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黑乎乎的手去觸碰那垂幕簾,馬車透進刺眼明光,倒是一個難得的好天氣,衛傾用另一隻手做掩明眸思索到。
“你是說如今我等要去盤金國?”窗外景色不算差,風和日麗暖風徐徐,不見雜草遍地叢生,反倒是井然有序,這應該走的是官道,衛傾落了手,幕簾放下,馬車陷入陰暗,雙手安然放在腹前,她性子其實也算沉穩,隻是遇見某些人某些事,氣不過,使得性子急躁些也在所難免,除去這些個外在因素,是如今一切也從歸安寧。
“嗯,姑娘說的不錯,正是這樣,現在姑娘坐的是我們商隊二管家的馬車”阿賢笑笑而語,麵上是和藹可親的樣,粗糙的手掌不斷搓動,有些焦灼,心裡想著如何應付這姑娘接下來問自己為什麼會被帶來這裡。
盤金國與她現在的國家淩清背對背相靠,身旁坐的人也說,是去往盤金國,也便是說現在還冇有出淩清國界,她還有機會去找其他人。
衛傾曾在國師府中查閱過典籍,這裡以五大國形成牽製係統,她現居之地為淩清國,被其他國家環圍,如若說五國是一朵繁花,而淩清宛若花蕊,蕾芯,地形位於其他四國中場,其女真鄰國地處海拔高原地區,物資匱乏,一直對淩清虎視眈眈,是淩清主要預防對象,但女真一直有小股勢力,不做大規模侵犯,默默騷擾淩清邊境,其心可鑒,當今四皇子蘇際便被托以重任,把守邊關要地。
嘉川國同樣物質豐富,因為與女真中間相隔一個淩清,倒是冇那麼多憂患所在,可有一顆與女真殊途同歸的狼子野心,暗地裡默默地窺探著淩清,但是也知道,不保淩清必有一死,兩國之間為盟,關係也算和諧。
盤金國與淩清背對想靠,兩國關係十分友好,商貿往來密切,若是說她在客棧外麵被這些人發現也不為過。
另一個是安國,離淩清最遠的一個國家,靠海,自持強大,至於具體,典籍之上未言過多,寥寥幾筆罷了。
如今局勢緊張,衛傾看得出國內正處於內憂外患這種地步,多說無益,這也隻是她的看法,至於如何整治?還是得看上位者如何抉擇,隻是上次進宮,宮內明顯被六皇子把持著,皇帝也是個空有頭銜,這樣一想,不免淒涼,但是九五至尊,卻不妨,一朝淪落至此,連這國家也將淪落,得國將不國。
六皇子府
今日一早接到消息,六皇子才算心寬,那信中所言穆子楚一群人已被殲滅,這還真是個大快人心的好消息,他把信交給侍從,以往不露聲色的麵容露出欣然之色,不愧是那老賊頭手下的人,不枉會他那江湖名頭,如今他已無後顧之憂,該讓人操辦登基大典了。
閉著眼睛,他想象著自己站在高處,把下麵的人一覽無餘。
想罷,他一揮袖,喚來個丫鬟,讓她去趙府請那兵部尚書趙大人來,丫鬟依言退下,他陰鷖的眼神透出絲絲光芒。
他當初撒網撈魚,現在到了該收網的季節了,如今距離他控製皇宮內院已有幾個月,那內院裡的那些人也起不了什麼作用,夜老賊頭應該也已經達成所願,不會再來這裡對他有所要求。
夜老賊頭自然是他的師傅夜子歸,現在他冇了開始的尊敬和畏懼,多了些不以為然。
他很清楚,自三年前那場事件起,那人不過是借用他的身份,去陷害當時風頭正盛的國師大人,兩人各為其利,相互利用,如今各自心願已達成,也該解除盟約。
晌午太陽正火辣辣,卻不妨已經走到出城邊關,前麵的人遞了通關文牒,衛傾還冇了解情況便稀裡糊塗的出了淩清國界線,還不成走多遠被人攔下詢問。
馬車的突然停歇,引起衛傾心中好奇,她伸出手撩開車窗幕簾,翹首望了望,她離的有些遠,聽不太真切。
眼神卻很好看的清,那是兩個一男一女的搭檔,男的身穿灰淺勁裝,樣貌普普通通,那女子青色紗裙居內,外套月白軟衫,粉嫩嫩的小臉,年紀不大,正值少女風華,嘴裡嘟喃著詢問著什麼,隻隱隱聽得清幾個音節:古靈精怪,病弱什麼的,衛青覺得冇意思,便把頭縮了回去。
阿賢一直在車內陪著她,話不多,很細心,看著人很實在,不知道什麼毛病,常常盯著她瞅了好久,她被看得不耐煩要開口時,卻又把目光撤了回去。
三番五次衛傾也不想去搭理他,兩人目光相處時,尷尬的氣氛燃爆馬車內部。
不多時,那兩個人肯定已經離開了,因為馬車又開始行動起來,咕嚕咕嚕的馬車輪子轉悠個不停。
這就如同個催眠曲在衛傾耳邊奏起,不多時,她就有些昏昏欲睡,可是心裡還是有些警惕,這並不是她所信任的人,讓她在不信任的人麵前睡覺,還真是不自在,索性想起些事情,讓自己頭腦清醒些。
她回憶著自從到了這裡所發生的一切。
順著記憶,居然發生了那麼多的事情,悲歡離合居然都在這裡一一閃現,她初到這裡的彷徨,讓人欺負的孤零,還有遇見國師大人的歡喜與不安。
衛傾記憶又停在那,那個讓她猶感驚嚇的早晨,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記憶不斷的閃爍,客棧裡的一切與一晃而過的陰影,兩者會不會有什麼關係呢?
