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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轉瞬韶華成暮年

2026-04-28 作者: jingYu3.

        靜謐的夜晚,清冷的月光散在山澗中波光粼粼。

  山澗下的村子還有點點燈火在微風中搖曳著,蟲子細微的叫聲給安靜的夜裡增添了彆樣滋味。

  “踢踏!踢踏”

  突然,馬蹄聲由遠而近的傳來打破這份寧靜。

  “踢踏!踢踏!踢踏。”

  馬蹄聲越來越急促,越來越密集似乎是有許多馬匹正飛奔而來。

  馬上的騎士們全副武裝,堅硬的鎧甲在月光下泛著幽光,堅毅的臉上透著殺伐果斷。

  馬蹄用力的蹬著地麵所過之處整個地麵都為之顫動。

  這群騎士大概有三百號人,為首的是一名身穿將軍戰甲麵容俊朗的年輕男人,他眼神清冷的看著前方在目光中不斷清晰的村子。

  手中的旗幟向村子的方向猛揮一下。

  “前麵的村子,殺光!一個不許留下。”

  “殺!”

  後麵的騎兵齊聲合嘯,頓時殺機儘顯,一股殺氣在黑夜中彌漫著。

  為首身披將軍戰甲的男人馬後跟著一個穿著羽白道袍的老者。

  老者麵容平常,但胡須眉發皆為花白,騎馬的姿態和彆人也不同,隻見他在馬背上盤腿而坐穩妥十分。

  素白羽袍隨著馬匹奔馳不斷的飄起,如同仙人般遺世獨立。

  聽到騎士們的合嘯老者麵容不改,手中的拂塵在空中輕掃,似乎要將這股戾氣掃除身邊。

  村子裡有一戶人家燈火尚未熄滅。

  在微弱的燈光下可以看清這是個非常清貧的家庭。

  房間裡的擺設雖十分的簡單,卻也整潔大方。

  “來了!”

  一個穿著粗布補丁的中年男人低聲的說著,他的臉色有些許蒼白,眉宇間略顯淩厲。他從板凳上起身,轉到門後拿出一口刀和一柄劍緊握在手中。

  “我也感覺到了,不過就這幾個人還不至於拿我們怎麼樣。”

  從門外傳來一個女人的回答,聲音雖然溫婉好聽但語氣卻頗有些不善。

  那美婦走進屋裡,不施粉黛的臉頰嬌豔柔美身上穿著和男人無二般都是粗布麻衣,但是這種粗布麻衣穿在她的身上依舊掩蓋不了她曼妙身軀。

  聽到美婦的話男人的臉上不禁露出苦笑。

  “何止他們這些人,還有一道若有若無的氣機你冇有感受到,我比你的修為高才察覺到模糊一點,如果打起來我們倆一起上怕是也絲毫勝算都冇有。”

  聽到此話,美婦嬌豔的臉上慢慢露出惶恐,眼神擔憂地飄向臥房,床上一個臉龐略微稚嫩的少年正在熟睡。

  美婦腳步輕移,來到中年男人的身旁依偎在他的肩膀上。

  “晟哥我不害怕,從我背棄家族和你在一起時就再也冇有害怕過,可是我擔心……”

  美婦雙目深情的看著臥房裡那個在床上熟睡的少年。

  “我擔心咱們的孩子他還這麼小,這一天來的太早了……”

  說著便在被她喚作晟哥的中年男人身上低聲啜泣。

  譚晟輕歎,撫著她柔弱的肩膀:“嵐妹,這一天終究是躲不掉的,現在和以後我們都舍不得小歌。”

  “我知道,可是他還小……”

  譚晟深深的看了兒子一眼,將手中的劍遞給司馬嵐對她說道:“我們現在先把小歌送到密室裡……”

  隨後他眼神凜冽的看著屋外:“然後再和他們,死戰!”

  “嘭嘭嘭。”

  譚晟用手中的刀鞘往屋子南麵空牆的正中央敲打三下。

  南牆上慢慢的開出一扇門,裡麵是黑洞洞不見底層的空間。

  譚晟走到臥室輕輕的抱起孩子。

  少年約莫十三四歲,長的眉目清秀,麵容既有他母親的溫婉又不失他父親的陽剛堅毅。

  “爹,你怎麼把我抱起來了?”

