起來,我禁不住心頭又是一顫,耳畔卻傳來阿政尖銳的哨聲。

  那一聲哨響,房頂、窗外、門外頓時湧入更多的兵卒來,帶頭的便是王翦!

  這鹹陽宮內的兵馬,勢如破竹,跟著衝在最前頭的王翦,那一聲哨聲還未完全熄滅,王翦便以拔劍斬去四人首級。我的餘光裡滑過精衛的那期盼的眼神,隻是,到底錢桀並非朝中人士,亦不是誰門下客卿,自然是不得登堂入室來的。

  我分明看到,她有些失落的眼光。

  我詫異著自己如何還能在這洪流中注意到這麼個細節,但在阿政護著我往旁邊退了退後,前半刻還駐足在我眸中的絕望便已悄然侵占嬴端的眸。

  她就這麼看著,自己和嬴成蟜策劃已久的篡位大計,被人反謀劃著將她捉了個正著,甚至連她想拉著陪葬的我和精衛一乾人,也一個都冇傷到。

  敗了,嬴端,終究是敗了!

  阿政的劍還在她喉頭,她卻如同被抽走了力氣般,身子漸軟的滑倒在地,手裡還握著那枚明黃布帛包裹著的方物。

  風光無限如半刻鐘以前的她,凋敝晦澀如現如今的她……

  殺伐聲漸止,隨著這殺伐聲停止的,是窗外漸響的呼嘯之風。

  阿政收起手中短刀,瞥了一眼嬴端,問道,“事到如今,嬴端,你可還想炫耀?”阿政嗤笑著,“孤的江山,豈是爾等鼠蟻蛇蟲之輩可覬覦的!”

  嬴端卻似乎再不願看阿政一眼,“成王敗寇,如今的結局我亦是考慮過的,不過就是一死罷了,誰還怕不成?這世間難得有百年之輩,悉悉索索平淡百年,不若轟轟烈烈二十年!”

  她說的很平淡,卻也顯得分外悲壯。

  言罷,卻忽然抬手,高高舉著那玉璽往地上磕去!

  我驚得心跳都漏了兩跳,卻見那玉璽狠狠磕在地上後,發出一聲巨大的磕碰聲,並無玉碎時的清脆。

  我愣住,心跳也陡然快了起來,嬴端則是滿麵疑惑,顫抖著將手伸向砸在地上的那明黃布帛,再吐開來時,才曉得——裡麵哪裡是什麼玉璽,根本就是塊隨意粗雕過的方石!

  見狀,嬴端再抑不住心頭悲愴,笑聲不再如從前的癲狂,卻是自諷般的淒苦。

  她狂笑著,麵色悲戚轉而憤怒,癱坐在地上指著阿政,怒罵道,“嬴政!卻是本宮太低估你了!饒是你身旁的羋青凰都如此工於算計,堂堂秦王嬴政,秘殺了趙國那麼多權貴,又怎會是平凡之輩呢?今日之敗,全然在我低估了你與羋青凰!”

  當著阿政的麵,我不得發泄,卻見阿政冷哼了一聲,“刁婦,區區趙國一庶女爾,竟貪妄大秦江山!不過鼠輩,便不該肖想吞白虎之威!”

  嬴端眼中布滿血絲,“若然不是你從不正眼看我一眼,若然不是羋青凰對我做出那般斷子絕孫之事,我怎會變得如此模樣?”字裡行間,是對於這鹹陽的恨!然,下一刻,卻淚目哽聲,連眸子都低垂下去,可憐見的模樣,哀聲怨道,“自入了鹹陽,妾本隻求能得大王多看一眼,隻求能得一子嗣伴我身側!”

  她泣聲淚下著,胸膛急劇起伏,“秦王從來眼裡隻有棲桐夫人,同為趙國夫人,妾一年之中,得大王召幸的次數,一隻手都數的過來!甚至連個少使都不如!”

  我噤聲,歎息也不是,同情亦不是。

  嬴端苦笑著,“而棲桐夫人呢?下令禦醫館內所有醫者,不得告知我桃花的寒涼之性!狗奴才們素來最會見風使舵的,三年時間,給供給我的桃花茶裡下了多少料?以至於我心心念念連個孩子都不能有!甚至連大王,你也不願給我一絲生的餘地!”

  她抬頭,猛然瞪著我與阿政,眼中全然是嗜殺之意,“妾來鹹陽,自問冇做過任何天誅地滅之事,你們為何要這般對我?為何?”她嘶吼著,“本宮會變成如今模樣,是被你們逼的!是被你們逼的!我也不想這樣的!”

  她吼得我心頭一震,顫抖著,心中終歸還是有幾分愧疚之色。

  阿政看著嬴端,眸子裡閃過一絲疑惑。

  嬴端悲愴狀,手顫抖著捧住心口,“笑靨如桃花,嫣紅可人嬌媚姿態,這是大王曾在新婚之夜對我許下的情深之話。如今看來,卻隻是我嬴端今生機關算儘的笑話!”

  她顫抖著,反複念叨起來,“笑話,隻是個笑話,笑話罷了……”

  阿政麵帶著疑惑之色,終究忍不住,覬了我一眼,玩味著問道,“桃花茶?”

  於此事,我多少是有些心虛的,麵帶愧色,卻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我不願欺騙他,也不敢欺騙他,可我更不願在此刻將精衛給賣了:她和錢桀熬了這麼久,如今她滿心期盼著做個新娘,我怎可在此時毀卻她的幸福?

  嬴端怔住片刻,卻忽然獰笑著緩緩抬起頭來,我的目光無可避免的撞上她的視線,心虛之態被她儘收眼底。

  但聞她冷笑兩聲,“棲桐姊姊好算計呀!看來,這桃花茶中的幾經波折,大王還不知曉呢……”

  阿政的臉色驟然冷峻下來,瞥向我,見我不敢看他,隻捏了我的下巴,眸光冷冷對著我,連帶著語調也冰涼沉重起來,低沉的嗓音喑啞問道,“說!你欺瞞了政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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