還有最開始她在驛站的時候,那個來刺殺他的人,自從離開京都後,禍事不斷,如果說這三件事情有一個共同點的話,到底是什麼東西?到底是誰想讓他們置於死地?
她又在腦子裡過濾一遍記憶,國師大人與穆子楚從最開始的商議到她坐上這輛馬車,記憶在腦海中閃現拂過:穆子楚的偷梁換柱,驛站裡的凶惡大漢,強盜的綁架,九殿下的突如其來,龍百玉的遲遲而歸,茅草屋前的黑影子,客棧裡的不安等等,除去巧合,便是自從出京都,就有人知道他們的行蹤,並派來殺手暗殺,一計不成,又跟到村裡的茅草屋,很有可能,她看到的那個影子便是又要暗殺的刺客,隻是被她看到了而做罷,又到客棧,布下了天羅地網,隻等他們一出現,趕儘殺絕!
那到底是誰這般狠毒?她思索到頭,隻餘一個六皇子有這般心思,暫且不說其他,六皇子之心,路人皆知,他一心想除去九殿下,肯定會趁此機會下毒。
衛傾斂起眼眸,翹卷的睫毛在黑泥臉上打下陰影,那陰影幾乎與黑色融為一體,瞧不太出來。
“姑娘,你可要小心些”躊躇醞釀許久,阿賢無頭無尾口中道出一番話,且神色閃避,目光不敢去與衛傾對視,這般看來,倒是不想再與衛傾交談什麼的樣子。
衛傾懂得察言觀色,這人此番前對她嗬護有加,心思細膩,甚至人剛醒來時,眼睛不能遇強光,這種小事情都考慮的清楚,又見他麵貌平凡樸實,斷然不是宵小之輩。
“謝過小哥謹言相告”她頷首點頭,算是承應了他那句話,那雙放置於大腿上的柔荑輕輕抓起衣服,明白這馬車也並非是安全之前,彆人對你無所求,又何必救你性命,隻是,那雙手刹那間抓緊衣服,想不明白自己如今這般模樣,還有什麼是彆人有利可圖的。
“李叔,停車,那個姑娘醒了,我要下車去跟二管家通報一聲”阿賢趁著她沉思的那個一刹那,拉開馬車簾,陽光刺眼,就像如針尖突然刺向她的眼球,她下意識捂住眼睛,過了片刻,緩緩從指縫中窺探外麵。
馬車停了,嗒嗒嗒的聲音消寂於耳,她看見阿賢匆忙下車,並未與她告彆,馬車李叔倒是撇了衛傾一眼。
衛傾瞳孔驀然放大,又突覺這樣不禮貌,低下頭眼神慌亂,看向彆處,這車夫眼神太過淩厲,衛傾被他看在眼中,居然感覺到心慌意亂,很是怪異。
不再理會其他,衛傾想到阿賢匆匆離去的背影,不由得好奇,他要做什麼?
出於好奇心,衛青把頭探入馬車窗外,看著阿賢跑到商隊裡第二個馬車旁,那輛馬車內探出一個頭,戴著個帽子與他商討著什麼,還不時向她這個方向望。
好生無趣,她縮回頭,倒是那人不懷好意的目光和阿賢的告誡提示著她務必趕快離開商隊,她的預感大多都是好的不靈壞的靈,看來是要冒險一次。
隻是現在要怎麼離開呢?
好像天時地利人都不合,若是扯什麼謊話,好像也不太切合實際,那又如何是好?
門外的車夫看著也不像什麼善茬,那淩厲的目光差點把她的小膽子給嚇破,不過這也就更說明,這個商隊不簡單!
不簡單又如何?天無絕人之路,自己受了那麼多苦,遭了那麼多災,這賊老天也該對自己客氣些了,唉,現在也隻能這般安慰自己,以免灰心喪氣,省得自己都不抱任何希望,消沉下去。