  譚歌睡覺十分的警覺,一絲動靜都能把他驚醒。

  被父親抱起的那刻他就醒了。

  “冇事,明天還要早起練功,快點睡吧!”譚晟板著臉說道。

  在孩子的麵前譚晟一直都是嚴厲父親的形象。

  顯然譚晟的話在譚歌看來還是十分重要,他聽話的乖乖閉上了眼睛。

  但也僅僅是閉上眼睛,譚歌並冇有繼續睡。

  他剛才看到了母親的眼角泛紅,分明是剛剛哭過不久。

  少年人的好奇心使然,他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譚歌的小把戲並冇有騙過內功深厚的譚晟。

  譚晟微微笑道:“小滑頭。”

  手指在譚歌的後腦勺輕彈一下,譚歌便睡了過去。

  司馬嵐輕步到譚晟身旁擔憂道:“把小歌放在密室會不會被他們探查到他的氣息。”

  譚晟默然,他把譚歌放在密室的石床上,點燃密室的蠟燭。

  隨後他蹲下在石床底部的暗格裡取出一個暗紫色木匣。

  司馬嵐些許驚訝的問道:“這個是……”

  “昔年我在遊曆時曾救過一個和尚,為表感激他便將此物贈予我。”

  說著譚晟把木匣打開,頓時從盒子大綻綠光,瞬間充斥了整個密室,密室裡仿佛是被鋪上一層綠藻不停的蠕動著。

  不一會綠光又被迅速收斂到匣子裡,集中到匣子中間的藥丸中。

  “他說這叫龜息丹,人服用後三個時辰之內氣息全無,連靈武境的高手都無法探尋,時辰一過藥效消失便可清醒過來。”

  譚晟把譚歌扶起來,司馬嵐欲拿龜息丹給譚晟,被後者發現及時出聲阻攔。

  “嵐妹不可,那和尚囑托過此藥切不可與凡物接觸,須用真氣托起注入體內,裝丹藥的匣子也是他連同丹藥給我的,據說是神槐木製作而成。”

  “神槐木……”司馬嵐口中喃喃,目光失神的看著匣子。

  神槐木不世珍品,關於它的傳聞是與一口棺材有關。

  據說千古一帝嬴皇的棺材就是用此木鑄造,嬴皇的屍身逾越千年而不腐,刀斧加身時鮮血橫流。

  被當時掘墓的人誤當神靈跪拜,在後世查證下,不過是神槐木的作用罷了。

  神槐木不僅有防腐的功效,它還對丹藥的保存有莫大的好處,可以使其藥力永存並且對極品丹藥有著潤色的作用。

  這等傳說中的神物居然用來裝這來路不明的龜息丹,讓原本有些放心不下丹藥效力的司馬嵐稍稍收心。

  譚晟把孩子平放在石床上,退後一步真氣在體內運轉一個周天,倒出真氣在龜息丹上。

  龜息丹在青色真氣的包裹下向譚歌的嘴唇靠近,譚歌嘴巴微啟龜息丹便進入了其體內……

  譚晟雙掌壓下微微調息,片刻後他走近譚歌的身旁探出手放在譚歌的鼻下輕試,又將手輕扼於譚歌的頸下。

  “看來龜息丹已經起了藥效。”

  隨後將手拿開。

  司馬嵐點頭道:“此藥確實有奇效,現在已經絲毫感受不到小歌的氣息的波動。”

  說完司馬嵐的臉色又是一黯。

  “晟哥,此次一戰是死戰,雖然小歌如此可以保住性命,可是外界凶險我們不在身邊難保他以後遇到不測……”

  說著泫然欲泣,淚水滾落了下來。

  譚晟聽著妻子的話黯然一歎:“終究是要離開他的,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儘量拖住對方,讓小歌不被發現。”

  夫妻二人相視無奈,枯黃的燭光在不停的搖曳著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在身手過人的敵人麵前,他們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突然司馬嵐像是想起了什麼。

  她麵帶喜色對譚晟說道:“晟哥你記不記得我離開家族娘親傳給我的密寶?”

  “你是說……不行,這樣做你會冇命的!不行。”

  譚晟說到一半像是明白了什麼,神情激動的揮手拒絕司馬嵐。

  司馬嵐淒然笑著:“不過是一個甲子的壽命和畢生修為,換小歌的安穩也值了。”

  “嵐妹!”

  “晟哥不要勸我了,落到他們手裡我們怕是也活不過明天,這是我唯一能為小歌做的事了,那些人趕到後,怕是隻能靠晟哥你一人了……。”

  一段沉默,譚晟像是老了幾歲,聲音低沉:

  “是我無能,冇有給你們母子安穩的生活……”

  他眼角慢慢濕潤,淩厲的臉龐此時也變得扭曲。

  “賊老天我無意爭奪,為何你偏偏有意針對我!”

  譚晟指天怒罵,青色的罡氣如同雷蛇在他身邊劇烈的圍繞,黑發狂舞猶如末世君王。

  “你待我不公,待我不公啊!”

  就在譚晟怒罵時,外麵的騎兵已經離村落不足三裡。

  馬蹄聲在安靜的夜晚聽得更為仔細,村子裡一些打獵的好手,遠遠的已經聽到些動靜悄然起身打探緣由。

  譚晟已經收起盛怒的樣子,轉頭對司馬嵐冷靜道:“嵐妹,他們已經靠近了……”

  他仰頭下定決心般道:“開始吧!”

  司馬嵐迷戀的看著丈夫和孩子一眼,將粉頸上帶著的翡翠玉石摘下。

  咬破手指嘴裡念著咒文,手指不停的在玉石上結著印記。

  咒文如同某種古老的祭祀,悲哀而又淒厲。

  而印記就像是在打開封印的手結。

  瞬間,黯淡無光的玉石變的血紅,玉石的表麵隨著司馬嵐不斷的結著的印記而變換著形態。

  玉石停留在心臟的形態,隨著血紅顏色不斷加深玉石也不同程度的跳動著。

  就像是心臟跳動十分的規律,而司馬嵐的臉色慢慢變白細紋不斷冒出,烏黑茂密的發絲也在逐漸乾枯、灰褐、最後花白。

  司馬嵐的生命力在不斷地流失,彙聚在那顆如同心臟跳動的玉石上。

  最後一絲的血氣流向玉石,玉石由血紅色恢複成碧綠色,形態也恢複成原來的樣子。

  司馬嵐手裡握著吸收自己一個甲子的壽命和畢生修為的玉石。

  將它輕輕的係在譚歌的脖子上,最後無力的坐下。

  眼睜睜的看著蕙質蘭心的妻子變為白發蒼蒼的老婦人,譚晟眼角的淚水再也藏不住了。

  剛才你還笑靨如花,轉眼間卻已是暮年老人。

  他摟著妻子瘦骨嶙嶙的身體嚎啕大哭起來。

  司馬嵐在他懷裡伸手去擦他臉上的淚水:“晟哥我是第一次看你哭的這麼傷心……”

  “看到你哭,我的心裡也好難受,彆哭了好嘛?笑,我最喜歡看你笑了。”

  譚晟努力的去控製自己的眼淚,擠出一個笑臉給她。

  “晟哥我是不是變的不漂亮了?”司馬嵐在懷裡柔柔的問他。

  “不,我的嵐兒永遠都是最漂亮的,永遠都是!”譚晟看著她真誠的說著。

  “真好,真想一輩子這樣躺在你懷裡。”

  眉頭輕皺像是覺得不可能,司馬嵐對譚晟說道:“晟哥我想看看小歌……”

  譚晟把司馬嵐放在譚歌身邊。

  看著孩子熟睡的樣子,司馬嵐安靜的躺在孩子身旁,哼起了譚歌睡前喜歡聽得歌謠。

  轉眼間小歌就這麼大了。

  “涼親”兩歲他還在牙牙學語的時候。

  “娘親,我的褲子破了。

  “娘親,我掏了幾個鳥蛋給你燉湯喝。

  “娘親,我不想練武好累。

  “再累也要堅持下去,我長大以後要保護娘親。”

  ……

  庭中有奇樹,綠葉發華滋。

  攀條折其榮,將以遺所思。

  馨香盈懷袖,路遠莫致之。

  此物何足貴,但感彆經時。

  ……

  在司馬嵐的哼唱的歌謠中,譚晟拿著刀劍退出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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